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阿碧臉色越發難看，震驚又恐慌的看著林北，自己的事竟然被他說幾乎一點不差。</br> 就好像提前調查過她一般。</br> 任何一個人赤果果展現在別人面前，都會感到恐慌，這種沒有安全感的感覺實在太糟糕。</br> “滾，滾出去！不要在這里胡說八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陶阿碧繼續趕林北和寧濟安出去。</br> “這是我的電話，我能治好你女兒。”林北寫下電話號碼丟進屋里。</br> “呵，呵呵，呵呵呵……”陶阿碧女兒站在客廳里，目光陰森看著林北，嘴里發出一陣怪笑。</br> 砰！</br> 陶阿碧重重把門關上，長長松出一口氣，額頭、后背上已經滲出一層冷汗，她剛轉過身，女兒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剛開口說話：“子涵……”</br> 啪——</br> 女兒抬手一巴掌打在陶阿碧臉上，發瘋猙獰吼道：“陶阿碧，你這個賤貨，誰讓你帶陌生男人回家的，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我今天打死你，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br> “子涵，啊……”</br> ……</br> 林北和寧濟安站在門外，聽到門后傳來的慘叫，寧濟安想要回去敲門，不論如何也不能讓孩子家暴母親。</br> 林北抬手攔住寧濟安，搖了搖頭。</br> 寧濟安似乎明白林北心里怎么想的，嘆了口氣離開，而就在這時一位住在這樓里的鄰居正上樓，聽到陶阿碧家里傳來的慘叫聲，嘴里念叨一句：“瘋丫頭又發瘋了，唉。”</br> 林北叫住這位五十多歲的大叔，問這家里到底什么情況。</br> 大叔警惕看著林北和寧濟安，“你們是干什么？”</br> “我們是陶姐的同事。”林北笑著說。</br> 大叔不疑有他，將陶阿碧家里情況說出來，語氣中帶著惋惜，陶阿碧的女兒叫陶子涵，自從陶阿碧和前夫離婚后，母女倆就一直生活在這里，房子是陶阿碧母親留下來的，陶子涵本來是一個很乖的孩子，對母親知冷知熱，經常幫陶阿碧做家務，在鄰里面前孩子也很有禮貌，大家都非常喜歡她，在學校里陶子涵學習一直名列前茅，老師和同學們也都喜歡。</br> 可自從半年前，陶子涵發過一次高燒之后，整個人就變了，總會莫名發脾氣，對陶阿碧大吼大叫，在學校里和同學發生沖突，把一位女生的臉撓花，學習成績直線下降，一下子從班級第一，變成班級倒數第一，隨后這孩子性格就更加古怪，也更加狂躁，學校讓陶阿碧把女兒接回來。</br> 本以為調養一段時間，陶子涵就能恢復正常，結果變本加厲越來越厲害，家里的東西都被她砸的差不多，陶阿碧身上經常被她打出傷痕，之前有鄰居報警，結果家里養的小貓，被陶子涵用小刀一刀刀割死，還把血淋淋的貓頭掛在鄰居家門口，鄰居家半夜經常聽到貓慘叫，家里有一個剛滿月的孩子，自從那之后，小孩就總是哭鬧發高燒，去醫院也治不好。</br> 有了前車之鑒，鄰居們再也不敢管他們家的事，大家伙私下議論，陶阿碧早晚會被女兒打死。</br> 鄰居大叔說完，不等林北追問，便急匆匆離開，好似在陶阿碧家門口多待一會兒，就會染上厄運。</br> 林北和寧濟安只好下樓。</br> 車上。</br> 寧濟安問林北：“小林，你怎么知道陶阿碧家里那么多事的？”</br> 林北笑著說：“猜的。”</br> 寧濟安詫異看過來。</br> 林北沒有解釋，這些都是從陶阿碧面相，再結合正常邏輯推理的，接著他提出去那位過世的許大娘家看看。</br> 寧濟安疑惑道：“這個時候去過世患者家里，會不會不太妥？”