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天心羅
似乎太完美就是不完美,天心不好做這方面的定義,銥藍星系算是一個聯邦國度,各種規則非常的細目,可以說,從藝術學校里出來的學生,天生就有了明星的氣質。面對朋友,有完美的行為;面對媒體,有完美的姿態,言語和肢體動作無可挑剔……所有人都能將自己的個性完美表達……
這種生活完是完美了,可天心一年生活下來,卻覺危險,但又偏偏找不到危險的罩門所在。
“這算是哪一門子的考驗嗎?難道真要使那一招不成!”
天心所謂的那一招,其實就是生活,幻化童身,以一個銥藍人的面目在銥藍星系生活三十年(旭日梁山歷三十天),經歷從小到大的生活過程,而不是像現在以一個旅者的身份存在。
天心會產生這個想法,只緣于五個字,生活出真知。忘掉旅者的身份,全身心融入銥藍星系的星際生活,感受銥藍星系小童到成人的生活方式。常言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但那只是針對視野,天心并不欠缺視野,只欠缺一世感受。
而天心之所以會產生這種想法,也緣于銥藍聯邦的教育體制。按照這個體制,銥藍兒童在三歲后,交由聯邦相關機構統一撫養和教育。換言之,每一對夫婦和單親家庭有子女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年。
沒有經歷過,天心并不能評論這種體制的好壞。何況,三齡童入學以后,并不是全封閉,家長隨時可以去看孩子,只是不能接回,也不負擔撫養費用。或許就是這后一項壞了事情,沒了撫養費的牽纏,很多家長在前兩年還會想著去看孩子,但慢慢地就不去了。一方面是習慣了這“傳統”,知道自己的孩子會活得很好,這是聯邦法律保障的;另一方面,則是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人員的流動性就跟風一樣,沒準這刻還在碧藍行政星,下一刻就到了另外一個星系,這時就是想探望孩子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這種制度剝奪了某種權利,也避免了家族這種團體的出現,但卻很好地讓孩子在一個公平的環境下成長。所有的孩子在這個環境下是沒有身份的,唯一的身份就是你是未成年人!
天心通過研究還發現,這種教育體制下成長起來的銥藍人,在成年后并不去尋找自己的父母,甚至連談都懶得談。不談的原因當然很多,其中最多的就是這種體制下的兒童,大多是不是孤兒的孤兒。其父母或者去了遠空的星系,根本就找不著;或者是單親,或者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棄兒,真正父母雙亡的孤兒很少。
這應該也是一種終極文明形式。這種星際文明成功地讓社會分級,你處在哪一級,那就在哪一級生活,總而言之,不管你在哪個年齡層,你不會有負擔,也不會成為負擔。你的任務或者說你的存在就是完美地處好自己和釋放自己。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時要躬行。
天心很苦惱的是,他在童齡上不能幻大一點,要么是三歲或更小,總之不能比三歲大。超過三歲沒有進入聯邦教育體制,那管理該區的官員就要受到極嚴厲的懲罰,被判亂安罪。這個罪名很大,一個星系,和平并非兩句話就可以獲得的,它建立在社會各機構精確的運轉之上,作為維系機構的螺帽,官員也好,職員也好,是不能松的。
“奇怪的文明形態,徹底摒棄了人類各個時期非常重要的倫理道德,轉而只對生命尊重和敬畏。這大概是這個空間能和平的根因。”
天心自語道。
銥藍星系人的壽命很長,老壽星普遍都有幾千歲。這點歲齡在天心眼里自然不算什么,但天心奇怪和震憾的是他們的逝法。
秋風掃落葉,又或者秋風大肅煞。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聯邦對新生者極盡生活照顧和法律照顧,對老人變復如是,但里面的溫情就少多了。幾乎上所有老人,只要“丐相”一現,就會被馬上收容。這收容不是簡單地收容,老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智者,他們有著相當的生活經驗和人生感悟,在自己的領域,不管這個領域有沒有價值,他們都是自己領域的導師。因而,聯邦老人院實則是智慧收割院。聯邦老人院并不提供研究器材,只提供基本的生存物資,對老人智慧的收割確切說來是“彌留之光”,即老人對自己一生的各種感悟和設想……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是對惡人彌留的寫照,然而用在聯邦老人院,卻殊無一點貶義。人都快死了,還有什么舍不得的,于是乎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平時里緊閉的嘴,現在全都大開,說得的說不得的,全吐漏無益,全混合在一起。這是老人們的一種晚年生活方式,也是聯邦獲取各領域最先進成果的一種渠道。
