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跑車越來越逼近路邊,接下來就是突破路障,向黑漆漆的天州河開進去。</br> “咯咯咯……”</br> 詭異笑聲愈發猙獰、猖狂、興奮,依舊不斷在夏青竹耳邊說著迷惑話語。</br> 聲音窸窸窣窣,陰冷沙啞。</br> 吱嘎!</br> 可這時紅色跑車突然停下。</br> “嗯?”</br> 陰冷沙啞聲音微微一愣,坐在機關蓋上的女巫手辦,瞳孔里怨恨又疑惑。</br> “你這個鬼東西動別人我管不到,可想害我媳婦兒,我今天怎么饒得了你?”</br> 林北忽然出現在車旁,如同憑空閃現。</br> 機關蓋上的手辦女巫突然挪動一下屁股,與林北對視,“你竟然能闖入我的結界?”</br> 林北看了一眼四周,輕蔑道:“就這結界,在真正頂級結界面前連三流都算不上,走進來不過是喘口氣的事,瞧你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lt;/br> 女巫手辦聲音陰冷,“之前在展覽館里,你明明連我的蹤跡都找不到,要不是突然有另外一股力量干擾,你已經被我聚集在一起的那些怨靈吞了!”</br> “咳咳……”</br> 林北咳了兩聲道:“爺爺我身體是出現了點狀況,但還不至于像你說的那么弱雞,我之所站在那里被那些手辦怨靈聚集,是想聽聽它們到底有什么怨苦。</br> 手辦與主人待得久了容易沾染人氣,從而產生一絲靈智,主人在與它分享快樂時候它會感覺溫暖,再向它傾訴的時候,它會產生負面情緒。</br> 但不論哪一種,一個正常手辦所產生的意念,絕對是忠于主人、愛護主人的,哪怕是被主人拋棄,被主人所虐待,它們依舊無怨無悔?!?lt;/br> “可你出現了,你對它們的靈智進行污染,讓它們對主人的絕對忠誠變成怨毒,可憐這些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東西,就這么被你給影響成怨靈,開始痛恨自己主人,甚至不惜被你利用、與你狼狽為奸謀害主人?!?lt;/br> 女巫手辦冷聲沙啞道:“沒想到你知道這么多,可這又怎么樣,你改變不了什么,我雖然看不穿,但我能清晰感應到,你身體出的問題不小。</br> 如果你是在正常狀態,我或許會怕你,但以你現在的情況,又是在我的結界里,我可以操控這空間里所有一切,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br> 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夾著尾巴從這里滾出去,我可以繞你一條命!”</br> 林北不理會,目光逼視女巫手辦,“我在你身上看到有九條生魂氣息,但這些生魂氣息已經暗淡,證明原主已經死了,告訴我,是誰點化你的?”</br> “咯咯咯……”</br> 女巫手辦聲音愈發尖銳陰冷,“渺小的小道士,給你活著的機會你不珍惜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反正今天收一條生魂是收,就把你也一起收了!”</br> “咯咯咯……”</br> “咯咯咯!”</br> “咯咯咯——”</br> 女巫手辦突然消失,同時整個空間里充滿尖銳、陰冷、充滿怨毒的笑聲。</br> 嗡!</br> 林北感覺腦袋一陣欲裂般的疼痛,這笑聲充滿蠱惑力量,眼前突然出現許多血淋淋畫面,他看到小時候第一次進山,碰到的猴子與毒蛇大戰。</br> 母猴為了保護孩子,被一條三米多長的毒蛇纏住,絕望中它望著自己的幼崽,如果自己死了,幼崽一定也要被毒蛇咬死,于是它突然張嘴在毒蛇身上咬下,毒蛇疼的渾身發抖,而接下來母猴用一雙手生生扯斷毒蛇。</br> 腥紅鮮血彌漫,被風吹過每一處山崗。</br> 毒蛇喪命,母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溫柔的目光看著幼崽,而后向小林北看過來,它眼神中充滿乞求,小林北知道那是托付他為它照顧孩子。</br> “走吧,自然有自然規律,這小猴子不屬于你?!睅煾递p輕拍小林北肩膀。</br> “師傅,為什么?”小林北不服氣。</br> “前世孽,今生緣,你與它無緣?!?lt;/br> “那它死了怎么辦?”</br> “命數也。”</br> 小林北被師傅拉著走,他無法忘記母猴臨終前絕望哀求的眼神,如烙鐵印在心底。</br> 此刻,這股愧疚如同排山倒海、滔天巨浪一般沖他籠罩下來,令他窒息。</br> “我為什么這么冷漠?我為什么不再堅持?那是一個母親最終的乞求?!?lt;/br> “我不帶走小猴子,它一定會被野獸吃掉?!?lt;/br> “我是個冷血的人!”</br> 林北整個人如同失神般,僵硬在原地,臉上愈發木訥,同時不斷有新的血淋淋畫面出現在他眼前,全部都是他小時候經歷過的,一些的確觸動靈魂,可有一些原本只是生活中瑣事,比如過年和師傅一起殺了只雞,當時明明吃的很香,但這一刻卻在心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悲傷漩渦。</br> 這漩渦中充滿自責、愧疚、遺憾、懊惱、難以自拔,將他一點點吞噬進去。</br> “我有罪,我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亡才能洗刷我的罪名?!?lt;/br> 林北開始緩緩向河岸走去,一步、兩步、三步,再往前一步便是暗流涌動的河水。</br> “跳下去吧小道士,跳下去你就可以解脫,重新獲得來世機會,做一個善良的人。”</br> “只有不懼怕死亡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人都有犯錯時候,要敢于承受?!?lt;/br> “跳下去,我讓你快跳!”</br> 女巫手辦聲音變得尖銳抓狂,而就在這時,仿佛已經完全被它蠱惑掌控的林北,突然抬手在虛空中一抓,女巫手辦出現在他手中,他雙眼中的空洞與木訥,這一刻消失干凈,回過頭看著一副驚恐怨毒模樣的女巫手辦。</br> “你,你,你……你這個狡猾的小道士,你是故意裝的被我迷惑!該死,果然長得帥的男人都是渣男,你居然欺騙了我!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抓???你好像忘了,這里是我的結界,我是這一方世界的主宰!”</br> “咯咯咯……”</br> 女巫手辦笑聲尖銳得意,眼睛眨巴一下,可下一秒笑聲戛然而止,冷冷疑惑一聲,聲音充滿怨毒道:“不可能,我怎么還在你手里?”</br> “啊!這,這是什么?”</br> 女巫手辦痛苦尖叫一聲,林北抓著它的掌心處閃爍出一陣朱砂紅光,紅光印在它身上,發出一陣滋啦聲音,與此同時它身上冒出一團陰冷黑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