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竹這一摔,摔碎的不光是禮物,而是眼前這名送禮物的女員工的心。</br> 還有現場大多數員工的心。</br> 他們沒有勇氣站出來,但在有人第一個站出來的時候,其實已經準備跟著站出來。</br> 他們大多數人沒有準備禮物,可禮物在這個時候并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們送別夏總的心意。</br> 可現在,夏總所表現出的反應,比平時更加嚴厲不留情面,這讓眾人猛然間回過神,想起夏總一直就是一個冰山女神,他們當中少有沒有被夏總訓斥過的。</br> 自己對夏總‘一往情深’,可夏總只是把自己當成員工,根本沒有任何多余感情。</br> 一瞬間,所有人感覺自己的真心錯付了,想要邁出去的腳,這時候全部收回。</br> 送禮物的女員工低下頭落淚,這眼淚充滿了委屈。</br> 顏筱察覺到夏青竹又看過來,當即回過神,沖這名女員工嚴厲道:“于丹,你被開除了,晚點去我辦公室把離職手續辦了。”</br> 女員工的肩膀劇烈顫抖,她彎腰蹲下身,小心翼翼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br> 禮物碎了可以重新黏起來,可心若是碎了呢?</br> “等一下。”</br> 夏芝芝語氣淡然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笑,瞇著眼睛看著顏筱,“顏經理,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這家公司現在的總裁是我夏芝芝,你應該聽從我的命令。”</br> 顏筱嘴角微微顫抖一下,‘老娘不干了’這幾個字剛要出口,但察覺到夏青竹遞過來的目光,她強忍下去,不甘地低下頭道:“夏總教訓的是。”</br> 夏芝芝笑盈盈,“好吧,算你識相,我呢并非是一個心思毒辣之人,也不是一個不近人情之人,像你這種公司里的骨干人員,我是絕對會優待的。”</br> 顏筱道:“多謝夏總。”</br> 夏芝芝將目光看向正蹲在地上撿碎片的于丹,于丹名字成熟,但其實才二十五出頭。</br> 夏芝芝主動走上前蹲下來,撿起一片碎片交給她。</br> 于丹整個人一愣,滿是淚水并哭紅的眼睛看著夏芝芝,她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終突然笑起來,“我一會兒就去辦離職手續。”</br> 說著,繼續伸手撿碎片。</br> 但這時夏芝芝突然伸出手壓在她的手背上,于丹身體猛地一顫抖,仿佛遭到電擊。</br> 夏芝芝臉上笑容格外暖人,“你叫于丹是吧,我看過你的資料,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部門負責人,我可沒說要開除你,而且接下來我還要提升你為部門經理。”</br> 于丹再次抬起頭,一副難以置信模樣看著夏芝芝。</br> 夏芝芝微笑道:“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么?”抬起手拍了一下于丹肩膀,“加油!以后你們部門的業績與榮辱,可都在你的肩上,我看好你!”</br> 說完,夏芝芝站起來,看向周圍其他員工,此刻眾人都在看著她,而當她投來目光之際,大家伙又齊刷刷低下頭,不敢正面去與她的目光對視。</br> 夏芝芝溫柔笑道:“諸位,我知道大家對夏青竹很不舍,但她已經是過去式,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將陪著大家一起為公司的輝煌努力,愿意留下來的,我絕對不會虧待,工資待遇在原有基礎上提高百分之三十,不愿意留下來的我也不攔著,待會兒去人事部找顏經理主動提出離職,另外公司的管理崗位如果有空缺,我承諾不會優先招聘優秀的人員進來補充,而是從我們內部發掘提拔。</br> 我相信在場的每一位都是極其優秀的,只要給大家機會,就一定能開創出輝煌的未來,而且我向大家保證,只要大家踏實跟著我干,我絕不會虧待大家。</br> 這話是我夏芝芝說的,任何時候都算話!”</br> 夏芝芝一番話說完,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目光重新看向這位新總裁。</br> 她樣貌不及夏總,身材、氣質也相差不少,但此刻臉上的笑容卻是那般平易近人,而且她剛才給出的承諾,對于打工人而言,絕對是赤果果的超級誘惑。</br> 打工為了什么?</br> 進步、理想、實現崇高的人生價值?</br> 別自欺欺人,現實中絕大多數的打工人為的就一個字:錢!</br> 有錢才有生活,有錢進步才有意義,有錢才配談理想,有錢就是人生價值最好的體現。</br> 雖然很俗,但這就是現實,硬道理。</br> 夏芝芝轉過頭,將目光看向神色平靜的夏青竹,她邁步走到夏青竹身前,腳步從容優雅,整個人都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最終側著身子站在夏青竹面前,“你放心去就好了,過去一直打著堅守爺爺遺愿的旗號,說自己在這里守衛夏家最后的底線根基,夏青竹,從小到大你都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會證明給你看,沒有你的夏氏地產會更加蒸蒸日上,一躍成為天州城地產界的新貴。</br> 我也會讓你清晰認識到自己是多么的平庸,這份產業如果早在我手中,會做得比你優秀的太多,你呢只配做一個loser,將永遠被我踩在腳下。</br> 而且……”</br> 夏芝芝更是湊近夏青竹,嘴唇幾乎咬在夏青竹的耳邊陰笑道:“我已經在天州城地產圈子里發布消息,從今天起你被逐出夏家,另外我也給他們提出了優厚的條件,只要他們封殺你,就可以獲得灣區項目的蛋糕,你說他們會怎么做?</br> 生意場本來就是爾虞我詐,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在你和利益面前,可能你現在對那些老總們剩下的只有這張臉蛋,還有這副身材,可你這高冷的性子,這些年拒絕了那么多的人,他們雖然想得到你,但更恨你。</br> 夏青竹,不要總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不要覺得自己有多么優秀出類拔萃,要學會接受自己的平庸,然后承認我比你好上太多,這樣你才能成長。”</br> 夏芝芝說完,心里頭的爽快以及臉上勝利者的姿態毫無掩飾,如同高高而立將夏青竹踩在腳下。</br>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今天終于實現,仿佛壓在胸口多年的一口氣,這一刻徹底釋放。</br> 痛快!</br>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并沒有按照她預先想好的發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