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根本不吃林北這一套，短暫愣了下神，手里的掃把就沖林北拍過來，幸好林北伸手敏捷，不然腦袋上非被敲出個大包。</br> “你們這些騙子，簡直喪良心，連我這種留守瞎眼老太太和孫女都騙，這錢就算你騙到手，花的時候就不怕遭雷劈么！”</br> 老太太掃把揮舞得越來越兇，林北又不能和老人家動粗，只好邊退邊躲，嘴上解釋道：“阿婆，我真不是騙子，你擔心我是騙子，我免費治療分文不收，這樣你不用怕我騙你錢了吧。”</br> “不騙錢更可怕，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不騙錢那你一定想騙更重要的東西，老太太我最重要的就是孫女，你想騙我孫女！”</br> “……”</br> 林北徹底無話可說了，被老太太用雞毛撣子一路趕出大門外。</br> 咣鐺！</br> 大門重重關上，門后除了老太太大聲喝罵，還夾雜著幾聲狗叫。</br> 街上有路過的鄰居，看到林北后指指點點，全部繞著他快步走開，好似在他身邊多停留一秒，不是被騙錢就是被騙身子。</br> 一陣涼風吹過，林北多少有些無奈，同時在心里頭問候了天底下所有騙子祖宗八輩，之前一定有騙子來村子里行騙，而且還不是一兩個。</br> 時間一轉就到中午，家家戶戶升起炊煙，按說誰家辦喪事，村子里大家伙去幫忙，中午應該管大家飯，但這村子比較特殊。</br> 其實過去這村子也是誰家辦喪事管飯，但最近村子里死的人實在太多，大家伙幫完這家幫那家，最后干脆回到自己家吃飯。</br> 村口有一棵李子樹，上面結滿果子，這個季節的李子還沒熟，但已經是半熟狀態，林北肚子有些餓，又沒地方找吃的，就蹲在樹下吃李子。</br> 李子酸酸脆脆，味道竟然比熟的更好吃。</br> 林北一邊吃一邊琢磨接下來對策，必須找到一家村民，撬開嘴問明情況到底怎么回事。</br> 這時，一個瘦小身影從村子里走出來，向林北這里走過來。</br> “大哥哥，我給你拿吃的了。”小花花臟兮兮小手捧著一個大玉米面餅子，另一只小手里還攥著一把剛從土里拔出來的小嫩蔥。</br> “大餅子就蔥，過癮。”林北沒客氣，接過大餅子和蔥就開吃。</br> 小花站在原地看著林北吃，林北突然想到什么，從兜里摸出一張百元大鈔，笑著說：“謝謝你的午餐，拿去買小零食吃。”</br> 小花看著一百元大鈔，抿了抿嘴唇，然后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用力搖頭，“大哥哥，我不要你的錢，你真能治好奶奶的眼睛么？”</br> 林北停止嚼大餅子的動作，看著小花，“你信我？”</br> 小花用力點頭，“書上說相由心生，大哥哥你長得這么好看，一定不是壞人。”</br> 林北撓撓頭，“這么說也解釋得通，但并不是每個長得好看的人都是好人。”</br> 小花疑惑道：“為什么？”</br> 林北沒心思和小孩子在這探討人生哲理，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問道：“我給你奶奶治療沒關系，但需要你奶奶配合。”</br> 小花緊張地向前走一步，湊到林北耳邊低語幾句。</br> 林北皺了皺眉，“這也行？”</br> 小花用力點頭。</br> 林北三兩口把剩下大餅子吃完，起身跟著小花往家里走去。</br> “噓！”</br> 兩人很快來到大門口，小花沖林北做一個噤聲手勢，然后輕手輕腳打開大門，狗窩里的小黃狗想要吠叫，被小花打著手勢制止。</br> “大哥哥，快進來。”小花沖林北招手。</br> 林北像做賊一樣快速進到院子里，然后就看到躺在樹下藤椅上睡覺的老太太。</br> “奶奶神經不好，尤其眼睛看不到以后，所以每天中午都要吃藥，吃完至少睡兩個小時，大哥哥，兩個小時夠你做手術吧？”小花抬頭問。</br> 林北笑著說：“去準備一盆清水過來，待會兒幫你奶奶洗把臉。”</br> 小花花沒有懷疑，聽話照做去了。</br> 家里水缸沒水了，小花就用壓井泵往外壓水，看著她瘦弱小身體努力的樣子，林北不知道為何，心里忽然一陣酸溜溜。</br>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父母一定不愿意出門打工，就留在家里照顧女兒和老太太，要是生活再富足一些，可以考慮給小花生個弟弟。</br> 林北收回目光，開始認真為老太太治眼睛，老太太眼睛其實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白內障，但耽誤時間久，所以癥狀很嚴重。</br> 取出三根銀針，分別刺入老太太頭上三處穴位，防止她中途突然醒來。</br> 又取出六根銀針，分別刺入老太太兩個眼眶周圍要穴。</br> 然后取出兩根銀針，用手撐開老太太眼皮后，有這兩根銀針進行進一步清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