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帆道：“今年先不著急出國，還是在國內沉淀一段時間，多練習，到處多走走，長長見識。哎，出國一趟，是見識到一些與國內不同的東西，可是對那些所謂的名畫家和著名流派，其實很是失望。”
    “失望，為什么？歐洲可是西方油畫的發源地，文藝復興時期最偉大的成就主要集中在文學繪畫和建筑上。不管怎么說，那里的環境和土壤與國內還是不一樣的。”秦風驚疑地問道。
    江依帆解釋道：“出國之前我也是你這么想的，所以心里抱著很大希望。可是出國后遇到的，聽到的卻與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整個學藝術類的群體，感覺不是混子，就是騙子，不過是打著藝術的旗號騙財騙色，或者達到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真正鉆研藝術的反而成了另類，遭到排擠和打壓。”
    聽到這番話，秦風默默無語好半天，這就是現實和夢想之間的差距，現實往往讓心懷坦蕩一腔熱血的人失望透頂。《史記》里那句話說的再明白不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急功近利好高騖遠以及異想天開似乎是人類的通病，沒有任何積累就妄想一夜暴富的人看來歐美發達國家和國內的情景差不多。真正踏踏實實做事的人，似乎在任何地方都是少數，大多數的皆為癡心妄想之輩。
    癡心妄想仿佛一種病毒，可以迅速傳播，傳染一群人，從而形成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夜郎國的那些徒眾就是個例子，一群剛剛走入文明社會的文盲，卻異想天開要在這科技發展日新月異的繁華盛世里開辟一片領土，成立一個傳說中的國家。夜郎國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文盲這么想也就罷了，但是他們的癡心妄想卻能影響一群最底層最愚昧的人，跟著他們一塊造反胡鬧，聽起來荒誕不可思議，可事實卻是如此。
    “在國內多待一段時間也好，多找些名師請教。藝術這個東西，學習能力雖然重要，但最致命的還是那一點點天賦。決定一個人能夠走多遠，一個是勤奮，另外一個就是天賦。這兩條你都具備了，我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為國內最優秀的畫家。”秦風安慰道。
    江依帆臉蛋微微一紅，有點羞澀地問道：“秦大哥，你說的是實話嗎，我真的能有所成就？”
    “可以的，我看好你。”秦風笑道。
    江依琳撇撇嘴，不滿地反問道：“那我呢？你怎么一點都不看好我。我比依帆出道可早多了，現在還是不慍不火的，在業內看到多大的希望，感覺遙遙無期。”
    “你快功成名就了，再堅持幾年，一定會有所成。”秦風笑笑說道。
    與江家姐妹談了半個小時，談的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雖然都有些傷感，也有些往日的情義和關懷在里面，所以聊得也算投緣。只是男人和女人之間，很少有多少真正生死相交的情誼，更多的是禮節性客套，所以也有些淡然無味。
    一邊閑聊著，秦風一邊吃著霍天啟給自己打包來的肉食，吃的那個香，搞得本來吃過晚飯的江家姐妹都餓了。看著兩人咽口水，秦風熱情地邀請她們一塊吃。兩人也沒客氣，抓起羊肉串就吃了起來，居然比平時吃
    到的更好吃。人多了，感覺吃什么東西都香。
    江家姐妹一直待到八點多，等到霍天蘭來陪護秦風后，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告辭離去。
    “這兩個姑娘挺漂亮的，跟你也很投緣。秦風表弟，你的女人緣很不錯嘛。”霍天蘭打趣道。
    秦風笑了笑，說道：“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救過江依帆，所以她對我很感激。這個人哪，要知道萬事感恩才能正常，可是知道感恩的人現在是越來越少了，白眼狼和王八蛋反而越來越多。”
    “民智未開唄，雖然科技進步了，社會發展了，但大部分人還很愚昧。幾千年了，很多事物都改變了，只有人性沒有變。”霍天蘭不愧是大學教授，有自己的理解和理論，在社會心理學方向有自己的成就。
    秦風還想繼續這個話題跟霍天蘭聊兩句，這時候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夏江打來的，連忙接通了電話。
    “喂，夏江，你們調查進展得怎么樣？”秦風開門見山問道。
    夏江道；“情況基本調查清楚了，江北省國安廳和公安廳給我們提供了很大幫助，我和二牛剛下飛機，這會正坐大巴趕回南華向你當面匯報。老板，你在哪，我們直接過去找你。”
    “哦，我在省人民醫院高干病房，你們回到市區后直接打車過來吧。”秦風說道。
    夏江驚訝地問道：“秦局 ……你，你受傷了嗎？我聽說你已經找到了始作俑者，跟他們交火了，你的傷要不要緊？”
    “沒什么大事，一點小傷而已，不用擔心。”秦風滿不在乎地說道，心里其實還是很感動的。
    夏江道：“好，那我們盡快過來，你稍等一會兒。對了，需要我們幫你帶什么嗎？”
    “不需要，你們來就是了。”秦風說完就掛了電話。
    霍天蘭給秦風倒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說道：“我知道你有一顆赤子之心，不過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太操心勞神了，休養最重要。一個人太能干了，總是會被苛求，人們會意識忽略你的感受和價值。所以這段時間你暫時養傷，被人遺忘也未必是壞事，等到他們需要你，再想起的時候，就知道你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
    “多謝表姐的好意，我知道，只是我雖然暫時停職，但是有些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不能成了聾子瞎子。”
    霍天蘭點點頭，說道：“嗯，你知道就好。”
    “表姐，給我泡杯茶吧，我不愛喝白開水，嘴巴淡出鳥來了。”秦風撒嬌道。
    霍天蘭笑著戳了戳秦風的額頭，笑罵道：“你呀你，說你什么好呢。好吧，我這就給你泡茶。”
    一杯茶泡好，秦風剛喝了幾口，就聽到門口的敲門聲，抬起頭說了聲請進，然后就看到夏江和秦二牛風風火火走了進來。兩人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秦風，眼圈忽然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