不要擔心會出現泄密,聯邦老人院是全封閉的。而老人的成果在經過整理之后,會由聯邦技術投資委以基金方式向全聯邦或整個空間有能力的企業和財團進行招標和投資。
人盡其才其用,這個理念在這個空間里算是發揮到了極至。
“如此偉大的高度發達的星際文明,不融入生活,僅以旅者的身份顯然是抓不住其神髓的。”
天心最終決定幻化了,有萬靈天還非常清晣的童稚生活經歷,要在這個空間過十年八年的小孩生活并不困難。惟一的區別是,萬靈天死亡之森的生活自己有生存壓力,在這里,卻沒有……
幼兒并不需要身份證明,以聯邦的基因技術,要查幼兒的身份非常容易,DNA什么的一下子就可搞定,只是沒有必要。
天心甚至只是將身形幻小至三歲模樣,出現在常出現的地方,便當即被抱走,進了碧藍星的教育空間。要說有什么怪異之處,便是三歲的天心居然有小寵物,這寵物當然是袖珍得不能再袖珍的藍冰龍高減和兩只雷雕。
看看碧藍教育空間里一堆圣潔的三歲小羊羔,天心不得不嘆服這種手段。三歲的孩子,任是其父母身份如何顯赫,都絕對只是一個什么也不懂、絕對無害的小孩子,頂多就是嬌氣一點,很快就會習慣這里的一切,只記得身邊的小朋友,只認得保育員,他們的父母的影像會漸漸淡去。
在九重天里,六歲以后的生活,天心深有印象,但六歲以下的生活卻是空白,這讓有著大神智的他還真是哭笑不得。好在這段時間,嗜睡一點就可輕易度過去。
真正麻煩的是六歲后的生活,在萬靈天死亡之森,找天心麻煩的是各種魔獸;而在這里,找天心麻煩的卻是教員和一批小跟屁蟲。
教育空間里并不平靜,別看都是些小屁孩,時間一長,也會形成這樣那樣的“幫派”,上頭(教員)基本不管,由得一幫小家伙胡鬧,只是針對年齡層做了某些相應的防范。
到底是小屁孩,“幫派”雖有點社會雛形,但厲害不到哪里去,只一個個小太哥和小太妹的花樣搞笑之余,讓人眼花繚亂,有力量型的,有學習型的,有舞姿艷絕型的,有歌喉美麗型的,有學究型的……基本上都形成了圈子,還時興“自由轉會”。
可見,這教育空間里的小太哥和小太妹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小孩子什么都圖新鮮,好玩了和一塊,不好玩了拍拍小屁屁就走開。每天都有大量的小太哥、小太妹下崗和崛起。
從三歲到十歲,七年間,教育空間里惟一不倒的小太哥就是天心羅!天心羅是天心給自己冠的名。
這讓碧藍教育空間的管理人員嘖嘖稱奇。只是他們不知道,保住天心小太哥地位的并不是天心本人,而是天心的一龍兩雕三寵物。這三個家伙太酷了,對小朋友有著絕對的殺傷力,加上本身能力在那里,玩什么都玩得極盡高竿,以至追隨者從沒有失去過興趣。至于天心,則偶爾來上畫龍點睛的一下子,算是對一龍兩雕玩法的補遺,這讓他的形象在追隨者眼里更為高大,一點也不知天心“身在曹營心在漢”,多數時間都神游到“大事”上去了。
完美得幾乎就是競爭的制度,即鼓勵小孩們上演各種大戲,展現各種才智,但有時候也形成一種壓抑,至少天心在這個制度下要出大風頭,就不太可能,除非表現出超年齡層的智慧來,但那是不行的,很可能招來“被切片式”或“被當小白鼠式”的關注。藍冰龍高減和兩只雷雕已經抗議很久了,這三個家伙總覺得幾年來他們扮演的角色雖然酣暢,但似乎有點傻傻和笨笨的……這可與他們的“身份”嚴重不符!
情況一直到天心“十八歲”時才有所好轉。十八歲,這在依藍星系是一個準成年人的標志,更重要的依藍聯邦有著非常的自信,經過教育空間十五年的熏陶和自由式拉煉,十八歲的銥藍小伙就是表現出一點超常的智慧,或者提出一個什么超前的理論,都大可不必奇怪。銥藍所有的教育空間都是盛產奇才的地方。
從三歲到十八歲,整整十五個銥藍年歷過去,天心終于可以稍微試手,譜寫屬于自己的銥藍傳奇。
飛,一直是銥藍人的夢想。
天心仔細研究過銥藍星系的星球、星際、星系狀況。不借助任何器具而飛,確乎對銥藍人對這個空間的人很難,這恐怕是這個空間最終只得往科技方向發展的根因。天心更發現,內能天經,不,他掌握的所有法訣除了賦予他們一個更強健的體魄外,在“飛”上不能給銥藍人任何成就,這里混沌息太稠了,稠得銥藍修煉者稍有一點內氣,便給混沌息化掉。
因此,十多年來,天心基本上一直在研究這個課題,十八歲之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這個課題,不無好意地勸道,“年輕人,放棄吧,天生萬物,但只給萬物屬于他們的技能!”
