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悟性。”于雅十分高興的看著韓少軍擺弄香料，不過該提醒的還是提醒“姐姐不用那么緊張，錯上一點(diǎn)，品味不同成品之間的差別，說不定還有意外的收獲，這也是合香的樂趣。”
    大家可以想象如下畫面。
    一個優(yōu)雅的大家閨秀，素手?jǐn)[弄著各種香料，把它們?nèi)诤显谝黄稹Ｗ詈簏c(diǎn)燃成品，閉目感受自己的成果。全程帶著微笑，淡定，從容，高雅，享受。
    可于雅看到的畫面是，沈靜姝表情全程嚴(yán)肅到宛若是在配比火藥。
    纖纖玉指明明是那么的柔軟白皙，但是卻沒有半點(diǎn)這柔軟度，手部的全部是僵硬的。像是那種木頭人玩具——咔咔的動。
    再加上銳利的眼神。
    感覺那些原料都和她是有殺父之仇一樣。
    偏偏對方過目不忘，出手精準(zhǔn)，完全不像初學(xué)者舉動，讓對合香一道十分鐘情的于雅激起了一絲為人師表的熱情。
    任何一個老師都喜歡天才的學(xué)生，所以才對這種僵硬的動作更加如鯁在喉。
    “等基礎(chǔ)掌握了，以后就能隨性了。”他學(xué)香料不是可不是為了閨中之樂，而是用來做輔助器材的。
    “也有道理。”表面上被說服的于雅依舊一臉擔(dān)憂的看著韓少軍。
    可她也聽說，良好的開始，扎實(shí)的基礎(chǔ)才是成功的基石。
    這種習(xí)慣養(yǎng)成了，她所期盼姐妹一起合香品香的怡然畫面，真的能實(shí)現(xiàn)？
    “小主，小雷子回來了。”晴兒的表情帶著興奮。
    “妹妹，改日再繼續(xù)吧。”
    “？？”于雅好奇的看著主動趕人的韓少軍。
    自從那天以后，已經(jīng)第四天了，她日日前來。韓少軍都是禮貌熱情的接待的，哪怕她被皇帝翻了牌子，第二日也沒有任何改變。
    這讓于雅內(nèi)心很燙貼。還拉著自己的兩個心腹感嘆，誰說宮中沒有姐妹情誼，誰說妃嬪中沒有霽月清風(fēng)之人。
    所以這主動趕人，顯得特別突兀。
    “姐姐可是有為難之事？妹妹能幫忙嗎？”人走到了門口，于雅還是很不放心的多問了一句。
    “小事，以后告訴你。”輕輕的幫于雅理好身上的披帛，臉上帶著隨意而又溫柔的笑容。
    “姐姐可別忘記了，小妹的好奇心可是很重的。”于雅臉頰浮起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微紅有點(diǎn)俏皮的回答。
    “說吧。”送走了客人，自然是立刻問消息。
    “不出小主所料，蓮妃娘娘這禁足開始一直不消停，各種往紫宸殿和建章宮送東西，吃的喝的，親手的書信，親手做的荷包等等。都被德順公公替皇上收下了。”
    也就是蓮妃宮里的人半點(diǎn)都沒有見到皇帝，而替皇帝收下了這句話，基本就是皇帝也許看都沒看你的東西。
    “另外，可以確定蓮妃娘娘和樂貴嬪已經(jīng)鬧掰了。前三天樂貴嬪一點(diǎn)都沒往蓮妃那里聯(lián)系，后來派人送了東西，直接被蓮妃扔了出來。蓮妃娘娘最近一直召見穆良媛。”
    “蓮妃有沒有往皇后那里送過東西？”
    “這……沒有。”
    不提醒也就罷了，一提醒，大家都覺得不對勁了。
    那啥，你宮妃犯了錯，不對皇后求情嗎？喂喂，她是怎么當(dāng)上妃位的！
    如果是大事，找皇帝求情是沒錯的，可現(xiàn)在不是才禁足一個月嗎？找皇后求情才對吧。
    小雨同學(xué)舉手回答了大家的疑問，小雷子對即時的消息打聽得清楚，小雨有個教引嬤嬤的干娘，對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秘辛更清楚點(diǎn)。
