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這次應該是抱著極大的期待來的，拆遷辦代理主任被雙規，而秦風現在是分管拆遷辦的直管領導，只要秦風提名，市政府黨組會肯定能通過，在他心目中，他已經是不二人選，可半路又殺出來一個“更合適”的，這讓他一時無法接受。
    “秦市長，能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嗎？”李智不甘心地問道。
    秦風淡淡地笑了笑，說道：“在提名沒有通過黨組會之前，這個人選不宜外宣。你還是踏踏實實干好你的副校長吧，把教學搞上去，等你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校長的職務你也不是沒有機會，關鍵還在于你自己。”
    李智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在一中苦熬了快二十年了，從教師熬到辦公室副主任用了三年，從副主任熬到主任用了五年，八年過去了，然后又在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熬了八年，終于熬到了副校長，這次這么好的機遇，校長不敢想了，拆遷辦主任又沒機會了，再等下一次機會不知道等到啥時候去了，近二十年青春一晃就這么過去了，虛度光陰啊。
    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啊，這可是黃金時代，一去就不會再回來了。我們的同學，現在做到副處正處的不在少數，千萬富翁的也有，可我還是一個副校長，想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同學聚會我都不好意思參加。”
    李智一幅感物傷懷，懷才不遇的樣子，讓秦風不禁冷笑起來，淡淡地說道：“你該感到慶幸才對，有很多人混了一輩子，還在教師的崗位上，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如果不是上次臨走前我向尤市長遞交了提拔你的建議，你現在還是個副科級的辦公室主任。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呢？以前你每一個臺階都要用八年，現在你一年時間就想平步青云，為什么你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是因為上次的提拔來得太輕松了，你沒有付出任何成本嗎？”
    李智被說了個大紅臉，這么一提醒似乎是有些急功近利，好高騖遠了。
    “我們也是以你為榜樣激勵自己嘛秦市長，按照您的軌跡，兩年時間完成的是六級跳，從教務處副主任一步到副校長，從副校長到市長秘書兼拆遷辦主任，從正科級的拆遷辦主任直接提到了副處級的副市長，這才當上副市長多少天啊，從排名最后的副市長到炙手可熱的實權副市長，距離常委副市長也就只有一步之遙了，別人用一輩子走完的路，你只用了兩年，怎么能不催我們奮進呢。”江小月話里有話的說道，雖然沒明說，那意思無非就是說，既然你能連著三級跳，憑什么我們不能呢？好賴我們也是你的人嘛。
    秦風無言以對，心想你們跟我比夠資格嗎？活兒干的不咋的，心倒挺高遠，整天就知道算計老子，就你們那點智商夠看嗎？
    “怎么說話呢你，合著你還要跟秦市長叫勁似的，有本事你自己往上蹦跶啊，找人家干嗎？誰又不欠咱們什么。”歐陽青不悅地說道，心里也開始對李智和江小月開始有了意見，人家能幫你一次，還能一輩子幫著你，
    他又不是你爹。
    秦風擺擺手，正色道：“李智，作為老同事，我推心置腹跟你說幾句話吧。能聽得進去你就聽，聽不進去就當我沒說。”
    “秦市長請說，我洗耳恭聽。”李智畢恭畢敬道。
    秦風理了理思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當初我想推薦你當拆遷辦主任，是看重你這個人老實本分，拆遷辦的工作就是穩定壓倒一切。但一個人光老實本分是遠遠不夠的，你還得有魄力，拆遷遇到阻力你怎么辦？能處理妥善嗎？你的性格里就缺乏這種冒險精神，也就是缺乏闖勁，這可能跟你長期在辦公室工作有關，一味求穩，不想得罪人。這種性格有時候是優點，但有時候又是很大的缺陷，不知你是否同意？”
    “同意。”歐陽青說道。
    “我也同意。”江小月附議。
    李智苦笑道：“這點我承認，我這個人就是缺乏你身上那股勇往無前的勁頭，有時候遇到原則問題我也因為怕得罪人，不敢堅持。可性格這東西只能調整，不能改變，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秦風繼續說道：“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不識時務，頭腦不夠靈活，礙于所謂的自尊和面子，畏畏縮縮，給人的感覺是缺乏上進心，這才是最致命的。停，你先別急著解釋，聽我說完。”
    秦風打斷了張嘴準備反駁的李智，繼續說道：“別的暫且不說，舉個例子，我不明白，為什么你會認為我的資源，你就可以平白無故拿過去使用？我跟劉百萬、蔣新武，還有天璽藥業的余總私交是不錯，只要我給他們打個招呼，相信他們多少會給我點面子，你們的企業贊助款問題也就解決了，可這到底算我的，還是算你的？你什么都沒做，卻想得到這些利益，你這種思維模式我真的不能理解。”
    一席話把三個人說得面紅耳赤，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錯誤。之前還抱著邀功的心理來的，經過秦風這么一解讀，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太幼稚了，你用了人家的東西，還要讓人家感恩戴德，把成績歸結在你身上，這聽起來很可笑，可是這的確就是一些國人的思維模式，荒唐卻不自知。
    “還有，你要想得到一樣東西，必須付出努力去交換，努力了你也未必成功，但不努力肯定連邊都沾不上。這才是現實，沒有什么東西是你應該得到的，我提拔過你們一次，但你們并沒有給我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東西，首先沒做出成績，沒給我長臉；其次，平時你們都去哪了？這事到臨頭抱佛腳，還管用嗎？”話既然說了，那就說個透徹，秦風直言不諱，說得十分的直接，讓三個人如坐針氈，只想迅速逃離這個地方，真不知道今天跑來干嗎來了。
    鐘文敲敲門走進來，畢恭畢敬道：“秦市長，拆遷辦的武偉和醫院的陸瑤大夫都來了，你看先接待哪位？”
    秦風抬腕看了看時間，說道：“叫她們一塊進來吧，都是公事，也沒什么好避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