</br> 林北笑著說：“他們打了我徒弟，這事豈能就這么算了，放心，到時候寧老你不用露面。”</br> 半個小時后。</br> 天色已經近黃昏，黑色suv停在近郊的一處舊小區，周圍都是三十年房齡以上的樓房，有的樓外表沒有任何水泥、保溫層，光禿禿露著紅磚，紅磚在無盡的歲月與風雨中早已變色。</br> 樓房中間還參雜著棚戶區。</br> 金色的黃昏落在這片破舊的土地上，沒有令這里看起來多一絲溫暖，反倒顯得格外狼藉。</br> 天州城市中心有多繁華，這里就有多落魄。</br> 林北突然就明白，為何黃樹人堅持要發展城市經濟，只有有了錢，才能打敗貧窮落后。</br> 林北只知道許大娘家大概位置，找了個寬敞的空地把車停下，讓寧濟安留在車上，他下去看看。</br> 黑色suv立刻吸引了周圍人的好奇與注意，這種級別的豪車，他們大多只在電視上見過。</br> “小朋友，你過來一下。”林北笑著沖想要靠近黑色suv，又不敢的小男孩招了招手。</br> 小男孩臉上臟兮兮，七八歲的樣子，身上衣服很破，聽到林北招呼，害怕的轉過身就跑了。</br> 另外一個扎著兩根羊角辮，臉上同樣臟兮兮的小女孩慢慢靠近過來，仰著小臉緊張說：“大哥哥，我能摸一下這車么？”</br> 林北笑著說：“當然可以，這個給你。”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小女孩。</br> 小女孩抿著嘴咽口水，眼巴巴看著棒棒糖，“媽媽說了，不能要陌生人的東西。”</br> 林北打開棒棒糖含進嘴里，笑著說：“我叫林北，你叫什么名字？”</br> 小女孩道：“小紅。”</br> “現在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們就不算陌生人了。”林北又拿出一根棒棒糖。</br> “謝謝林北哥哥。”小女孩開心的接過棒棒糖。</br> “這里還有一些，拿去分給你的小伙伴。”林北從兜里又摸出幾根棒棒糖。</br> 看見有糖吃，剛才跑開的小男孩又回來了，其他幾個孩子也圍過來，一邊拿棒棒糖，一邊向林北介紹自己，好似只要他們讓這位大哥哥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們之間就不算陌生人了。</br> 周圍的一些街坊鄰居看著林北，眼神中保持警惕，這種警惕源自于貧富差距間難以逾越的鴻溝。</br> 窮人見有錢人，十有八九會覺得對方不懷好意，哪怕對方看起來很親近，但一定覺得他有所圖謀。</br> 林北沖小紅問：“你們這是不是有一戶姓許的人家，他們家前些日子有一個老奶奶過世了。”</br> 小紅撲閃著大眼睛剛要說，旁邊一個中年女人走過來，拉著小紅就離開，“不許跟陌生人說話。”</br> 小紅小聲反駁道：“媽，那位大哥哥叫林北。”</br> 中年女人生氣道：“還敢頂嘴，今天晚上不想吃飯了是吧。”</br> 小紅癟著嘴不說話，一副委屈小模樣，走了幾步遠后，突然回過頭沖林北大聲道：“林北哥哥，許奶奶家住在最東邊，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門口拴著兩條很兇的大狗。”</br> 中年女人氣得揮起巴掌要打，小女孩咯咯笑起來，“媽，這糖真甜，給你也吃一口。”</br> 中年女人巴掌抬到一半停下了，回過頭一臉拜托沖林北道：“許家兄弟三個不好惹，麻煩你不要跟他們說，是我們家小紅給你指的路，否則他們一定會來家里找麻煩。”</br> “謝謝。”</br> 林北走過來，又拿出一根棒棒糖，蹲下來遞給小女孩，“大哥哥保證不會出賣你。”</br> 小女孩沒有接糖，“大哥哥，你把這根棒棒糖給小濤吧，小濤還有一個弟弟。”</br> 小濤，就是剛才林北最先喊的那個小男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