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審訊室外。</br> 一群整裝以待的警察,個個臉色緊張,聽著門后傳來的聲響,臉都白得跟白紙一樣。</br> 動靜太大,場面太激烈,再加上他們對秦隊長的性格了解,那個連殺五人,并且很有可能與臺球廳案有關聯的主嫌犯,怕是已經被打得親媽不認、屎尿橫流了吧。</br>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不遠處的走廊里傳來。</br> 大家伙都沒在一起,他們現在所有注意力都在審訊室里,想著怎么給秦隊收拾爛攤子呢。</br>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周圍開始陷入一片死寂,剛才不遠處還在交流的幾個同事全部安靜了,這種詭異的氛圍,第一時間引起他們幾個人的警覺。</br> 大家都是干刑警的,這點覺察力要是沒有,那就太扯了。</br> 于是,幾人不約而同回頭看過去,同時心中有幾分不爽,就好似自己蓄力待發,已經準備沖出去,但這時候突然被打斷,剛才蓄起的力頃刻間散了大半。</br> 可就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一刻這一群人全部傻眼了,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所以。</br> “都聚在這干什么!”走在前面,陪在黃樹人身旁的市中心警察局局長鐵永鋒厲聲呵斥道。</br> 幾個刑偵隊的警察全部身體筆直,齊刷刷打了個軍禮,“局長好!”</br> 鐵永鋒眼神凌厲,沖旁邊稍稍使了一個眼色,幾個刑偵警察破案是好手,察覺到了這個細節,但卻沒明白領導的具體意思,一個個杵在那一臉緊張、茫然。</br> “黃市首在這,不知道打聲招呼么!”鐵永鋒恨鐵不成鋼,手下這群小子做工作都是好手,但也都跟那秦暖暖一樣,都是腦袋一根筋,不怎么懂得變通的木頭疙瘩。</br> 就算黃市首向來沒有領導架子,可你們見到人不打招呼,讓他這個做局長的大家長面子很掛不住。</br> 黃樹人沖鐵永鋒擺了一下手,“都是自家的同志,整那么多沒用的條條框框干什么……幾位同志,你們辛苦了。”說著,黃樹人主動向幾個警察遞出手。</br> 黃樹人這一番行為,并不是故意做作,周圍人是不少,但也沒有攝像機,他做作也沒有意義,他這完全是這么多年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養成的習慣。</br> 他是從基層一步步走過來的,對基層的辛苦如數家珍。</br> 幾人連忙伸出手握手,只是剛伸到一半,黃詩桃焦急的聲音在黃樹人的耳畔響起。</br> “爸,小北哥……”</br> 只是輕輕地一聲,卻是給黃樹人提了個大醒,他不得不將握了一半的手收回來,認真又嚴肅問道:“那個叫林北的嫌犯,現在在什么地方,我要見一下他。”</br> 幾個民警瞬間臉露難色,黃樹人見此情況,以為這些人有什么難處,這些人臉上的表情落在黃詩桃眼里,那簡直就如同爆了炸一樣,她本就擔心林北,而從現在這些人的反應來看,怕不是小北哥已經遭到了什么危險吧。</br> 眼眶瞬間就紅了,接著噙滿淚水,仿佛隨時能哭出來。</br> 黃夫人趕緊安慰女兒,稱就算林北真的殺人要判刑,也是要有過程,不會現在就被害。</br> 另外,隨行的還有周驚蟄、白糖、夏青竹、唐蔓蔓、夏建文、蒲蘭馨、寧雨彤、寧濟安等人。</br> 大家伙此刻心里都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而同樣每個人的心頭都如同有一塊巨石壓下來。</br> 窒息的感覺讓他們難以言語,內心被擔憂充斥。</br> “混賬東西,快說!”鐵永鋒氣得一雙眼珠子恨不得暴凸出來,當著黃市首的面,這么磨磨唧唧,他這個局長不要臉么,臉啊!</br> “在,在里面。”其中一個年紀三十出頭的男警察小心翼翼開口,指了一下旁邊的審訊室大門。</br> 鐵永鋒本就黑的臉色,瞬間更黑了,他聽到了門后有聲音傳來,聲音在外面聽起來不大,黃市首等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可他清楚這聲音的背后代表著什么。</br> “是不是秦暖暖在里面?”鐵永鋒沖幾個手下問。</br> 不等這幾個手下回答,他已經率先沖上前,直接去開門,可門是從里面鎖上的,根本打不開。</br> 這個時候,他是一秒鐘也等不及,直接抬腳狠踹門,也不顧什么形象不形象,影響不影響,他只知道里面被針對的這個主嫌犯很特殊,黃市首親自出面,更重要的是黃市首的女兒,那一雙眼睛都快哭出來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么?</br> 不光是黃市首的女兒,還有前夏氏地產的女總裁夏青竹、天州城第一人民醫院現任院長寧雨彤、省城第一女首富周驚蟄,她們哪一個臉上的表情正常?</br> 鐵永鋒一邊踹門,一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主嫌犯那小子到底什么來頭!</br> 審訊室的門,都是防彈級的,鐵永鋒就算是有大力金剛腳,也不可能給踹開,何況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只不過力氣大了一點,但在防彈門面前毛用沒用。</br> 幾個刑偵隊的警察嚇傻了,這一幕不光震驚到他們,連黃樹人幾個都被震驚到了。</br> 這下,幾個刑偵隊的警察反應倒是夠快,一起沖上去,但不是幫鐵永鋒踹門,而是沖里面喊,“秦隊長,鐵局來了,您快點把門打開!”</br> 然而,里面并沒有回應。</br> 不過很快,一個拿著鑰匙的女警察急匆匆跑過來,她手里的鑰匙是審訊室通用的萬能鑰匙。</br> 鐵永鋒接過鑰匙開門,咔咔咔就是一頓整。</br> 終于要打開門的一剎那,異變再次發生。</br> 咔噠!</br> 門,開了。</br> 不是鐵永鋒打開的,而是從里面自動打開的,所有人的目光這一刻全都看過來,然后就看見一個赤果著上半身,肌肉線條極其好看,并且皮膚帶有淡淡古銅色,臉上一陣茫然,頭發有些碎亂,嘴角叼著一根銀針的男人站在門口。</br> “你……”</br> “搞雞毛呢。”</br> 林北和鐵永鋒同時開口,但還是‘搞雞毛呢’比較有殺傷力,直接將鐵永鋒給噎住了。</br> 林北又看向外面站著的一群人,好些個熟悉面孔,他隨手拔出嘴角叼著的銀針,插進腰間的針包里,然后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笑容,“大家都在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