    “小主，蓮妃娘娘剛?cè)雽m的時候，就頂撞過皇后娘娘，后來皇上維護(hù)了蓮妃娘娘，從此……”蓮妃對皇后的敬重和看中就少了幾分了。
    蓮妃是上一屆選秀的最大優(yōu)勝者，趕上了皇帝登基后第一次選秀，為了吉利，也因后宮高位空虛，入宮大多封得比較高。
    父親是高官，家里世代簪纓，人長漂亮對了皇帝的口味。
    于是入宮就是貴嬪，然后短短三年，就封了妃，還有了封號。
    這種成功是往后幾屆選秀的妃嬪所無法復(fù)制的。不過這種成功也讓蓮妃的地位如同沙漠高樓，沒有半點(diǎn)地基，難怪蓮妃慌了。
    “不過對皇上殷勤倒是沒錯，禁足是禁她的足，若是皇上去找她，那是誰都管不著的。若是皇上色令智昏一點(diǎn)，也就直接免了禁足了。”
    可惜了有時候不能光看表面。
    若是同樣的事情落在韓少軍身上。他絕對會采取相反的措施，這一個月安靜的在宮里哪里不去，然后努力的讓皇后那邊知道自己的“安靜”和“懺悔”。
    這樣會顯得自己已經(jīng)知道錯了，并且用言行闡明，自己開始懂規(guī)矩了。
    這樣一來，哪怕懲罰沒有取消，也就一個月的事兒，而且一如反常的安靜，更能讓皇上知道自己的“懺悔”。
    “不說蓮妃的對錯，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若不是這次意外的機(jī)會，我們要正面對上蓮妃還不知道要多少時候呢。”韓少軍打個響指，暗示冬雪和晴兒把自己打扮起來。
    并且是……上次皇帝賞的，能用的都用上，只要不過品級，不顯得太臃腫，這回往富麗堂皇的方向走。
    “小主……”冬雪和晴兒是擔(dān)憂的。
    她們一直以來以報仇為理念，但是她們內(nèi)心的路線是，自家小主奪得了皇上歡心，然后和蓮妃斗法，最后皇上做主，成功讓蓮妃付出代價，比如打入冷宮什么的。
    可是現(xiàn)在，竟然是直接杠上？！
    “放心吧，蓮妃……一些簡單的基礎(chǔ)小手段就夠了。”
    剛醒來那陣子，沈靜姝的記憶中，全是對高高在上的蓮妃的恐懼和羨恨，恍若那就是不可逾越的典范，冬雪和晴兒言語中的茫然和痛苦也給韓少軍造成了這樣的錯覺。
    只不過后來收集到的消息，就讓他越來越覺得這個蓮妃似乎只是個熱身的小小BOSS。
    龍鯉池事件更是讓他確信了這一點(diǎn)。
    后宮的女人為什么那么拼命的奪得皇帝的寵愛？除了財富和榮耀以外，要的不就是那種關(guān)鍵時刻能被庇佑的特權(quán)。
    而皇帝，卻因?yàn)榕d致被打擾，就輕易的給了蓮妃教訓(xùn)。
    從這點(diǎn)就能明白，蓮妃，是沒那種特權(quán)的。
    “我也不是小看敵人的人，今天也就先是去砍蓮妃一條胳膊而已。不，應(yīng)該說是僅剩的那條胳膊。”
    穆良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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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今登基不過五年，大規(guī)模后宮派系目前還沒形成過，小規(guī)模的拉幫結(jié)派倒是有的。
    蓮妃身邊附庸著兩個人，一個是以琴動人擅長樂理的孫儀月，樂貴嬪。一個是曾經(jīng)王府的老人，后因犯錯，直接從嬪擼到良媛的穆秋。
    不過現(xiàn)在誰都知道，因?yàn)辇堳幊氐氖虑椋瑯焚F嬪和蓮妃鬧掰了。