天心有時真想說,飛,本人就會,這專利并不只屬于天禽,人也可以做到的。
只是這話,現在還不能說出。天心甚至有種預感,銥藍人飛的密碼如果開啟,那自己突破和離開這個空間的時刻就會到來。
可是這密碼在哪里呢?銥藍人跟碳基生命非常相似,但絕不是炭基生命。難就難在這里,天心的研究繼續著。
這一日,例行試驗。
“老大,不行呀,飛不起來,或者說飛不了十妙,像只母雞那樣撲騰一下子,就不得不往下掉了。”
碧藍科技學院某處,天心的一直死黨阿烈痛哼一聲。這家伙修煉了天心給的法訣,身體壯得不像樣,但就是輕靈不起來。
“也許該去找找什么靈物靈石一類的東西!”
“老大,我贊成,早就聽說過天藍山脈俊美非常,等有假了,我們就出發。”阿烈興奮地道。
“行,就這樣吧!”
這邊談笑,那邊,碧藍科技學院一隅,一個中年人叫道,“這小家伙還沒放棄那個無聊的課題嗎?真可惜了他在科技方面的才氣。”
“也是,現在的科技這么發達,人要飛起來實在容易,只須借助一個小小的粒子推動器就可以了,飛行板,風火輪,甚至飛行毯……”另一個中年人嘆道。“除了去不得太空外,在大氣層里,身體夠壯夠協調的話,飛高萬米不是問題。
“也不能這樣說,他的那些煉氣術還是很厲害的。但看他身后那些小子,哪一個都堪比最重量級的拳擊手。呵呵,體育方面的素質沒得說,用上他們,這屆聯邦校際運動會,我碧藍科技學院少不得在十數個項目上可以稱尊。說不得邦際運動大會,這幾個小家伙還能為我銥藍聯邦摘取幾塊金牌。”第三個中年人笑道。
“得了吧,摘金牌,能獲得參賽邦際運動大會的資格就不錯了。”第二個中年人搶白道。
“不行,得找這小家伙談談,他這是在浪費自己的才華,浪費,絕對的浪費,如果他投身星宇科技業,不難成為某一方向的大師,”第一個中年人拍案而起。
“院長說的是。”
天心渾不知他的煉器術以及為了創出適合銥藍人修煉的法訣而博學多聞的生物微科技正給他帶來麻煩。煉器術結合銥藍星系的材料技術以及機械技術,創造出來的東西是非常驚人的。原本科技產品講究集成,追求無縫組裝,但這些產品落到天心的手上,十有**都渾然一體,很難看出集成和組裝的痕跡。
科技發展到極處,無人不知構件產品容易修復,但損壞率絕對在渾然一體產品損壞率的數倍以上。盡管后者壞后難修復,但沖其高效率和難損性,市場會歡迎后者。更重要的是,渾然一體產品從精密度上說,是構件產品的不知多少倍。這樣說吧,渾然一體產品算得上是一種仿生級數的生命,可比高級人工智能。
這曾經的碧藍研究院的課題在天心身上看到了希望,就難怪碧藍科技學院的高層三人團動心,對天心選擇的方向“不滿”。相對于機械全防生制造技術,天心那“欲使人飛起來的”的課題怎么看怎么渺茫。
三個中年人想著怎樣改變天心,卻不知道天心的目的豈止是只讓銥藍人不借助任何器具飛起起,而是要“破碎虛空”,突破這個空間。可以說,就算他們不找天心,天心也可能會把整個銥藍星系卷進這個大目的中。
這恐怕是三個中年人永遠也想不到的,他們打算盤的時候,天心和著十幾個死黨已經決定前往碧藍星最大最險的原始山林地帶天藍山脈。
天藍山脈是碧藍星上惟一還有洪荒痕跡的特級遺跡保護區,也是銥藍星系有名的八大古跡之一。說來很是好笑,銥藍星際科技高度發達,但卻對天藍山脈沒有辦法,破壞不是問題,星艦一轟狂轟,保證把天藍山脈夷為平地,或者只要不保護,允許開發,人類從邊緣向中心慢慢挺進,那幾百年后,天藍山脈亦會變成人類的建筑群。
面積達兩百萬平方公里的天藍山脈,就這么留存下來了!周邊比較無害的十萬平方千米地區,被建成了最優美的風景旅游區。
進入天藍星算算也有近二十年個銥藍年,天心自然知道天藍山脈的某些奇特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