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驗證情感的方法,全是借鑒青春偶像劇的一些套路,都是人們根據親身經歷總結出來,估計八九不離十,不然也不會被大眾接受和認可了。
“繼續。”
月光下,獄鬼的眼神幽深,喉結滾動,聲音沙啞。
這是讓她繼續說,還是繼續做呢。
寶樂硬著頭皮又吻上了他冰涼的唇,這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溫度,她猛得睜大眼睛,獄鬼本不該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測的!
正準備抽身后退時,被他一把擁緊,單純嘴唇相碰,也變成了熱烈的擁吻,相似的記憶還要追溯到藉無的偷襲,再仔細觀察,這動作表情如出一轍,寶樂都驚呆了,都忘記了退讓阻止了。
良久,獄鬼終于放開了她,半邊殘體而已,用得著吻得如此用力么?寶樂回過神一想,對方不僅是魔祖,現在的本體還是一只丑陋的獨目肥蟲,整個人都不好了,倒退了幾步,擦了擦嘴,也不知該說什么,只能獨自在風中凌亂了。
“果然,你說的是對的,我沒有什么心情的起伏波動,情根復位,冰硬如初,看來只是極淺的觸動。”獄鬼神色如常。
原來需要這樣才能試出來,是她太含蓄了?
因劫數而動心,只是暫時移情的作用,確實當不得真,理智型的大佬就不該跟情字牽扯太深,稍微有些人情味就好,這樣才能建立正常的溝通。
“說不得還要感謝你,天鎖困了我這么久,入夢就會入劫,在那里面我是一棵踐踏的雜草,一棵終會被砍伐的大樹,一只會被宰殺的牛羊,哪怕投身的是人,也是殘缺的將死之身,就像老年的拓宇……”
寶樂不禁感慨,如夢劫忒狠了!
獄鬼停頓了下,說道:“總之一直在重復乏味無趣的生活,已經很久沒有活得這么精彩了:殺人,詭計,戰爭,收獲民心,男人爭女人權勢,女人爭寵互斗…呵,還真是一段難忘的經歷啊!
不對,該是兩段,從老者到少年,一路征戰;從年少到年老,一路痛苦,直到壽終正寢身方破劫解脫,最后還能拔動情根,這跟以往的劫數都不同,你說,這會是因為什么?”
對嘛,這才是正常的‘劫后感’交流,可這問題不好回答啊,總覺得他話里有話。
“大概是,啟動如夢劫的人不一樣,所以造夢的場景也不同,這個夢境里的設定,大多都跟我的經歷有關,這叫…叫因人而異,對!因人而異!”寶樂肯定的點點頭,將皮球踢了回去。
“你就沒想過,這是生死劫和如夢劫疊加后的效果?”
“呃?不會吧,怎么可能劫數還能疊加呢?”寶樂抹了抹頭上虛汗,還真的有可能。
“天道的手段,若疊加在一起,就會像天鎖和天火那樣,能長久困住一條魔龍,我之前在劫數里來去,若用非正常的手段破劫,必會損傷本體,消耗靈力,所以才會虛弱成如今這樣。”
“你的意思是,如果雙劫疊加,會有不可預料的后果?”是了,三劫齊下,可使獄鬼神魂潰散。寶樂頓時有些后怕,也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這一回渡劫確實很不一般,倒沒有想過還有這樣的原因,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啟夢人和旁觀者,可最后神魂歸位,說明她也是劫中人。
她再次踩了坑,也不知只坑自己這一回呢,還是以后都不得安生?光想想就挺絕望的。
“你明白就好。你只說了帶我入劫的目的,還沒說帶我入世的真正目的呢。”獄鬼話風突變。
“咳咳,我真的只是單純想帶你出來走走,到外面來看看大千世界的變化,如果能讓你喜歡的話,也許就不會迎來覆滅,自然也不會淪為你口中所說的戰場。”寶樂自然的接過話茬。
“哪怕我們有了賭約,其實你自己也清楚,這事由不得我說了算。”
“是啊,我就是太清楚了。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天道的一顆棋子,所以很多時候都挺身不由己的,我也想反抗這樣的命運,可看到你們的下場,我有些怕了,我熬不住生死劫,也挺不過如夢劫,更遑論如今的雙劫疊加。”寶樂也開始走心了。
“還有,抱歉,在沒有經過你允許的情況下,強拉你入劫,我也不懂為什么當時會有那樣的舉動,也許是天命難違吧?”說著用食指,指了指上天,換來一聲驚雷,嚇她一跳,她慣于甩鍋,可這回接鍋的不樂意了。
只要臉皮夠厚,她可以權當不知道。
她淡定的收回手指,屈著放到嘴邊,輕輕抬頭望著獄鬼,美目里盛著月光,比星光更璀璨,她抿了抿微腫的紅唇,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其實,其實呢,我還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你去過我的過去,也知道我是有兩截龍骨的。”
她不開心的撅了撅嘴:“可我現在,只找到了這一截,另一截護我元魂轉世了,可我翻遍人界,都找不到它。那里面有你的神魂,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能幫助我了,你可以感應到它么?”
