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修煉上的事，馬連城站起身來，背手緩緩走到大廳門口，李涼跟上。
夜風清涼，天空沒有月亮，一片漆黑
沉默片刻，馬連城突然開口道：“李堂主，你可知洪城為什么叫洪城？”
李涼無語，這話不好接。
在掌握文字后，李涼有心關注過這個世界的歷史地理人文的文獻。
洪城之所以叫洪城，原因李涼還真的知道，因為洪城是洪家建造的，所以叫洪城。
洪家曾經是家世顯赫的世家之一，巔峰時期勢力遍及三洲，洪城，鐵山城，白石城等數座城池城主皆由洪家人擔任，洪家家主更是與一州州牧平起平坐，地位僅在九大世家之下。
但在大約四十年前，洪家突然遭遇滅頂之災，九成九的族人死亡殆盡，僅余洪城一脈有數人活下來，不得不讓出洪城的控制權。
現在的洪城城主洪祈道就是現在的洪家家主。
民間傳言，洪家是當年太過張揚，得罪了葉家，所以遭到葉家的打壓。
同時，麾下各方勢力齊齊反叛，這才遭了滅頂之災，被連根拔起。
白馬幫，就是當年背叛洪家的麾下勢力之一。
馬連城也知道他的問題不好接，他也沒指望李涼接話，自顧自的說下去：“世人愚昧，都以為是葉家下手，我白馬幫等勢力齊齊反水，這才導致洪家覆滅。
哪怕我白馬幫這些年來將洪城管理得很好，比當年洪家管理得更好。
但是，在某些老頑固眼里，我們依然是叛徒，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說到這里，馬連城語氣不自覺的抬高，背在身后的雙手握緊，青筋暴起。
李涼默然，這個問題他依然沒法接。
深呼吸一口，馬連城繼續說道：“可是，他們就不想想，如果我們真的是叛徒，洪家現在還能存在？如果真的是葉家下的手，洪家憑什么還能坐在城主的位置上！”
是啊。
李涼回想一遍各種記載，頓時覺得到處都是漏洞。
斬草為什么不除根？葉家既然對洪家下手，洪家憑什么還能延續下來？憑葉家的心慈？憑叛徒的手軟？
李涼忍不住問道：“這是為什么？”
“因為，葉家沒有對洪家下手，我們也沒有背叛洪家。”
說到這里，馬連城語氣突然變得沉凝，沉默片刻，道：“洪家，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
“運氣不好，所以滅族了？”李涼不解，這是什么邏輯。
馬連城臉上露出追憶的神色，緩緩道：“李堂主，不知你是否聽說過，四害，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
這幾個字前世倒是經常被人掛在嘴上，不是什么好聽的話，但在這個世界，除了妖，其他的魔鬼怪都沒有聽人提過。
四害？
是老鼠、麻雀、蒼蠅、蚊子嗎？值得拿出來說嗎？
李涼斟酌一下，回答道：“妖，做任務的時候，還有秘境中倒是看到不少，其他的，異人，不知道算不算？”
馬連城似乎陷入回憶之中，好半天才說道：“天地萬物皆有靈，靈而生智，是為妖。
非人的生靈，統稱為妖，這也就是你所理解的妖，靈獸也是妖。”
李涼點頭表示了解。
馬連城繼續說道：“而魔，有些本來是人，后面變得不是人了，有些和人極為接近，比如……異人，以前我們其實將它們視為魔。
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九大世家對異人的態度似乎有些變化，有的世家認為異人通通都該死，有的世家認為異人也是人，可以被吸收接納，更多的世家搖擺在兩者之間，舉棋不定。
所以，我們現在遇到異人，人首獸身異人一般以驅逐為主，而獸首人身的異人也是堅決絞殺。”
異人……也是人？
吸收接納異人？
如果是那人首蜈蚣身異人，或者其他看起來惡心的異人，李涼無法接受。
但如果是炎九這種，平時幾乎沒有異人特征，只有戰斗的時候才會變得非人的異人，似乎……也不是無法接受？
晃晃頭，將這個可怕的想法驅除出腦海，李涼有些明白為什么會有人提議吸納異人了。
馬連城頓了頓，繼續說道：“至于鬼，是指那些無形但又真實存在，唯有神意足夠強大才能夠‘看到’的存在。”
“什么意思？”李涼疑惑道。
馬連城緩緩道：“意思就是，鬼，你用肉眼是看不見的！唯有神意化形才能看到！”
“神意化形才能看到？很可怕嗎？”李涼了然。
這是精神體生命？
這個世界似乎越來越復雜了啊，也越來越危險了，畫風有點崩啊。
馬連城臉上露出后怕的神情，沉聲道：“鬼，很可怕！尤其是對神意化形的武者來說，很可怕！
因為，普通人，哪怕是武者，看不到鬼，也接觸不到鬼，所以也不會受到鬼的傷害。
而神意化形的武者，能看到鬼，能接觸到鬼，也會受到鬼的真實傷害！”
“真實傷害？”李涼問道。
“是的，你的神意能看到鬼，與鬼發生戰斗，你神意受到的傷害，會同樣出現在你的身體上。
而且，如果你神意的傷勢無法修復，那身體上也傷勢也無法愈合。”
馬連城說到這里，眼里露出后怕的神情來，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李涼凜然，趕忙問道：“如果遇到鬼，那要怎么對付？除了神意，還有其他辦法嗎？”
“對付鬼？”
馬連城搖搖頭，頹然道：“除了本命神兵，我也沒有聽說有什么對付鬼的辦法，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強大神意！
你已經領悟猛虎之意，離神意化形的那天不會遠了，希望你能謹記——
鬼，不可直視，不可觸碰！
當年將洪家滅門的，就是一只極為強大的鬼！”
李涼默默念叨兩聲，重重點頭。
隨著對世界的了解越來越多，李涼總覺得這個世界的層次越來越高了。
最開始睜開眼，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古代世界，怎么才一年多時間，就跨越低武、高武，變成一個神鬼橫行的修仙世界！
“那怪呢？”李涼問道。
“怪，我也不知道，只是當年洪家出事的時候，我正好在洪家，剛好聽到來支援洪家的葉家人說過一句。
怪，似乎是一種更為恐怖的存在，它們能從事物本質上改變事物的屬性。”馬連城回憶道。
“怎么改變，具體是怎么改變的？”李涼問道。
“怎么改變，我也不知道，聽葉家人說，怪可以扭轉生死？點石為金？”馬連城有些不確定的道。
“……”
這確定是四大災之首的怪？
但細想一下，李涼悚然而驚，這確實是一場災難，而且是最恐怖的災難。
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