    那件事真相到底如何，后宮各有各的想法。
    蓮妃話里話外的放出聲音來，那件事是樂貴嬪的苦肉計，她的受害者。對這種說法后宮眾人表示嗤之以鼻。
    人家要陷害你，還掐著你脖子讓你去龍鯉池動手腳？最多是將計就計。
    樂貴嬪也不是省油的燈，什么話都沒放出來，但是整個后宮都知道，她傷心欲絕，苦笑“宮中哪來姐妹情深”。
    現(xiàn)在蓮妃身邊就剩下一個穆良媛了。
    韓少軍的目標(biāo)就是她。
    縮在一個拐角出，看著一個穿著藍(lán)白相間對襟海棠花齊腰襦裙的佳人搖曳的走進(jìn)，韓少軍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然后被冬雪和晴兒齊刷刷的在背后瞪。
    “我只是隨便吹了一下，感嘆感嘆。”韓少軍尷尬的回頭解釋了一句。
    不過說真的，司軒這個后宮質(zhì)量真不錯。
    于雅的柔美靈動，曾婉儀的異域風(fēng)情，而這個穆良媛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安靜的美。
    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種安寧的氣息就透了過來。這種獨(dú)特的氣質(zhì)下，容貌倒不重要了。當(dāng)然，穆良媛也不丑就是了。
    “見過沈婉儀。”皇宮實(shí)在是很大，在很大的皇宮里，有個人在拐角處這么站著不動，笑意盈盈的看著你。
    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穆良媛這禮行得真是標(biāo)準(zhǔn)。”韓少軍用一種嗲兮兮的嗓音開始說話，假的很。
    就是因?yàn)榧伲瑫屓擞幸环N聽著格外的尖酸刻薄的感覺。
    他當(dāng)?shù)乜`靈的那段時間，跟著那個準(zhǔn)備藝考的丫頭學(xué)的。那時候?qū)m斗戲正流行，小丫頭很是在房間里經(jīng)常揣摩宮廷戲中的各種角色。
    各種宮廷角色中，這種鋒芒畢露的角色演繹起來，可比溫柔內(nèi)斂的角色容易多了。
    雖然，他學(xué)得似乎不是很好。
    韓少軍身后的難得一起出動撐場面的冬雪她們，集體下意識的一個哆嗦。前面的穆良媛表情也有點(diǎn)痛苦。
    “當(dāng)年，穆良媛見到我，可沒那么好的禮貌。果然是……不在，都不敢叫了？”
    主人不在，狗都不敢叫了。
    這句話沒說出來，但是比說全了更加氣人。
    至少現(xiàn)在韓少軍擺出的是一副，【我好有涵養(yǎng)，這種罵人的話我都不會說呢，不過你是什么玩意，不說出來，你也猜得出】的鄙視款。
    “沈婉儀在這里堵我，就是為了說這些？”穆良媛好歹是從王府混到現(xiàn)在的人，被嘲諷兩句就全面潰散，那也不值得蓮妃把她當(dāng)心腹了。
    “還在顯擺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擺弄了一下剛做好的新衣服，再擺弄了一下頭上的頭飾，姿態(tài)楚楚動人。
    這一套全新的東西，宮里只要不是耳朵聾的，都知道，那是皇帝剛賞的。雖然誰也不明白沈靜姝是怎么不聲不響的勾得皇帝去凝香堂的。
    冬雪用眼角觀察自家小主的情況，差點(diǎn)感動到哭。
    特訓(xùn)了三個月，還是有效果的。可惜“少爺”只有出來吵架才用正確的儀態(tài)。
    穆良媛抿了抿嘴唇，眼神有點(diǎn)波瀾，認(rèn)真的打量了眼前花枝招展的沈靜姝。
    突然感覺到對方有點(diǎn)可憐。