寶樂沒有直接追問藤妖的事,有時候商談需要沉得住氣,打好感情牌,做好鋪墊,再慢慢的引入正題,這樣才不會突兀,也能掌握主動權。
“可以,現在手持龍骨的,是一個帶血煞氣的血羅剎,你有把握斗得過她么?”說著還上下打量了寶樂的殘魂殘體。
寶樂上前一把抓住獄鬼的臂膀,裝作第一次聽說,又緊張又害怕的追問道:“血羅剎是什么?很厲害么?連天火都不怕么?”
終于引出正主來了。
“這么關心?”獄鬼勾唇邪笑,眼里暗光閃爍,如果不是光頭反光,破壞了他鬼蓄的氣質,她還會誤以為年輕的拓宇追出來算賬了呢。
寶樂連忙點點頭,右手依然攀在他臂膀上,硬邦邦的,充滿了力量。
“想你當初以半妖之體修魔,因為身在魔域,又有魔雨輔助,才能那么順利;可在這靈力稀薄的人類世界里,妖與魔都沒法聚靈修煉,有靈氣波動的妖海和你們海妖族除外,更何況是普通的生靈,她若想變強大,只能劍走偏鋒,借禁術以鮮血死氣來修煉。
這個血羅剎身上背了不少人命,而且偏偏都是人類自己獻祭的,天道也沒法干預這其中的因果,你雖身攜天火,但妖王體殘缺,術法大減,攻擊力太弱,對血羅剎這種非妖非魔的天煞之物的傷害始終有限。”獄鬼如實的分析道。
他心里得意了一句:不愧是從龍域里出來的妖,還知道使用禁術來強大自身。
“單打獨斗也許是輸,我這不是有你么?咱們現在是利益共同體,你就應該急我所急,作為交換,你也可以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有現成的惡魔始祖在身邊,小魔小剎的,何足掛齒啊。
“你知道的,我力量被封印,連你都打不過!真是愛莫能助了。”獄鬼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這是在感嘆自己的無能為力?明明想借由此戰,聚死氣,徹底沖破天鎖束縛,哼!
“你先告訴我,她在哪里?”寶樂也回過味來,想明白了獻祭的意思,獻花堂果然跟藤妖脫不了干系,用惡劣的手段蒙蔽世人,巧妙避開天道天罰,殘害數千少女的生命,如此罪孽深重的妖,她一定要替天行道!
“她修煉大成,剛來此界不久,正在尋找你的轉世,你的時間可不多了。”好意提醒。
“她在哪里?”
“你想讓她去哪里?”獄鬼改變了主意。
藤妖來到此界,一直在暗中行事,說明她復仇是帶有針對性的,這樣也好,至少不會殃及無辜,她們決戰的地方也需要好好挑選一下。
巨木森有蟲母,該避著點非敵非友的獄鬼;無窮山也有人類在活動,也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茫茫海殿,竟然找不到一處令她滿意的地方作為戰場,著實有些苦惱了。
“獄鬼,你累了,該休息了。”寶樂默念小語咒,讓他如煙霧般鉆進了藍玉小棍中。
最讓人放心不下的仍然是人類體內的蟲子,時間太緊了,地下城科研所還沒法破解蟲母血液之謎,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她只能引爆蟲母腦中的妖王血了,怕的就是天道會真的清除人類,那所有的掙扎都是無意義的。
她飛去了巨木森,將蟲母移送到了無窮山的地下世界里,最危險的也是最安全的,她調配了一次營養液,抽了一試管的救命血,不耽擱又飛去了地下城,將試管送到科研所,在墻面上留了言,灑了監控水滴,嘆息一聲,才轉身離開了。
黎明時,提著小棍來到了半山別墅,看著躺在醫療艙中的人,取下腕屏向所有人發了告別的訊信,就抽離了冰魄妖王魂,醫療艙閃著紅光,奏響哀樂,雖然有還些未盡之事,但作為袁悅的這一生是時候結束了。
她這一死,針對性尋仇的轉世藤妖會短暫的失去目標,變得混亂,容易引誘,同時也不會禍及袁悅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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