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投金絕對是一個老油子,他這個年紀,又是在這個行業里浸淫了這么多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早就是爐火純青。</br> 為首中年男人冷笑一聲,“請問劉律師,你打算拿出多少?”</br> 劉投金眼前頓時一亮,這是有門啊。</br> 就怕他不開口,只要開口,就證明能拿下他。</br> 劉投金呵呵一笑,沒有直接說,這個時候如果直接給對方開出價碼,只有不懂事的二愣子才那么做。</br> “開山鋪路,填海架橋,所處的位置不同,付出的代價也不同,不過有一點我敢說定,不管是南邊來的喇嘛,還是北邊來的和尚,就沒有不說我劉某人不講究的。”劉投金自信一笑,露出的門牙仿佛會發光。</br> 為首男人呵呵一笑,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br> 劉投金心里徹底松了口氣,同時鄙夷,什么紀律部門不紀律部門的,在金子和銀子面前,都tm是奴隸。</br>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種用金錢駕馭人的感覺,尤其是駕馭這種有身份地位人的感覺,簡直太棒了。</br> 趙成新和李靜心中也是一陣得意,別看他們現在被揍成了徹徹底底的豬頭,可這種用金錢駕馭旁人的感覺,說不出來的爽快,而他們又都是那么能賺錢的人,金錢對他們而言就是數字。m.</br> 兩人看向劉投金的目光,愈發崇拜起來,在他們剛入行的時候,劉投金就教導他們,什么維護正義都是扯淡,拿到錢才是真的,他們寒窗苦讀那么多年,耗費了青春,不是來到這個社會上當圣母的,而是賺錢!</br> 錢,能做太多太多的事,有錢才能豪橫,才能肆意揮霍享受人生。</br> 劉大律說的真對啊!</br> “小秦,都記錄下來了么?”為首中年男人臉上笑容突然收斂,轉過身沖身后的一個短發姑娘問。</br> 小秦拿出一根錄音筆,“科長,都在這里了。”</br> 劉投金頓時傻眼了,心里頭咯噔一聲。</br> 趙成新和李靜面面相覷,腫成豬頭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一雙眼睛里卻是充滿了恐懼與慌亂。</br> 完了,這一下肯定完了。</br> “劉律師、趙律師、李律師,走吧,我們部門的板凳有點冷,但茶室熱乎的,只要你們配合得好,喝一口熱茶也不錯。”為首中年男人淡淡一笑,語氣中充滿揶揄與諷刺。</br> 劉投金暗暗咬了一下牙,畢竟是一個社會老油子,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擠出笑容,“領導,您這是什么意思?如果這開山鋪路、填海架橋的供奉,您看不上,還可以再拔高一點么……”</br> 話音稍稍一頓,劉投金笑著說:“我剛才可沒說什么違規的話,就算有錄音,咱們紀律部門辦案,也是要講證據的不是,要我說咱們還是好好聊一聊,畢竟天下之大,沒人會跟甘露過不去不是。”</br> 為首中年男人冷笑道:“劉投金,你以為我是沒準備來的?別在這廢話,我知道你們這些黑律師的本事,真要彈劾起來,我們這些機關人員都夠喝一壺的,這些年被你們整垮的衙門人員無數。”</br> 劉投金見對方軟的不吃,就準備來硬的,可不等他開口,為首中年男人又沖身旁的另一位男手下遞了個眼神。</br> 男手下也從兜里拿出一根錄音筆,按下來后,里面傳來一段劉投金和人對話的錄音,聽劉投金的狀態是喝醉了,大著舌頭把經常用的黑話翻譯出來告訴對方,一副諄諄教導的口吻。</br> 劉投金眸光一閃,心中更是大驚,不過很快又冷靜下來,“這一段錄音,是我在醉酒狀態下說的,醉酒狀態下說的話,可以做證據參考,但不能作為直接證據,想憑這個拿我,太異想天開一點了吧。”</br> 他的話說完,手里拿著錄音筆的男手下冷笑道:“劉大律,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不認得我了?”</br> 劉投金臉色霎時間更加難看起來,他怎么可能不認得這小子,只不過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裝作不認識。</br> 接下來,劉投金不說話了,最可怕的情況,他已經預料到了,這個年輕男手下,是他律所里之前的一個實習生,他特別看中對方,不光是看中對方的能力,還有他自己的一點龍陽之好在里面。</br> 在接觸對方的過程中,他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也將一些內部細節告訴對方,剛才拿出的這個錄音筆里的證據,只是最輕的一個。</br> 趙成新和李靜不清楚內幕細節,但從劉投金的反應來看,他們知道情況不妙了,當務之急是什么?兩人沒任何對視,就一起做出決定,抬起雙手一陣搖擺,同時搖頭,嘴里一陣‘嗚嗚嗚’。</br> 這是在拼命告訴對方,自己跟劉投金沒關系,劉投金肯定是要倒大霉了,別說是不是他們的老師,就算是他們的親老子也不行。</br> 這關系必須斷,斷得越干凈越有利。</br> 然而,為首男人根本不給他們機會,也不聽他們這‘嗚嗚嗚’的解釋,一揮手,身后手下便上前,強行把他們帶走,根本不管他們是否受傷嚴重,也根本不在乎所謂的人道主義。</br> 人道主義是針對人的,不是這群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br> 劉投金、趙成新、李靜三人被帶出病房,手上銬了手銬,并沒用衣物遮擋,他們表示抗議,希望保護隱私,但被忽略了,他們發出威脅,聲稱會用法律來維護自身利益,直接被無視。</br> 當三人從醫院大門里走出來,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熟人,林北站在門口,背靠在一輛黑色suv上,黑色suv很豪氣,大幾百萬的價值,普通人眼中妥妥的豪車。</br> 豪車對這三人而言不算什么,但林北嘴角那一抹戲謔、嘲諷、揶揄的笑容,如刀子一般扎進他們心里。</br> 車門這時打開,夏青竹一家從車上下來,看著他們的目光同樣嘲諷、戲謔,唐蔓蔓甚至還沖他們做了一個吐舌頭的鬼臉,這一幕更是讓三人有一股吐血的沖動,同時似乎也明白了,這一切與林北有關。</br>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這小子難辭其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