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西褲皮鞋，上半身是一件白襯衫，看起來有幾分成功人士的模樣，遠遠望去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度翩翩。</br> 打頭的人突然站住嗅了嗅鼻子，然后朝林北他們這邊看過來，而后這一群人開始走過來。</br> 老徐他們幾個發現了，一個個臉上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幾個人趕緊把剩下的烤魚分了，每條烤魚上面咬了一口。</br> 老徐雖然干過不低調的事兒，把自己那個過分的侄女介紹給小高過，還妄想介紹給林北，但并不影響他在這幾個人中間的威望。</br> “哼，趙成剛那個王八蛋，咱們就是把這魚給喂狗，也不給他吃。”</br> 幾個人都是憤憤不平。</br> 林北好奇問張有山怎么回事，張有山大概把情況說明了一下，這個趙成剛是工地上的總負責人，巴結上級領導很有一套，但對待下面這些工人很苛刻，經常拖欠工人工資不說，還會變本加厲壓榨大家。</br> 大家伙因為在他手里壓著工資，沒辦法只能任其揉捏，想著反正這工程也快結束了，再忍十天半個月就算過去了，以后也不再干夏氏地產工地上的活了。</br> 工地這種地方，又苦又累只是一方面，這地方還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江湖，近些年好一些，不同地域間斗毆的工人少了些，往年經常發生斗毆，除了斗毆就是領導層對工人們的壓榨，一句話說白了，就是欺負這些農民工沒背景、沒文化，掀不起什么風浪。</br> 再換句話說，就是欺負老實人。</br> 林北聽完后皺起眉，欺負人這種事，他向來看不上，更何況這個叫趙什么玩意兒的，還影響了夏氏地產名聲，關于夏氏地產支付農民工工資，他很了解，就算在公司最危機的時候，也不曾拖欠過一分。</br> 也正是因為這份口碑，所以在夏氏地產工地上那些‘靈異’事件消失后，才能快速召集到工人們，大家都是奔著夏氏地產的口碑來的。</br> 一行人這時已經走到近前，為首的男人不是那個趙成剛，竟然是個熟人——陶冶！</br> 陶冶負責公司工程部，本身就是部長，這么晚出現在這里，是為了查看工期。</br> 馬上就要到竣工交房的日子，收尾工作是重中之重。</br> 陶冶一眼就認出林北，剛要開口打招呼，被林北一個眼神制止。</br> 兩人好歹是結拜兄弟，這點默契還是有的。</br> 緊跟在陶冶身后的一個圓臉脖子粗個頭不高的男人走出來，這男人四十上下的年紀，同樣穿著西褲皮鞋，襯衫是淡藍色的，顯得有些老氣。</br> 這男人就是這工地上的總負責人趙成剛，趙成剛看了老徐幾人一眼，臉上帶著笑，但語氣中卻是帶著一股藏不住的高傲和頤指氣使。</br> “老徐，你們幾個趕緊站起來，沒看到陶部長來視察么，打個招呼都不會？”</br> 老徐幾人沒有吱聲，自顧自地吃魚喝酒，好像完全把趙成剛當空氣處理。</br> 趙成剛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語氣嚴厲道：“你們還有沒有點素質了，見到領導不打招呼，不要忘了你們賺的是誰的錢！”說著，他轉過頭一臉歉意沖陶冶道：“陶部長您見笑了，這群泥腿子就是這個樣，目無尊卑……”說著又壓低聲音，“您想嘗這烤魚，我這就給您弄來。”</br> 趙成剛說完，自己暗暗咽了口口水，這烤魚的味道太香，老遠聞著就勾人食欲，到了近前這味道更是撩人。</br> 陶冶不動聲色點了下頭。</br> 趙成剛來到張有山面前，臉上掛著笑道：“老張，陶部長想嘗嘗你這烤魚，趕緊拿出來。”說話的語氣中，毫不掩飾帶著一股子威脅。</br> 張有山淡淡道：“沒有了。”</br> 他也不待見這個趙成剛，之前三番兩次找他事兒，想要把他從工地上趕走，換一個親戚來接替他，只是后來趙成剛把這事捅到了公司人事部，人事部直接懟回來一句：就是趙經理你被開除，老張也走不了。</br> 這話意思很明顯，別看老張頭其貌不揚，但人家在公司里是有人的。</br> 趙成剛從那以后才消停，放棄趕張有山走的念頭，后來他也找人打聽，張有山好像也沒什么太強的背景，貌似只是跟人事部認識。</br> 雖然放棄了讓張有山滾蛋的念頭，但趙成剛還是隔三差五會找張有山麻煩。</br> 趙成剛臉色變了變，被張有山當眾不給他任何面子，臉上很是掛不住。</br> “你這不還有一條么！”趙成剛有些氣急敗壞，但在陶部長面前，不得不強壓脾氣，指著張有山面前的一條完整烤魚道，說完也不等張有山同意，直接彎腰就要拿魚。</br> 張有山沒給他機會，直接拿起魚丟到地上，然后摸了摸蹲在身旁的小黑腦袋，笑著說：“小黑，趕緊把這魚吃了，小心被別的畜生搶去。”</br> 老徐幾個聞言頓時低聲笑起來，暗暗沖張有山豎起大拇指，老兄牛掰！</br> 要是放在以前，張有山不至于這么和趙成剛這么對著干，好歹人家是領導，就算開除不了他，可得罪領導，把隔三岔五穿小鞋，改成每天都給穿小鞋，那滋味兒也不好受。</br> 但今天不同，他老哥有仰仗，之前是不想給小林添麻煩，這點子糟心事就沒說，今天好巧不巧，小林過來烤魚，這趙成剛就迎頭撞上。</br> 別說趙成剛，就算站在眼前的陶部長，張有山此刻都沒放在眼里。</br> 這陶部長今天要是敢不懂事兒，小林也照樣拿捏他。</br> “你，你……”</br> 趙成剛直接被氣得哆嗦起來，抬起手指著張有山，想要破口大罵，可陶部長在這呢，只能咬牙說了句，“你這老張頭真是不可理喻。”</br> 張有山哼哼一聲，“這魚放在我盤子里的就是我的，憑什么給你，你們領導就高人一等了？就能讓我無條件把屬于我自己的東西給你？</br> 尊重是互相的，好處也是互相的，我就算把魚給你，你能給我漲工資，還是能讓我得到什么其他好處？我告訴你姓趙的，你也就能給我穿穿小鞋，讓我多出一膀子力氣，我老張頭天生賤命，別的東西沒有，但就是有這一膀子力氣，等哪天我在這工地上出事了，那更好，反正我沒人養老，公司會拿出一筆錢把我伺候到離開人世。”</br> 趙成剛臉色難看的像是鍋底，哪怕在這夜里光線不明亮，也能看出一些。</br> “你不可理喻！”</br> 趙成剛身體都氣得發抖，說完這一句之后把目光轉向老徐幾個人。</br> 不等趙成剛開口，老徐便懶洋洋說：“趙經理，我們現在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說，下班時間是我們自己的，不用聽你的吧。”</br> 趙成剛被噎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再轉頭看向其他幾個人，其他幾個人也都是一副不鳥他的模樣，他就算再沒眼力見也能看得出來，今天在這些人面前，他是注定要吃癟了，再開口只會讓自己面子更難堪。</br> 可如果不開口的話，他在陶部長面前還會有面子？</br> 突然，趙成剛看到林北，這個小子是個生面孔，于是他眼睛一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