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驚蟄讓囡囡閉上眼睛,這是作為一個母親最后能為孩子做的了,她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被殺的模樣,那一幕會在孩子心里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br> 有的人童年治愈了一生,而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br> 周驚蟄的童年不幸福,她不想這種不幸福延續到女兒身上,成為她一生的陰影。</br> “囡囡,聽媽媽的話,我們來做個游戲,你數到十,媽媽就帶你回家好不好?”</br> “媽媽,真的么?”囡囡眨著大眼睛,看著周驚蟄。</br> 周驚蟄蹲下來,溺愛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媽媽什么時候騙過囡囡?”</br> “可是……”</br> 囡囡一臉擔心看向周圍,“媽媽,這些壞人叔叔好可怕,囡囡害怕。”</br> 周驚蟄強忍著心中的悲傷與不舍,微笑說:“不管遇到什么困難,媽媽都能解決,不是么?”</br> “嗯。”</br> 囡囡重重點頭,然后閉上眼睛,嘴里還在念叨:“媽媽,一定要帶我回……”</br> 砰!</br> 一聲悶響,周驚蟄抬手打在囡囡的后脖頸,囡囡身體一軟倒下去,在即將落地之前,周驚蟄把女兒抱在懷里,然后輕輕放在地上,等她再轉過身的時候,兩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已經摘下面具。</br> 周驚蟄看到這兩張臉,一張很熟悉,另外一張很陌生,看著眼前熟悉的這張臉,周驚蟄臉上沒有絲毫驚恐,笑著道:“既然是熟人,那接下來就更好談了。”</br> 齊宏發嘴角噙著冷笑,“在這種情況下,周董還能如此淡定從容,倒是真讓我刮目相看,難怪省城這么大,幾千萬的人口當中,周董能夠獨占鰲頭。”</br> 周驚蟄淡然微笑,“齊總,孩子是無辜的,希望你能遵守諾言,把孩子送回去。”</br> 齊宏發呵呵一笑,“周董,你就這么相信我?”</br> 周驚蟄淡然道:“也不是相信你,如果你殺了這孩子,宋家老太君不會放過你的,倒不如把這個孩子送到宋老太君身邊,她自然會有處置。”</br> 齊宏發臉色微微一冷,“你就這么確信是宋老太君讓我來殺你的?”</br> 周驚蟄向前踱步,“我迄今為止一直多行善事,哪怕在商業競爭中得罪過個人,和競爭對手產生過不可調停的矛盾,但都不至于到恨不得殺了我的地步。</br> 我做生意與君子合作,與小人競爭,那些小人雖然是小人,可放眼整個省內或者國內,也都是有名望的存在,他們愛惜自己的羽毛達到一種變態的地步,到達一定高度之后,只有自己的羽毛光澤,才能更上一層樓。</br> 殺了我,對他們而言最多是出一口氣,但卻會背上無盡的麻煩,我好歹是這一省之地的首富,如果我意外死亡,警方一定會不找到兇手,誓不罷休,而能破了這個案子,對任何一個警察而言,都將是潑天的功勞。</br> 所以,拋開這最簡單的邏輯,除非是非殺我不可,否則不會有人沖我動手,而放眼我的身邊,非殺我不可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宋家老太君,我的婆婆。”</br> ‘啪啪啪……’</br> 齊宏發鼓起掌,笑著稱贊:“不虧是我們省城的女首富,思維清晰,邏輯嚴明,既然被猜出來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確是你的婆婆要殺你。”</br> 周驚蟄拿出一張黑色銀行卡,遞向齊宏發。</br> 齊宏發微微皺眉,“什么意思?周董你這是要收買我?這恐怕要讓你……”</br> 周驚蟄淡然打斷,“齊總不要誤會,我沒有任何要收買你的意思,這是給你的感謝費,我馬上就要死了,有再多的錢也沒用,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九位數,就當是我謝送我女兒給宋老太君。”</br> 齊宏發注視周驚蟄兩秒鐘,見周驚蟄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示意手下把銀行卡拿過來。</br> 手下將銀行卡交給齊宏發,齊宏發現場通過網絡查詢,里面真有九位數的數字。</br> 看到這一串數字,齊宏發忍不住大笑起來,“周董,你出手還真是大方啊,不過你堂堂省城女首富,要說積蓄只有這么點,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br> 周驚蟄冷笑,“你還真不是一般貪心,我當然不止這些錢,剩下的還要留給我女兒。”</br> 齊宏發眼神中閃過一抹猙獰,“周董,你應該聽說過一句話,狼是喂不熟的,反正你都要死了,能留你女兒一條命,你就應該感激我,所以……”</br> 齊宏發的話不等說完,旁邊的男人開口了,“老七,做人不能太貪心,這些錢拿著就行了,沒必要非要把人往絕地里逼,更何況是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br> 男人邊說邊走向前,眼神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看向周驚蟄的眼神明顯不對勁兒。</br> 同樣身為男人,齊宏發當然看出大哥的意思,其實不光大哥有這意思,他也同樣有。</br> 也不光他有,就在場的這些兄弟有一個算一個,看到周驚蟄之后眼睛都恨不得從眼眶里跌出來,這女人實在太漂亮了,不光漂亮、身材好,氣質更是一絕。</br> 大家平常日子里見過無數美女,尤其現在這個世界美顏橫行,網上的漂亮女人太多。</br> 但他們敢對天發誓,現實中真就沒見過如此好看的女人,甚至網上那些加了濾鏡、美顏的妖艷賤貨們,連眼前這位周董的一半都比不上,最多三分之一。</br> 可想而知,這位周董到底有多美。</br> 周驚蟄自然看出一直站在齊宏發身旁這個男人眼神中的意圖,她內心自然是恐懼的,但臉上強作鎮定,“我勸你最好考慮清楚,宋老太君雇你們過來是殺我的,如果你們對我做了其他,到時候壞了宋家的名聲,她是不會放過你們的。”</br> 道理很簡單,宋家的兒媳婦被殺害是一個說法,如果是先被侮辱再被殺害,宋家臉上將徹底無光。</br> 老大微微一愣,似乎是害怕了,可不等周驚蟄松一口氣,老大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聰明的女人果然格外有魅力,你說的一點沒錯,如果我真是宋家雇來行兇的,我一定會顧忌不被宋家報復,很可惜不能如你所愿,我和宋家是合作關系,我負責把你弄死,至于怎么弄死,是我說了算,宋家負責把那個姓林的渾蛋從警察局里弄出來,至于宋家會因為壞了名聲來報復我,不是我瞧不起宋家,放眼整個省內,甚至是整個北方,還沒人敢對我如此放肆!”</br> 齊宏發小聲試探說:“大哥,這么以來的話,我以后再天州城徹底沒法待了。”</br> 大哥冷哼一聲,“到現在,你還想繼續留在這?我已經在國外買了一個小島,到了那里,你會過上比現在享受一萬倍的生活,你必須跟我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