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偉看著眼前的街道，整個人徹底懵掉，他剛才明明在父母墳前，而且是烈日當空，怎么就出現在這樣一個烏漆嘛黑的夜里，還在這樣的一條街上。</br> 從街道樣式判斷，絕對不是繁華的城里，甚至連城郊的小鎮都不是，只是一條鄉下的商業街，四周全都是低矮建筑，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牲畜的糞臭。</br> 高大偉小時候就在半村半城的地方長大，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br> 就在他疑惑之際，突然后腰一陣劇痛，仿佛有什么尖銳東西插進他身體里，整個腰像是斷掉一樣，強烈疼痛讓他眼前一暈，險些一頭栽倒在地。</br> 他甚至聽到自己腰椎被尖銳利器刺斷的聲音，可當他轉過身，身后卻是空空如也，就在他詫異覺得這是錯覺之際，忽然間肚子又是一陣劇痛，好似一把尖刀扎進肚子里，又翻攪一下，腸子都斷了。</br> 噗！</br> 高大偉直接一口鮮血噴出來，身體猛地搖晃，撞在旁邊的一棵樹上，他一只手捂著肚子，低頭看去，但肚子上完好無損，只是余痛還在繼續。</br> 如果不是這疼痛還在，高大偉一定以為自己產生幻覺，或者是活見鬼。</br> 可現在這一切不符合常理的，就真真切切發生在他身上。</br> “救命……”</br> 突然又一個聲音傳來，只是短暫的一聲，然后周圍便又恢復安靜。</br> 高大偉循著聲音左右看，卻看不出周圍有任何異樣，他試著向旁邊一條漆黑胡同走去，剛才那若有若無的一聲，好像就是從這里面傳出來的。</br> “咕嚕。”</br> 高大偉緊張地暗暗吞了口口水，心里說不出的害怕，快走進胡同的時候，他停下來，在旁邊的一個廢棄花壇里，找了根棍子握在手里，然后就在他前腳剛邁進胡同口那一層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暗，眼前的黑暗就忽然拉開窗簾一般消失，胡同里突然變得明亮起來。</br> 高大偉瞳孔不由地縮了縮，眼前五個男人正在蹂躪一個女人，女人年紀不大，看起來三十多歲模樣，此刻身上衣服破爛，五個男人中有一個正在提褲子，另外四個有一個抓著女人的頭發，把女人拎起來，另外三個手里拿著刀子，就往女人的身上插。</br> 女人身上已經有兩把刀子，其中一把在后腰上，正是高大偉剛才感覺后腰如同斷裂的位置，另外一刀在小腹上，也正是高大偉剛才感覺小腹被扎的地方。</br> “你們住手！”</br> 高大偉來不及想太多，眼眶發紅，沖著幾個男人便是怒吼，并掄著棒子沖上去。</br> 他不是什么練家子，一個人根本打不過五個男人，何況這五個男人一看就是道上混的，手里頭還有刀，他沖上去無異于找死。</br>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可這個時候，良心的不安告訴他，絕對不能見死不救，這種欺侮女人還要虐死對方的畜生，他無法忍受。</br> 他在夏家老宅當差，和夏家的其他仆人一樣，染上過一些狗眼看人低之類的壞毛病，可不管染上壞毛病，他本性是善良的，這改變不了。</br> 從來沒有好人變壞，壞人變好這一說，一個人的善良與否，是與生俱來的。</br> 呼嘯！</br> 手中的木棒發出一聲呼嘯，沖著其中一個男人后腦勺狠劈下來。</br> 高大偉的掌心里因緊張已經出了一層汗水，這時令他驚訝的是，這一群男人對他突然沖過來，完全視而不見，哪怕被他從身后偷襲的男人，也是毫無察覺。</br> 下一秒，高大偉瞳孔猛地瞪圓，眼睜睜看著木棒砸在男人后腦勺上，然后一點阻礙沒遇到，徑直穿過去。</br> 幾個男人繼續虐殺女人，其中一個男人用刀子，直接扎進女人左胸前。</br> 女人凄厲慘叫，疼得暈死過去，高大偉也感覺左胸劇痛，刀子刺進皮肉，卡在肋骨間。</br> 手握刀子的男人覺得不夠過癮，抓著刀柄轉動，其余幾個男人哈哈大笑起來。</br> 這些人滿臉禽獸猙獰的表情，他們的模樣比野獸更兇殘。</br> 吱嘎……</br> 一陣刀刃攪動骨頭的聲音發出，高大偉搞不清楚這是從他胸口發出，還是從女人的胸口發出，劇烈鉆心的疼痛，令他眼前一黑，險些昏死。</br> 他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快速恢復清醒，忍著胸前劇痛揮起木棒，憤怒大吼：“畜生，你們快給我住手！”</br> 木棒兇猛揮下，但與剛才一樣，每次都是從眼前這幾個男人身上毫無阻礙穿過去。</br> 熱淚從眼眶流出，高大偉整個人都要崩潰了。</br> 幾個男人每往女人身上刺入一刀，這疼痛就全部作用在他身上。</br> 他一個大男人都疼得幾次要昏厥，何況一個女人。</br> 撲通！</br> 女人倒在地上，鮮血在她身下蔓延，如同一朵盛開的紅色妖艷的花。</br> 這花凄美，但更悲傷絕望。</br> 高大偉癱軟在地，渾身上下被汗水濕透，手中的木棒掉在地上。</br>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看著這一切。</br> 女人絕望的雙眼看著五個男人，五個男人一起脫下褲子，對著她身上開始放水。</br> 放出的水和鮮血混在一起，五個男人笑得越發猙獰猖狂。</br> “求，求……求求你們放過我，我……我家里還有孩子等我回去，求……”</br> 女人躺在地上發出微弱聲音，可眼前這五個畜生哪里聽得進去，他們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女人這副求饒渴望活下去的模樣，越發刺激他們一身獸性。</br> 有兩個畜生蹲下來，用刀子徑直把女人的胸前割下來，鮮血如同泉涌一般噴出，女人躺在地上一點氣息也沒有了，她到死都沒有閉上眼睛。</br> 五個男人氣急敗壞，為首的拿著刀子，插進女人的眼眶，挖出兩顆眼珠子。</br> “哈哈哈……”</br> 五個男人再次發出禽獸不如的大笑，然后揚長而去。</br> 高大偉想要追上去，再次跟他們拼命，可兩只腳卻如同被粘在原地一般。</br> 周圍這時突然黑了下來，唯獨女人躺著的地方還是一片光明。</br> 高大偉看著女人，一時間說不出的心痛與悲傷，就在他涕淚橫流，不斷說著‘對不起’的時候，女人突然從血泊中站起來，直勾勾看著他。</br> 剛才被挖出丟掉的雙眼，這一刻重新回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