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父母的爭吵,李紅實(shí)在是無語了,真是不知道,兩個價值觀相差這么大的人,怎么就能過了一輩子,如果擱在現(xiàn)在的年輕人身上,早離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李紅捂著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痛得流血,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老兩口看到李紅這個樣子,也收斂了自己的性情,小心翼翼地收拾東西。哎,明天看來要去家具市場一趟,買一張新的餐桌。老李頭心想,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沉默片刻,李紅將手從臉上放下來,沉聲說道:“媽,你知道什么叫感情嗎?難道婚戀一定要攀比那些條件,人的感情根本就無足輕重嗎?不是我說你,如果我是個男人,像你這么看不起自己帶的丈夫,我早就跟你離婚了。這樣吵鬧的日子,過著還有什么意思。”
魏淑珍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外星人在講話,自己真的錯了嗎?人活著,沒有感情不會死人,可沒有這些外在條件,連肚子都吃不飽,走出去也沒有面子,那活著不是更沒意思?
“我咋不知道感情,我不知道感情,怎么把你拉扯大的。你真是翅膀硬了,教訓(xùn)起你媽來了?!蔽菏缯洳环獾胤瘩g道。
李紅嘆了口氣,說道:“好,那我就一五一十給你說一說。我這個刑警大隊(duì)長怎么來的,你們應(yīng)該也知道,如果不是秦風(fēng)三番兩次救了我,我早就去見馬克思了,還正科級,大隊(duì)長,你們連閨女都沒有,這東西還有意義嗎?”
魏淑珍不說話了,這的確是事實(shí),連命都沒了,還能有什么?
“那又怎樣,難道他救過你,你就因?yàn)楦屑に撬患迒??現(xiàn)在早不流行什么以身相許了?!蔽菏缯淙匀蛔煊?,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服。
李紅冷冷地笑了,她也很奇怪,自己真是她親手的閨女嗎?怎么永遠(yuǎn)都想不到一塊去。
李紅繼續(xù)說道:“人家根本就沒說過要娶我的話,八字都沒一撇,是你們一廂情愿這么想的,你們真以為他沒有選擇,賭咒發(fā)誓說過什么非我不娶的話嗎。是,我承認(rèn),我是喜歡他,這么多年這是我第一次心動,離過婚又怎么樣。在你眼里這是缺陷,可在我眼里這確是優(yōu)點(diǎn),正因?yàn)橛羞^婚姻,他對婚姻的理解比我要深刻的多。
再說了,你說人家是窮光蛋,我真的是佩服你的想象,沒有房子難道就是窮光蛋嗎?誰告訴你有錢人一定有房子的?我告訴你,他家的底蘊(yùn)絕對深厚到讓你吃驚的地步,人家祖上出過進(jìn)士和將軍,征戰(zhàn)過沙場,他家還是祖?zhèn)鞯闹嗅t(yī),連李玉瑩和柳思雨這樣的國際大明星都專程從京城跑道他家里求醫(yī),這樣的人家真的會缺錢嗎?”
魏淑珍這次真的是被驚倒了,吃驚得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紅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怎么我一點(diǎn)都看不出來啊?!?br/>
老李頭輕蔑地瞪了她一眼,不屑地說道:“你那雙勢利眼能看出來什么,狗眼看人低,我都不稀罕說你?!?br/>
“那他這是故意扮豬吃老虎啊,跟我們裝相呢,可你問過沒有,他為啥離婚啊,還凈身出戶,肯定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吧。這
樣的事我在婦聯(lián)遇到的多了,大多是男人花心,被老婆抓住了把柄才凈身出戶的?!蔽菏缯涫且粋€徹頭徹尾的懷疑主義者,陰謀論者,總能根據(jù)一絲蛛絲馬跡推斷出自己想要的結(jié)論。
李紅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側(cè)面打聽過,他離婚之前是一中教務(wù)處副主任,被架空的副主任就是個跑腿打雜的,混得比較慘,她前妻跟你有點(diǎn)像,鼠目寸光,娘家人整天說三道四,生生給拆散了?!?br/>
“你怎么能這樣說你媽,我咋就鼠目寸光了,這孩子,真是不會說話?!蔽菏缯溧僦彀头瘩g道,心思已經(jīng)有所轉(zhuǎn)變,既然這么有錢,那還是可以考慮的。
李紅站起身,很蕭索地說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回來是告訴你們,你們成功地把我第一次心動給搞黃了,以后我要么不結(jié)婚,要么你們就別攙和我的事,我再也不領(lǐng)男的回家了。我的命真苦,攤上你們這樣的父母,第一次見面讓你把人氣走,第一次登門你就開始政審查戶口,是個正常人都要被你們逼瘋。”
“哎哎哎,這孩子,怎么這么說我們?!蔽菏缯浼绷?,上前一把拉住李紅,急赤白臉道:“這事媽有錯,可你也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啊。既然你這么喜歡他,那把他找回來就是了,男子漢大丈夫,怎么可能那么小心眼。”
“我還是給自己留點(diǎn)臉吧,你當(dāng)我就不要面子嗎?”李紅鼻子吸了吸,感覺自己特委屈。
老李頭罵道:“你想什么呢,你以為人家是什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想要了就可以叫回來,不想要了就可以攆出去?我說你這個婆娘,腦子到底怎么長的,你以為你是誰啊,全世界都應(yīng)該緊著你,慣著你,讓著你嗎?”
聽到老李頭這句話,李紅忽然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捂著臉,感到一陣錐心的疼痛,好像什么東西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魏淑珍這回徹底蒙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自己的閨女自己知道,雖說是個女孩子,可比男孩子還要強(qiáng),上初中之后就沒見到她哭過,堅(jiān)強(qiáng)的像塊石頭,可這一次卻把自己哭成一個淚人,心里酸楚,聯(lián)想到自己的命運(yùn),也跟著嚎啕痛哭起來。
老李更是不知道怎么勸了,小的哭,老的也跟著哭,頓時一陣心煩意亂,一咬牙一跺腳,走出了家門,四處托人打聽秦風(fēng)的電話。老李頭決定,一定要找秦風(fēng)好好談?wù)?,看到李紅哭成一個淚人,這個當(dāng)?shù)男亩家榱恕?br/>
而此刻的秦風(fēng)正坐在五一街市場的一個燒烤攤上,吃著燒烤喝著扎啤,心情慢慢松弛下來。剛才那頓飯,統(tǒng)共吃了小半碗米飯,夾了幾筷子菜,跟沒吃差不多,這會自己一個人蹲在一個角落里,犒勞著自己。
五一街夜市以各種小吃美食云集著稱,晚上到這里來解饞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下有工地上的民工,上有各種達(dá)官顯貴,而秦風(fēng)運(yùn)氣確實(shí)不怎么樣,偏偏在這里碰到了一個最不該碰到的人——政法委書記郭淮的兒子,郭睿。
郭睿正跟幾個人坐在老馬家燒烤店的攤子上胡吃海喝,忽然一個人指著秦風(fēng)說道:“郭少,那個好像是秦風(fēng)那孫子,你不是正想找他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