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空氣燥熱,可山間突然刮起一陣涼風,如同涼入人骨髓里。</br> 也不知道是講述往事被嚇著了,還是感受到這股子陰涼入骨的風,高大偉和妻子劉翠蘭同時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一絲格外慌張之色。</br> 劉翠蘭拉了拉高大偉,小聲訓斥,“你快別說了,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lt;/br> 高大偉看了一眼墳地當中的一個墓碑,正是他大爺爺的墓碑,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br> “不用怕,繼續說。”林北也看了一眼高大偉大爺爺的墓碑,笑著說。</br> “大師,我……”</br> “怕了?”</br> 高大偉用力點頭。</br> 林北笑著說:“大膽地繼續說,有我在怕什么?!?lt;/br> 高大偉暗暗攥了一下拳頭,仿佛下了很大決心,繼續把小太湖河神的故事說完。</br> 村子里發了大水,淹死許多村民后,大家伙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于是一起找高大偉的大爺爺和趙家家主要河神,必須把河神立刻放回湖里。</br> 同時,村民們還自發組織祭祀,到小太湖岸邊擺下各種供品,求河神原諒。</br> 可那被打上來的巨型王八,早就被高大偉的大爺爺和趙家家主賣去城里,并且已經宰殺,變成城里一群頂級富豪大佬的腹中餐。</br> 高大偉的大爺爺和趙家家主一開始不承認,推說河神正在修養,現在請出來會有危險,但恰好村子里在城里打工的幾個壯丁回來了,村子里往城里賣巨型大王八的事,早就傳開了,也都知道是誰賣的。</br> 村民們立刻不淡定了,以前礙于高家和趙家地實力,不敢反抗忍氣吞聲,可高家和趙家這是把全村人往絕境上推,得罪河神大家都要被餓死。</br> 村民們發生暴亂,與高家、趙家拼命,當天就死了十三個人,受傷的不計其數。</br> 高家是有槍的,但槍都被水泡了,全都打不響了,否則死的村民只會更多。</br> 暴亂愈演愈烈,眼看就要徹底失控,這時又一個驚人消息從城里傳來,之前吃過‘河神’肉,喝過‘河神’湯的富豪們,全都患上怪病,有的直接在家中暴斃,有的渾身腐爛,散發出刺鼻惡臭,家里人遍訪名醫,最終診治為奇癥非藥石可醫。</br> 之后,家人們又尋找到得道高人,高人在看了之后稱他們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折損盡了陽壽,那些生前積累過陰德的,得到庇佑一死了之,而那些沒有足夠陰德的,只能受盡折磨,七七四十九天后方能死。</br> 富豪們的家里愿意拿出萬兩黃金,只求活命,道人卻是搖頭,自作孽不可活。</br> 村子這邊,也相繼發生詭異的事,高家和趙家的糧倉里,突然出現一大群老鼠,烏泱泱地把整個糧倉搬空,那可是十幾萬斤的糧食。</br> 高家和趙家的仆人前去打鼠阻攔,結果有兩個仆人被老鼠啃成白骨。</br> 接著,村子里開始發起瘟疫,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身上開始腐爛,爛肉發出惡臭,整個村子上空都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刺鼻腥臭味兒。</br> 城里負責維護地方的相關部門,派人來看過一次,結果還不等走進村子,就被刺鼻的臭味兒和村口一個渾身腐爛流黑色膿的村民給嚇跑了。</br> 整個村子一時間如同人間煉獄,直到一個神秘的苦行憎一個長衫老道出現。