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騰!</br> 僅剩下的兩個小矮人跪在地上,他們年紀看起來都有四十多歲,但實際修行到化人形,怕是經歷至少上千年,一起沖著林北‘砰砰’磕頭,“天師饒命,我們也只是奉官爺的命令行事,求天師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兒上,就把我們放了吧,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絕對不敢再有半點忤逆。”</br> 砰砰砰……</br> 說完,兩個小矮人又是一頓磕頭,磕頭力道之大,額頭上都滲出血水。</br> 噗!</br> 突然,就聽一個響亮的大屁,一股黑氣在兩個小矮人面前彌漫,兩個小矮人始料未及,驚得張大嘴巴,下一刻當他們意識到情況不對,抬手捂住嘴巴的時候已經晚了。</br> 只過了兩三秒鐘,兩個小矮人的臉就黑了,接著七竅開始流出黑血,撲騰的兩聲響,身體直直倒在地上,兩人的腿幾乎同時蹬踏了一下,死翹翹了。</br> 林北的臉徹底黑了,看看死翹翹的兩個小矮人,這可是他接下來行動的唯一線索,又看了蹲在兩具尸體前的鐵憨憨,鐵憨憨昂著脖子,一副邀功請賞的模樣。</br> 同時,一個意念聲音在林北腦海中響起,“主人,幸虧憨憨我及時出手,否則你就被騙了。”</br> 林北翻了個白眼,差點被直接氣暈,他當然看出這兩個小矮人狗改不了吃屎,是肯定不會痛改前非,以后依舊會作惡多端,可這跟他問出官爺的計劃不發生沖突。</br> 他沒想過要放掉這兩個小矮人,等到他們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就送他們去見閻王。</br> 林北深吸一口氣,把已經在胸腔里翻滾起的怒火壓下去,并不斷對自己說:“淡定,是親的……這憨貨是自己從陰坑里撿出來,又養到這么大……”</br> 見林北沒有什么反應,鐵憨憨又掉過個頭,沖林北扭了扭屁股,好似在說:“主人,我這屁厲害吧!”</br> 林北再次深吸一口氣,又重復了一遍:“淡定,是親的……”</br> 鐵憨憨見林北還是沒反應,轉過頭抬起頭看著林北,耷拉著兩個嘴角,一副不開心模樣,“主人,憨憨表現這么好,你都不獎賞一個摸頭殺,不開森!”</br> 林北嘴角猛地一抽搐……</br> 忍無可忍!</br> 砰!</br> 終于在一聲悶響之后,鐵憨憨在林北的大腳板子下,一路飛出去,也不知道飛出去多遠,足足過了五秒鐘,才在遠處那深邃的黑暗中,傳來落地的聲音。</br> 那聲音大概是——吧唧!</br> 可以想象,鐵憨憨張開四條腿被釘在墻上的模樣,然后貼著墻壁慢慢滑落。</br> 舌頭都被踹出來了。</br> 林北長長松了口氣,這一下心情好多了,但這種釋放持續不到半秒鐘,他就被眼前整齊排成一排,昂起頭一副舔狗模樣看著他的黑壁虎、小黑蛇、黑蝎子、黑蜈蚣給整無語了,這四個貨擺明了是想要‘雨露均沾’。</br> “不是,小甲你跟它們起什么哄,它們幾個是腦袋有包,你是聰明的小甲。”</br> 看著慢吞吞挪騰到黑壁虎身旁的小甲,林北的腦瓜子是嗡的一下更大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五毒這五個貨廝混在一起,小甲這孩子也學歪了。</br> 林北重重嘆了口氣,他別無選擇,只能……</br> 砰、砰、砰、砰、砰!</br> 然后,他大步向前走去,得過去看看,這六個玩意兒,有沒有哪個被踹死了。</br> 嘿,結果等他到了地方,一個個活蹦亂跳,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似乎在討論剛才飛起來的感覺簡直太爽了,還商議著怎么樣才能求主人讓它們再飛一次。</br> 對外,林北一直都是搞別人心態的存在,可在這五個……不,是六個玩意兒的面前,他的心態一直被搞,本來五個玩意兒已經夠受了,現在又多一個。</br> 啊!!!</br> 林北內心瘋狂嘶吼,要不是著急找出路出去救老夏,他一定就地埋鍋生火,把這六個玩意兒燉成一鍋湯。</br> 林北剛才是從上面掉下來的,想要原路上去幾乎不可能,原因是上面太高了,真不是光憑人力能爬上去,而且四周墻壁上濕漉漉,長出苔蘚一樣的東西,極其濕滑,不管手還是腳都無法在上面著力。</br> 鐵憨憨它們幾個是小甲帶來的,這幾個家伙從來到地下王朝之后,就一直跟蹤林北氣息,只是它們除了過橋,一直選擇從地下行進,這樣可以免除許多危險。</br> 它們是打洞下來的,對這洞中有什么出口一無所知,甚至現在再讓小甲打洞,小甲也找不準出去的方向,倒不是說小甲方向感差,而是地下被剛才那些大老鼠橫七豎八打了那么多的洞,把它們六個剛才進來的洞早給整沒了。</br> 再說,就憑小甲這半米多長的身子,一雙爪尖還未完全長出來的小短手,要挖出林北這么一個身高一米八的漢子能通過的洞,還是仁慈一點,放過孩子吧。</br> 林北閉上眼睛,將五感彌漫出去,想要尋找出路,他的五感目前可以籠罩三十余米的范圍,經過一番探查,周圍三十米之內沒有出路。</br> 就在林北準備繼續向前走,突然一個軟乎乎的玩意兒趴在他腳背上,他下意識就要給踢飛出去,結果對方卻是一雙小手緊緊抱住。</br> 林北彎下腰就要將這憨貨給拽下來,結果這時腦海中傳來鐵憨憨的聲音,“主人,快夸我。”</br> 林北嘴角僵硬扯出一抹笑,“好,等我琢磨琢磨,怎么把燉成湯。”</br> 鐵憨憨眼睛一亮,黑暗中都閃閃發光,“主人,你對我太好了,我就喜歡在熱水里游泳。”</br> 林北:“……”</br> 好吧,他確實無力再和這憨貨嗶嗶了,感覺都要被這憨貨給折磨瘋了。</br> “主人,你為什么不高興,是不是因為我又吃胖了,那我以后少吃點。”</br> 林北不說話,抬腳猛向外甩。</br> 鐵憨憨抱得更緊,連忙說:“主人,我剛才找到一個洞……”</br> 林北微微一愣,“在哪!”</br> 鐵憨憨扭著大肥屁股,來到剛才它砸中的墻前,然后卯足勁兒沖這墻撞了一下。</br> 咚……</br> 聲音不大,有點悶。</br> 但林北還是清晰聽到,內部隱隱傳來空洞的聲音,于是一腳把小甲踢過來。</br> “挖!”</br> 小甲二話不說,悶頭就開始挖,不得不說,小甲這娃就是聽話,懂得做一個好下屬,主人讓干什么就干什么,多一個字都不問,嗖嗖嗖就是悶頭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