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br> 夜空中閃過一道驚雷,坐在床上調息的林北,額頭上滲出豆粒兒大的汗珠,汗珠越來越多,很快就密密麻麻一片。</br> 窗外下起了雨,林北嘴唇發青,突然一頭栽倒在了床上。</br> 仿佛做了一個夢,夢里一頭金黃色的老虎和一條金黃色的龍圍繞著一棵大樹,大樹枝葉茂盛,樹蔭下的草地上,開著九朵漂亮的花兒……</br> 林北從來沒見過如此有氣質的大樹,沒有參天的高度,卻有著參天的氣勢,也從來沒見過這么美的花朵,九朵花兒姿態不一,但任何一朵放在世間,都絕對是當世的翹楚。</br> 小雨淅瀝瀝,嘩啦啦……</br> 打濕了窗外的綠葉,也打濕了窗戶玻璃,躺在床上的宋溫暖翻了個身,充滿醉意的小臉兒滾燙滾燙的,夢囈地呢喃了一句:“我才不嫁呢……”</br> 夏青竹也翻了個身,和宋溫暖背靠背,也夢囈地呢喃了一句:“混蛋……”</br> 另外的房間里,睡著的唐蔓蔓被手機的振動吵醒,她閉著眼睛接了電話,電話里傳來一個冷笑的聲音,“明天是該交錢的日子,錢都準備好了吧?”</br> 唐蔓蔓馬上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語氣平靜地道:“準備好了?!?lt;/br> 嘟嘟嘟……</br> 電話里傳來忙音,唐蔓蔓慢慢地放下手機,望著被雨水打濕的窗戶,外面的燈光氤氳繚繞,她靠在床頭,兩只手抱住膝蓋,把臉埋在膝蓋上,肩膀微微顫抖,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br> 市中心,羅素大酒店內,頂層的總統套房里,伊蓮娜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她剛剛洗完澡,身上裹著白色的浴巾,兩個女侍正在她的身后替她擦著頭發,另外的兩個女侍蹲在地上給她捏腿。</br> 眼前是一個投影大屏幕,上面正播放著今天晚上在天上人間地下三層的監控視頻,視頻播放完后,伊蓮娜看著屏幕上最終定格的林北的側臉,沖劉莉問道:“這么說,他是故意站在窗邊,替我擋住了1號狙擊的線路?”</br> 劉莉道:“不敢確定,但有很大的可能,從畫面上來看,他當時是發現了人群中的1號狙擊手,并且也發現了2號狙擊手,否則不會在對方開槍的一瞬間,就把小姐您撲倒?!?lt;/br> 伊蓮娜喃喃道:“他為什么要救我?”</br> 劉莉道:“伊蓮娜小姐,這個人的身手很好,我認為他救您的目的只有一個,為了錢,他今天晚上剛從您那里拿走300萬。”</br> 伊蓮娜笑著說:“我的命難道不值300萬?這是他第二次救我了?!闭f著,伊蓮娜的目光冷冷地向劉莉看了過來。</br> 劉莉連忙低下頭,“伊蓮娜小姐,您乃是千金之軀,您的命當然是無價的?!?lt;/br> 伊蓮娜道:“你覺得,會是什么人想要殺我?”</br> 劉莉道:“這個……”</br> 伊蓮娜笑著說:“還能有誰啊,一定是我那些可愛的叔叔們,我如果死了,他們就少了最大的威脅,有抓到活的殺手么?”</br> 劉莉道:“抓到了一個,但他在牙齒里藏了毒藥,正在醫院里搶救?!?lt;/br> 伊蓮娜道:“一定要把他救活?!?lt;/br> 劉莉的手機這時響了,劉莉接了電話,臉色忽然大變,看向伊蓮娜道:“伊蓮娜小姐,那個殺手被殺了,我們又損失了兩個手下?!?lt;/br> 伊蓮娜笑著抿了一口紅酒,“都回去睡覺吧?!?lt;/br>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伊蓮娜一個人,她端著紅酒來到落地窗前,夜幕下的城市被雨水打濕,她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笑著說:“里昂叔叔,他們今天晚上沖我動手了。”</br> 電話里傳來一個老練的聲音,“你沒事吧?”</br> 伊蓮娜笑著說:“差一點就變成了一具尸體。”