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夜幕下的另一邊。</br> 天州城郊外之地。</br> 入夜后的城市燈火輝煌、喧囂繁華,但入夜后的郊外便是漆黑一片,靜得令人心底發寒。</br> 周圍一片,這幾天尤其寂靜冷森,仿佛一入了夜,一點生息都沒有,就連往日的蟲鳴蛙叫也消失了。</br> 距離這地方大概一公里外,就有一片村子,一百多戶人家,往常有人來附近這一片打夜窩。</br> 所謂的夜窩,就是趁著晚上出來,到入河口的沼澤地里抓魚,往往都能收獲不少。</br> 但前兩天這里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兇殺案,有五個人死在這個地方,并且死相凄慘。</br> 村子里的老人就說這個地方犯邪,陰氣太重,晚上說什么也不能來這里,否則會招致禍患。</br> 生活在村子里的人,年輕一代都進城打工了,剩下都是老一輩年紀大的,和父母在城里工作,被放到鄉下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寄養的小孩子。</br> 小孩子天真無邪,不會想太多,但上了年紀的人,對鬼神之說還是很敬畏的。</br> 打夜窩的人沒有了,蟲鳴蛙叫也沒有了,這里入夜之后倒真如村里老人說的,仿佛成了一片邪地。</br> 一輛黑色suv停在蘆葦蕩旁邊,明亮的車燈將前方照亮,能清楚看到四周圍著的警戒線。</br> 林北從車上跳下來,從后備箱里拎出一個蛇皮袋,隨意扛在肩上,就向前方走去。</br> 車上還有一個人,正是市局的暴力女警花秦暖暖。</br> “哎,你……”</br> 秦暖暖沖林北喊了一聲,可她才剛開口,林北便一邊往前走,一邊背對著她說:“秦隊,你坐在車上就行了,我一個人搞得定,就是時間可能稍微有點長。”</br> 秦暖暖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下車,還是繼續留在車上。</br> 要說下車吧,她也幫不上什么忙,畢竟鬼神之說這些東西對她而言就是天方夜譚。</br> 她以前不相信有這種鬼神之說,但現在稍微相信了一點,但畢竟有限。</br> 可如果說留在車上,老石頭、黃市首、鐵局都下命令了,讓她盡一切可能協助林北。</br> 換句話說,就是可以調動手上的一切現有資源,這個權限給的可謂是相當大。</br> 過去,就算她破獲大案的時候,也沒放過這么大的權給她啊。</br> 本來她還想大干一場呢,就算不相信鬼神之說,可以調動這么多資源,不用白不用。</br> 結果……</br> 她很認真地詢問姓林的這個家伙,需要她怎么配合,需要多少人手,需要什么樣的裝備等等。</br> 這家伙只說了一句什么都不需要,也包括她。</br> 這就讓她很受打擊,姓林的這家伙什么意思,瞧不上市局的資源,也瞧不上她唄。</br> 這已經是赤果果的鄙視了。</br> 另外,她還有一種熱臉貼到冷屁股上的感覺,總而言之一句話,這家伙讓她十分不爽。</br> 不過不爽歸不爽,她還是跟來了,市局如果一個人都不出,任由這個家伙亂來,到時候萬一再整出點什么亂子,市局最近遭遇的案子已經夠頭疼了,市郊殺人案、夏家的滅門案,要是再來一個大的、令人轟動的案子,估計市局能原地爆炸。</br>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雖說秦暖暖不是這么悲觀的人,但她還是有義務多盯著點這家伙。</br> 就算自己幫不上忙,至少可以看著他點,萬一這家伙又犯渾,也好有個人束縛一下。</br> 就在她愣神的這會兒,林北已經翻過外圍拉起的警戒線,轉了個彎消失了。</br> 此時,一陣風吹來。</br> 四周的蘆葦蕩發出一陣窸窸窣窣聲響,不知道為何,秦暖暖忽然覺得這陣風說不出的涼,周圍一下子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看,可她卻又看不見那些眼睛。</br> 在這樣的環境下產生恐懼心理,絕對跟迷不迷信沒關系,純屬受環境影響。</br> 砰!</br> 秦暖暖趕緊回到車里,關上車門,可即便這樣,她心里也覺得不踏實,好似那些偷看她的眼睛都鉆進車里。</br> 市局赫赫有名的霸王女警花,這一刻是真的害怕了,再想到昨天晚上一個人在家無聊,看的恐怖片,當時看的時候不覺得怎么樣,現在只感覺渾身毛骨悚然,電影里的畫面瘋狂出現在腦海里,一時間感覺四面八方都是鬼影。</br> “喂,姓林的,你在哪!”</br> 承受了半個小時的恐怖壓力后,秦暖暖實在堅持不住了,落下車窗沖外面喊道。</br> 可四周一片靜悄悄,只有風偶爾吹過的沙沙聲,恐懼之意更加濃烈了。</br> 突然,一陣香味不知道從哪里飄過來,這香味很特別,她能嗅得出是烤魚的香味兒。</br> 可這大晚上的,怎么會有人在這種地方烤魚,她認真向四處看,只見在斜前方的一片蘆葦叢后面,隱隱有火光傳來,火光被搖曳的蘆葦隔開,像是不斷在扭動,再加上視覺差的關系,一眼看過去,那火光不光左右搖曳,還上下跳動。</br>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鬼火么!</br> 秦暖暖心里更害怕了,她甚至懷疑,自己剛才嗅到的烤魚香味,到底是不是烤魚,還是林北那家伙已經遇害,然后被一群不知道什么妖魔鬼怪的東西給烤了!?</br> 咔嗒!</br> 子彈上膛,一想到那家伙遇害了,秦暖暖再也忍不住,哪怕心中再害怕,也從車上跳下來,兩只手握緊手槍,向著鬼火跳動的方向就摸了過去。</br> 她一路潛行,腳步很輕,但速度卻很快,只用了兩分鐘便來到‘鬼火’面前。</br> 火光的確在跳動,但這火有根,不像傳說中可以飄浮在半空中的鬼火。</br> 確切地說,眼前是一小堆簡易的篝火,下面架著幾根干柴,干柴上面是炭火。</br> 看清楚這火堆之后,秦暖暖頓時被整的有些不會了,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鬼怪之物不會用木炭生火,其次是架在火堆上面的東西,是真的烤魚,而并非姓林那家伙。</br> 烤魚差不多有一斤重,是一條很肥美的大魚,內臟被掏空了,鱗片也被處理干凈,身上還用小刀剌開幾道整齊的豎痕,這是用來讓烤魚能夠快速入味的。</br> ‘咕嚕……’</br> 秦暖暖的肚子突然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