“您知道楊老在哪嗎?我還沒有向他辭行?!痹茻焼柕?。
方正笑了笑,用手指了指云煙住的禪房。云煙尷尬道:“謝過大師?!?br/>
茗茶的清香從禪房里飄來,云煙深深吸了口氣,感覺身體被這香氣弄得更輕松了一些。
云煙剛踏入房間,就看到楊老端坐在炕上,正展示著高超的茶藝,周圍除了云煙再無任何觀眾,但他的神情依舊嚴肅認真,仿佛有無數的人在觀看茶藝表演。
顏色清淡的茶水從茶壺嘴高高地躍入杯中,沒有一滴濺出,細細的茶屑在甜白茶杯中輕盈地上下舞動,云煙頭腦中閃過前世時在茶藝館看人斗茶時的情形。
“就像美麗的女子在水中跳舞一樣……”云煙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楊老放下茶壺,將甜白茶杯放到自己對面的地方,“請。”
云煙走過去,坐到了楊老對面。看著面前可以被稱為藝術品的茶水,“這是什么茶?”
他笑了笑,“祁門?!?br/>
云煙心里震驚,祁門茶!這居然是祁門茶!嘴角不禁抽了抽:“楊老,這茶太貴重了……”
楊老不在意地擺擺手:“什么貴重不貴重的,差不就是拿來喝的嘛!這是給你辭行的?!?br/>
“你們到底怎么知道我想回去了的……”云煙郁悶,抿了一口甜白杯中的祁門,瞬間,滾燙的茶水包裹著香甜的氣息直沖味蕾,一口下來,放佛五臟六腑都被洗滌凈化了一般。
不愧是祁門茶!
“不錯吧?”看云煙一副享受的樣子,楊老不禁得意地問,那里還有剛剛那副風仙道骨的樣子?!罢埖招〗闫疯b此茶~”
云煙并不精通茶道,不會是故意難為我說把?她暗自腹誹,但還是按照前世所學,說到:“此茶蘭香濃郁,內質清芳??礈t艷飽滿,茶葉大小勻整緊細,上下浮動有度……”說完總結道,“楊老是行家?!?br/>
“嘿嘿?!北豢鋰N瑟的楊老假裝謙虛一下順便夸夸大小姐,“是茶好。嘿嘿,不愧是大將軍府出身的大小姐,果然見多識廣。”
云煙流下一滴大汗,隨即正色道:“這個茶的用意我理解了,可還有一事不明?!?br/>
楊老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哦?還有什么?”
“茶杯。”云煙道,“茶是上等的祁門,茶杯也是上等的甜白釉茶杯,可甜白釉胎體薄,本來并不適合做茶杯的。您用祁門茶比喻我,那甜白釉茶杯,是想告訴我什么呢?”
老人已經在一旁非常開心了,“你能看懂,已經很符合我的想法了,只是,還差那么一點點,喝了茶后就走吧。對了,帶上我給你的藥?!?br/>
見他并沒有打算透露太多,云煙也只能無奈,放下茶杯,向楊老鞠躬道:“楊老,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今后如有所遣,云煙萬死不辭,指點之情云煙當銘記于心,告辭了。”說完,結果小僧遞給的包裹和面紗,轉身離去。
殊不知,在她轉身離去之后,楊老嘆了一口氣,道:“天下將亂,希望這兩位應運之人,能夠團結在一起,還天下一個安定吧?!?br/>
方正大師從后院走來,看了看晴空之上的那曜日,道:“吾友,你要走了嗎?”
“是啊?!?br/>
大師嘆了口氣,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一切皆是緣。”
云煙騎著一匹又老又丑的雜色馬,背上背著不太多的盤纏,面上蒙著面紗,使人看不清她原本的面容,又有誰能想到,這個瘦弱少年竟會是大將軍府的嫡小姐呢?
此時的荒涼之地,聽說了大皇子與大將軍府庶女云蘿的聯姻的閑王悔恨不已,“早知道我當時就取云蘿了!只是當時街上太多人,本皇子拉不下臉來娶一個庶女……”
閑王被削,跟著他的幕僚自然也不會再跟著這個主人了,現在的他被發配荒涼之地,身邊人竟然只剩下母妃安排的人,他還在憤憤的想著回去之后如何報復那個陷害他的云德。
云煙來到京城,便下了馬,牽馬而行。路過八字墻前,看到人頭攢動,心下疑惑,便找人問道,“請問一下,發生了什么?告示上是什么內容???”路人不耐煩的說:“是大皇子與大將軍府庶女的婚禮啦!知道了就走開,別擋道!”
她云煙是什么人,懶得去和一般民眾計較,謝也不謝就走了,一邊走,一邊想,究竟發生了什么?皇上完會允許大皇子和云蘿聯姻?她可不記得大燕國的風俗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開明了,一個庶女竟然可以當正妻?
當她打聽到閑王因為殺害大將軍府嫡小姐被皇上削封,并且發配的時候,心下便了然,一定是自己那個便宜老爹去找皇上告狀了!皇上一怒之下削了閑王,然后為了安撫老爹,讓云蘿嫁給大皇子!而老爹看皇上幫他報了仇,自己也不能無所作為,必須要給云蘿一個配得上大皇子的身份,于是將何姨娘扶正了。
說來還挺同情閑王的,這個倒霉鬼的確什么也沒做,但他之前就得罪了皇上,這個罪名有沒有都無所謂,皇上早就想弄他了,這件事正好給了皇上一個借口。其實這點道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明白,但是想閑王這樣沒腦子的,身邊的幕僚都走光了,就不要指望他理解了。
云煙并不會武功,即使她也有想要好好鍛煉身體,但是由于這副身體實在虛弱,她有心無力,急不得只能慢慢來,在大將軍府前晃悠了一下,不知該怎么進去。她不能讓何佳茹和知道自己沒死,現在大將軍府正處于整個京城權力紛爭的中心位置,自然不可能大搖大擺走進去。
于是,云德接到了老管家帶來的寫著秘密情報的絹子,展開一看,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句話:云淡天輕煙裊裊。立即面色一變,立馬將絹子燒成灰燼,將蒙著面,將自己打扮成一個瘦弱少年的云煙迎了進來。
“煙兒,你還活著!”云德神情激動的說,他想抱抱這個女兒,卻不知該怎么做,只能不斷地搓手,堂堂大將軍有些語無倫次,“究竟發生了什么,你怎么還活著的……煙兒,和父親說,是誰要害你?”
云煙看著自己這個老爹堂堂大將軍竟然問出牛頭不對馬嘴的問句,內心崩潰的同時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溫暖。云煙認命地嘆了口氣,將自己被“殺”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省去了自己催眠殺手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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