</br>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鐘,“他們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你要多當心。”</br> 伊蓮娜道:“我會繼續吸引他們的注意,你那邊抓緊進行。”</br> “嗯!”</br> 嘟嘟嘟……</br> 電話里傳來忙音,伊蓮娜嘴角突的微微一笑,“林北……”</br> 一片高檔的小區里,躺在床上的寧雨彤終于掛斷了電話,手機上的通話時間顯示128分鐘,中間她打盹兒兩次,睡著三次,每次剛一睡著,都被對面的楊芊芊一句‘你在聽么?’拉回來。</br> 楊芊芊大罵今天晚上的相親對象是無賴、流氓、混蛋,但寧雨彤就不明白了,自己的好姐妹居然那么看不慣這個人,為什么會罵這么久?心理學表明,真的討厭或者不在乎一個人,連說起都懶得說,而且楊芊芊還特別強調:真的有八塊腹肌。</br> “花癡……”</br> 寧雨彤笑著嘟囔了一句,從床上坐了起來,就準備去廚房,今天晚上下班,她又去買了最新鮮的三明治原料,可她剛站起來,不經意地就看到了鏡子里自己的側臉,她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消失,然后坐下來瘋狂地抓著頭發,去遮住橫跨半個額頭和眼眶的那塊胎記,幾分鐘后,她停下來了,掌心里多了很多被抓下來的頭發,她雙手捂著臉大哭起來……</br> 老胡同里,老宅子,朱家大院里的燈還亮著,朱芳枝終于敲開了女兒房間的門,一臉責怪地說:“天天和雨彤那臭丫頭黏糊在一起,你們倆就這樣,誰都別想找到男朋友!”</br> 楊芊芊躺在床上,假裝在看書,“朱女士,別耽誤我閱讀?!?lt;/br> 朱芳枝用手戳了一下女兒的頭,“你個臭丫頭,書都拿反了!”</br> 楊芊芊放下書,“媽,你到底要什么嘛,這么晚了,我要睡覺了?!?lt;/br> 朱芳枝道:“不許睡,你還沒跟我說,你到底為什么討厭小林呢,小林這孩子多好啊,清秀帥氣,而且人也熱心腸……”</br> “行了,朱女士,你趕緊打住,他,他就是一個流氓!”</br> “怎么,流氓你了?”</br> “他,他今天晚上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我的大腿!”</br> “還有這事兒?”</br> 朱芳枝的臉色頓時一變,楊芊芊趁機添油加醋,“對啊,他就是一個流氓,朱女士,你放心讓你女兒跟這樣一個流氓談對象么?”</br> “放心?!?lt;/br> “媽,你不會吧,就算你著急把我嫁出去,可也不能這么饑不擇食啊。”</br> 朱芳枝笑著說:“芊芊啊,你長這么大,有男生摸過你腿么?”</br> 楊芊芊道:“誰敢摸我腿,我打死他!”</br> 朱芳枝笑著說:“小林這孩子,我果然沒看錯,以后得多叫他來家里吃飯?!?lt;/br> 楊芊芊一腦門子的黑線,“媽,你搞沒搞錯,他這是在耍我流氓啊!”</br> 朱芳枝笑著道:“現在是耍流氓,等你們要是談戀愛了,就是正常交流,行了寶貝閨女,媽不打擾你休息了,趕緊睡覺吧?!?lt;/br> 朱芳枝笑著從女兒的房間走出來,迎面差一點撞上了準備敲門的朱大昌。</br> 朱芳枝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冷,“大晚上的,來敲外甥女的門,你有病啊?!?lt;/br> 朱大昌一臉焦急,“姐,有大案子……”</br> 朱芳枝一腳踢在了朱大昌的屁股上,朱大昌趕緊往后退,朱芳枝怒道:“朱大昌,你們警察局就楊芊芊一個人么?怎么一有案子,你就找楊芊芊,我閨女到現在都沒對象,你得負主要責任,你再敢讓我閨女加班,我就踢死你!”</br> 朱大昌耷拉著兩條眉毛道:“姐,我都這么大歲數了,你怎么還踢我。”</br> 朱芳枝道:“你就是八十歲,也是我弟弟,我想踢就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