</br> 苦行僧和老道是嗅到村子里的死氣趕來的,他們一眼看出問題所在,稱那個從小太湖中打撈出來的大王八,是一只修煉上千年成了氣候的精怪,守候這一方水域和百姓,再修行百年,就可以封神冊仙,之所以會被漁網打上來,是因為水下的魚類被打撈過度,眼看要滅絕,它迫不得已現身,想要給村民們警示,不要再繼續打撈。</br> 可哪成想高家和趙家財迷心竅,竟然把它給賣到城里,成了富豪們的腹中餐。</br> 被分食后的王八精怨靈不散,開始禍害這一方,由于王八精從始至終都沒有過錯,反倒護佑一方有功,所以天道也拿他沒辦法。</br> 天道佑人,可人也得是個人。</br> 就高家、趙家辦的這個事兒,忘恩負義、貪心不足,簡直畜生不如。</br> 說這一方百姓無辜?</br> 瘋狂打撈小太湖里魚蝦的時候,他們哪一個臉上不洋溢著興奮和滿足,就算中間有人出面阻攔,可當下網的時候,哪有一個人臉上是無辜。</br> 人心,最可怕的是貪念。</br> 苦行僧和老道士見了村子眾人的慘狀后,他們并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喝斥孽妖害人,苦行僧跪在村口的大井前涕淚橫流,一邊敲木魚,一邊念經。</br> 井,玄學中愿意稱之為靈眼,一口養活村子里上下幾百口人飲水的井,更是充滿靈性,靈眼直通地下,玄學中是可以與一切惡靈溝通的渠道。</br> 苦行僧如此做,是希望‘河神’的怨靈能夠聽到他替村民百姓的懺悔。</br> 念經懺悔的過程中,需要村民們配合,苦行僧讓大家一起跪在井邊,只要能堅持三天三夜,‘河神’的怨靈就有很大可能饒恕這些人。</br> 可高家、趙家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詆毀苦行僧都是騙人的把戲,想要愚昧村民,之后又說那河神子虛烏有,根本就不是河神,如果真的是河神,就不應該計較他們把它給買了,還親手宰了給別人吃。</br> 神,都是寬容偉大的,這個河神瘋狂報復,害得大家生不如死,根本就是妖!</br> 高家、趙家的這一番話,可謂畜生至極,完全就是強盜和無賴的邏輯。</br> 可偏偏那時候,村民們家家戶戶都有人得瘟疫,不是已經死亡,就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大家伙心中怨氣滔天,還真就信了高家、趙家的鬼話。</br> 苦行僧勸說村民們無果,只能獨自跪在井前念經懺悔,三天懺悔,三天瓢潑大雨,到第三天接近傍晚的時候,大雨突然停了,天邊出現一抹陽光。</br> 苦行僧心中大喜,再看古井中,在陽光照耀下竟亮起美麗的霞光。</br> 這是怨靈得到超度的景象,苦行僧不光用他的行動超度了怨靈,并且感動天道,天道念王八精作為河神守護一方千年有功,破格給它冊封。</br> 這本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可那時正在小太湖岸邊游走觀察湖岸的老道士,先感覺到心中一陣暢快,知道此地的冤結已經解開。</br> 不過很快,老道士臉色驟變,眼神中充滿恐懼,抬頭之際就看見天空中一只烏鴉飛過,烏鴉凄厲的叫了兩聲,老道士直接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br> 村口井旁,苦行僧正興奮大喜之際,他要去把這個消息告訴村民們,之前讓村民們來跪拜懺悔不愿意,如今他們身上的病痛即將解除,擺一些供品表達心意應該不成問題。</br> 可就在苦行僧站起來之際,就看見村民們在高家、趙家帶領下,熙熙攘攘過來。</br> 苦行僧心中大喜,以為村民們良心終于發現,主動過來祭奠‘河神’,但等村民們靠近才發現,有一個村民手里提著個黑色大桶,桶里發出一陣濃烈的腥臭味兒,苦行僧透過味道一下子就確定那是何物,臉色頓時大變,他開口阻止,但村民們根本不聽,被迫無奈只能動手,結果高家、趙家的年輕小輩,直接將其打翻在地。</br> 苦行僧眼睜睜看著村民把那一桶東西潑入井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