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泉梁忽然沉默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也從煙盒里摸出一根煙，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遲疑片刻后問道：“小秦，你到南華任職多長時間了？”
    秦風掐指算算，說道：“三個多月，不到四個月吧。”
    “嗯，在我的印象里應該差不多。本身這次南華干部調整，市委是有意由你來接替耿靜忠，擔任南華市公安局局長，只是你的資歷實在是太淺了，來南華任職時間太短，真正進入公安系統還是從南華開始的，由你來擔任這個局長，恐怕要激發不少爭議，很多人都會不服氣，尤其是南華市那些本土干部更不服氣，所以……”萬泉梁有些為難地說道。
    這是客觀事實，提拔干部時也會充分考慮這些因素，論資排輩在哪里都免不了，他知道一步到位也不太現實。可是后來耿靜忠和市委組織部部長，以及二舅霍正良都跟他談過，力推他擔任這個局長，秦風的胃口才被吊了起來。可是結了個婚回來，事情就發生了這么大轉變，大家的態度都變得曖昧，模棱兩可，倒讓秦風心里不舒服了。話都放出去了，卻落了個空歡喜的結果，任誰心里都不會舒服。
    秦風淡然道：“其實當不當這個局長我并不是太在意，職務越高責任越大，而且我的確資歷太淺，這些我都理解。現在我在光華分局干得就很開心，光華區自從經過整頓之后治安狀況明顯得到改善，我們的民警隊伍建設也得到了加強。我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可是冷不丁被人背后捅刀子，這心里不是個滋味。受點委屈倒沒什么，可是如果我的位置不穩，很多工作就難以繼續開展下去，前功盡棄。”
    見秦風這個態度，萬泉梁的臉色緩和了一些，繼續解釋道：“關于由你擔任南華市公安局局長這件事，我們在市委工作會議和省委的工作會議上都提到過，激起了強烈的反彈，少數人支持，但更多的人反對。理由都很充分，就是你的資歷和任職時間問題，當然，不排除其它因素。所以市委也很為難，目前局長這個職務還空缺著，多少人盯著，爭得你死我活，我怕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反而對你不利。”
    “萬書記，這些你都不用安慰我了，本來我也沒想過這些，都是背后被人攛掇的，現在好了，臉丟大了。”看萬泉梁一臉艱澀為難的樣子，秦風忽然有點同情起他，原來分果果這種好事也有讓人左右為難的時候，分得多了少了都會有人有意見，也是個得罪人的活兒。
    萬泉梁忽然爽朗的哈哈一笑，說道：“小子，你反倒安慰起我來了。市委充分考慮過，既然公安局長這個職務懸而未決，那就繼續放在那里，市委提名由你來擔任南華市公安局副局長，兼黨組書記，主持南華市的公安工作。只要你工作干得好，那些反對的聲音就會被壓下去，讓他們閉上嘴巴。只是我有點擔心，你能不能干得比耿靜忠還出色。”
    這個問題還真把秦風問住了，他還沒自信倒能比耿靜忠干得更出色。耿靜忠在南華市的公安系統苦熬了幾十年，有威望，有人脈，有豐富的辦案經驗，所以才能鎮得住。可自己呢？干公安工作才幾個月時間，在南華這個地頭人脈也不熟，尤其是經驗和資歷都缺乏，讓他拍著胸脯說比耿靜忠干得好，那就是狂妄之言了。
    “萬書記，這個……耿局是老同志，經驗豐富，又是本土干部，干公安工作幾十年，大家都服他，與他相比，我還只是個生瓜蛋子，初生牛犢，你讓我說這樣的話，那不是吹牛嘛。”秦風一臉為難地說道。
    萬泉梁鼻腔里冷哼一聲，說道：“生瓜蛋子怎么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目前南華市公安系統已經形成了幾個派系，關系復雜，我們就是用一個新人去打開局面，不能任由派系斗爭愈演愈烈下去了。”
    這可真是人嘴兩張皮，官字兩張口，同樣的事情總有兩面性，就看你傾向于哪一面了。任何人和事都有兩面性，矛盾是一分為二的，所以人的選擇很重要，選擇哪一面都是對的，都有可能有所收獲。但是怕就怕左右搖擺，立場和選擇不堅定，那最終將一事無成。
    “既然萬書記這么說，組織上提拔重用我總歸是好事，我自然會全力以赴，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我在南華沒什么根基，但這也許是我的優勢，本身什么都沒有，反而沒那么多的顧慮，別人不敢干的，我敢！”秦風表態道。
    萬泉梁看著秦風笑了，眼神里閃過一抹欣慰和賞識，難怪那么多人支持這小子，他的品行里有些東西真的很讓人喜歡。這個人用好了，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劍，但是用不好，也會傷到自己。萬泉梁的政治野心可不是區區一個南華市委書記，而是江南省省長，省委書記，甚至入主中央，進去最高權力核心。他這個人，把一輩子都貢獻給了自己的事業，沒有點堅定的信念支撐，是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好，這話我愛聽！既然你有這個決心，市委馬上召開常委會，提名你來擔任南華市公安局副局長兼黨組書記，主持南華市公安系統工作。”萬泉梁一拍桌子，十分堅決地說道。
    秦風笑笑，反問道：“那光華分局呢？我是不是該從光華分局離開了，搬到市局工作。”
    “不，你仍然是光華分局局長，自己的根據地不能丟。”萬泉梁真的是太慷慨了，秦風如今身兼多職，南華市政法委副書記，南華市公安局副局長兼黨組書記，而且還是光華分局實際上的一把手，這權力可就大了，等于他現在就是南華市公檢法系統的扛把子。
    秦風站起身，點點頭說道：“那好，我就回去等候市委的任命了。”
    “嗯，你好好干，只要把工作干好了，什么都好說。我這個人不會任人唯親，只看結果。”萬泉梁也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