    皇帝只是去她那里坐坐而已，就飄成了這樣。
    在宮里，如此張揚(yáng)的蠢貨永遠(yuǎn)是活不久的。
    帶著這種悲憫的鄙視，穆良媛也不想多說了，直接作出了行禮告退的動作。
    “樂貴嬪可比你聰明多了。”本來站在自己兩步開外的人，聲音突然響在自己耳邊，可是把穆良媛嚇了一跳。
    “沈婉儀……”穆良媛想要后退，卻被輕輕的搭住了肩膀，對方漂亮的臉蛋湊到的自己耳邊，一個和剛剛完全不同的，輕柔細(xì)膩的聲音在她耳邊宛若妖精蠱惑一般的說出了最挑撥人心的話語。
    “投靠蓮妃，看起來很風(fēng)光，看起來很安全，沒有哪個高位妃嬪會隨意揉搓你，你不用遭遇三個月前，我遇到的那些。可你做到一個奴婢該做的，蓮妃給了你想要的嗎？”
    韓少軍的聲音越來越低，更是伸手直接把人攬?jiān)趹牙铮吐暭?xì)語。
    穆良媛卻聽得越來越仔細(xì)。
    “你從一開始就看中蓮妃，及時表達(dá)的了最大的誠意，幫助她青云直上，她怎么回報你的？權(quán)利？恩寵？子嗣？富裕？皇上皇后的原諒？肆意瀟灑的生活？平靜安寧的人生？你得到了哪個？”
    一個個問號就像是刀子一樣戳入了穆良媛的胸口。
    是的，沒有。
    所以她為蓮妃做事也越來越不盡心了。
    她厭惡了蓮妃這個蠢貨能輕松的身居高位，厭惡了蓮妃把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厭惡了蓮妃把她當(dāng)一個普通宮女使喚，全然忘記了她也是皇帝的妃嬪。
    她有著從六品的品階！
    側(cè)頭用看了一眼穆良媛臉上一閃而過的憤然，韓少軍很滿意的笑了。
    女人之間的斗爭他參與并不多，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身為地縛靈的時候看的那些電視劇。但是有些時候卻是一通通百理的。
    蓮妃，果然是個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的典范。
    就電視里的那位華妃娘娘，還護(hù)著曹琴默生個女兒呢。
    “瞧瞧文貴妃，她緊跟著皇后，現(xiàn)在身居貴妃高位，后宮人人稱贊的嫻靜典雅，膝下養(yǎng)著大宮主，皇上也時常去她宮里。而你跟著的那個？值嗎？”
    “你來就是挑撥我和蓮妃娘娘的關(guān)系的？”
    “你們還需要我挑撥？”韓少軍放開了人，給了穆良媛一個肆意張揚(yáng)的笑容。“我可以算是好心勸你……換個人吧。”
    穆良媛深吸兩口氣，猛然間后退，表情努力恢復(fù)到平靜。
    “沈婉儀，那位是蓮妃娘娘。”重音在兩個人的位份上。
    等你成為沈妃娘娘的時候再說如今的話比較有說服力，至少……也得等皇上真翻了你的牌子，你開始受寵了再說。
    現(xiàn)在想拉攏人，還輪不到你。
    “別誤會，我不是來拉攏你的。”剛剛張揚(yáng)的笑容變成了溫婉淡然，但是語氣中誰都聽得出冷漠。
    “那沈婉儀是為三個月前的事情來出氣？您現(xiàn)在的確也是能罰跪我的。”
    “當(dāng)初是蓮妃要罰我，你只是沒理由替我求情。我不要你跪。只是來給你指個明路……一個更加靠譜的靠山，一個能讓蓮妃永遠(yuǎn)不再騷擾你的靠山。”
    抬頭看向在擺弄手上一只成色很好翠玉手鐲的沈靜姝，此刻的穆良媛真的一頭霧水，這個女人到底是來干嘛的？
    炫耀？打臉？拉攏？挑撥？
    都是，卻又都不是。
    “我也直說了，我不可能背叛……”
    “樂貴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