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暖不是沒聽到外面的聲音,她后背貼墻壁站著老半天,整個人恨不得黏在墻上,為的就是眾人能忽略她。</br> 她一向勇氣卓然,哪怕面對最兇狠的歹徒,也從來不會退讓,但這一刻她慫了。</br> 她滿心不愿意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br> 事實證明,歹徒手中的刀子她不怕,但尷尬社死她真的害怕,形容不出的那種怕。</br> 她對外面那個提起她的下屬,簡直忍無可忍,平日里那小子獻殷勤也就算了,這時候簡直是要坑死她,過去她一直是對工作不對人,看來以后得給拿小子穿小鞋了。</br> “秦小妞,你快出來!”</br> 門口傳來林北的聲音,秦暖暖貼在墻壁上的后背瞬間繃直,內心除了憤怒,又涌出一股難言的屈辱感,回想起之前在這間審訊室里發生的點點滴滴,她殺人的心思都有了。</br> 秦暖暖站著沒動,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接著鐵局長站在門口的聲音響起,“秦隊長,外面這么多人等著,黃市首還等著你匯報工作,你可以出來了么?”</br> 雖然審訊室的門是開著,但鐵永鋒沒有擅自闖入,直覺告訴他有古怪。</br> 一個被審訊的嫌犯光著膀子走出來,負責審訊的警察卻遲遲不出,沒古怪才怪呢。</br> “秦隊長,你要是再不出來,那我只能進去了。”鐵永鋒語氣沉穩,算是下了最后通牒。</br> 他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很平靜,但內心里已經慌得一批,他雖然背對著眾人,但能清晰感受到黃市首那雙眼睛就在盯著他的后背看,這感覺如芒在背。</br> “咳……”</br> 輕咳一聲,這是鐵永鋒最后的倔強,他邁步就要走進去,內心里已經暗暗做好最壞的打算,可就在他腳下剛要邁出之際,一道颯爽窈窕的身影站在他面前。</br> “鐵局。”</br> 秦暖暖的聲音依舊不卑不亢,抬起手打了個警禮。</br> “你剛剛……”</br> “報告鐵局,我剛才順利完成審訊任務,嫌犯對他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lt;/br>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想說,你身上的衣服……”</br> “鐵局,目前案子緊迫,我申請回到辦公室,快速整理審訊筆錄,然后向您做詳細匯報?!?lt;/br> “你怎么把警服脫了,穿上嫌犯的衣服!”鐵永鋒還就不信邪了,今天偏問明白不可。</br> 秦暖暖這丫頭越是不想說,就證明這其中一定有貓膩。</br> 秦暖暖認真看著鐵永鋒,鐵永鋒被這丫頭的眼神看得有點渾身不自在,不過這次不等他開口,秦暖暖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聲音說:“鐵局,你就相信我這一次,我真的只是為破案,給我留點面子好么?”</br> 鐵永鋒想說不行,有什么事必須當著大家伙的面交代清楚,正好黃市首在這,不管發生任何不好的情況,都算是有一個人托底,可他再看秦暖暖篤定堅持的模樣,再出于對這姑娘性格的了解,知道自己接下來不管說什么都沒用。</br> 于是,鐵永鋒妥協了,沖秦暖暖點了下頭。</br> 鐵永鋒轉過身,臉上強擠出笑容沖黃樹人解釋一番,黃樹人不是那種揪住一點小問題,就死咬不放的人,適當也要給下屬同志們空間,才更有利工作展開。</br> 更何況在破案這一方面,他根本不擅長,專業的事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做才對。</br> 秦暖暖急匆匆離開,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回去整理筆錄是假,換一身衣服才是真。</br> 她路過黃詩桃等人身旁的時候,以她超強的第六感,明顯感覺周圍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沖她鎖定過來。</br> 她現在沒心情在乎這個,只想盡快逃離。</br> 林北赤果著上半身站著不是回事,鐵永鋒讓下屬從他辦公室里拿來一件普通t恤,這是他下班時候要換上的衣服,他身高與林北相差不大,但他身材比林北發福,所以他的這件t恤穿在林北身上,有些肥肥大大的嘻哈風。</br> 鐵永鋒笑著沖林北夸贊一句,真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然后湊近黃樹人身旁。</br> 黃樹人知道鐵永鋒有重要的話說,于是故意往前走了兩步,與其他人拉開足夠的空間。</br> 鐵永鋒低聲道:“市首,這件事有點棘手,我知道您想保這個小伙子,可他已經承認殺人行兇,按照咱們治安規定,接下來他將被拘留,等待進一步審訊?!?lt;/br> 黃樹人語氣堅定,“小林我了解,他絕對不會平白無故殺人,如果他真是兇手該判死罪,你也不要顧及我,沒有人能凌駕在華夏的律法之上,誰都不行?!?lt;/br> 鐵永鋒臉上流露出激動,“市首,有您這句話,我就可以放開大膽地查了。”</br> 林北這時沒閑著,被夏青竹、黃詩桃幾個姑娘圍住了,她們都關系他到底有沒有殺人,對此林北大方承認,殺了,而且還一口氣殺了五個,殺人的理由他也沒有隱瞞,當聽到‘齊有為’三個字的時候,夏青竹皺緊眉頭,黃詩桃向來清澈單純的雙眸里閃過一抹不一樣的東西,回過頭向母親看去。</br> 唐蔓蔓只是單純的恨,寧雨彤回過頭向寧濟安看了一眼,也傳遞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br> 從今天起,齊有為、齊家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br> 夏青竹眼眶發紅,但強忍著淚水溢出的沖動,“你為陶冶出氣就出氣,干嘛要把人殺了?!?lt;/br> 林北一臉輕松笑道:“我也不想殺人,可當時的情況,我要是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lt;/br> 黃詩桃突然眼睛一亮,“那林哥這就是正當防衛,就算是防衛過當,也不至于死刑?!?lt;/br> 了解法律的黃夫人輕嘆一聲,打破了女兒的美好期待,“一口氣殺死五個人,說防衛過當有點太牽強了。”</br> 黃詩桃本來涌現出笑容的小臉,這一刻又迅速暗淡下去。</br> 看到希望,又陷入絕望,這種感覺更令人難過。</br> 夏青竹堅定道:“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請最好的律師,爭取最寬大的處理?!?lt;/br> 林北笑著捏了一下夏青竹的臉頰,夏青竹白皙的俏臉頓時通紅,抬手怕掉林北的手。</br> 林北哈哈笑道:“不用請什么律師,你經常給我送點好吃的就行,聽說這里的伙食不怎么樣?!?lt;/br> 一群人頓時都有翻白眼的沖動,大哥,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惦記吃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