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守所出來，秦風坐在警車后排，夏江開著車，一路往南華市公安局開去。透過后視鏡，夏江看到一臉疲憊的秦風靠在車后座上閉目眼神，一肚子問題卻不敢問，憋得十分難受。
    “秦局，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可是怕太唐突，不問憋在心里又難受，我說出來您別見怪啊。”夏江還是忍不住了，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說道。
    秦風懶洋洋地應道：“你問吧，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問題，剛入行的人都這樣。”
    “秦局，你說我們警察辦案，主要是憑經驗，科技手段，還是憑直覺。我看了不少刑偵劇，好像很多時候直覺比技術手段更先進，大部分案件都是憑直接偵破，而不是依靠現有的技術手段。”夏江問道。
    秦風啞然失笑，這個問題還真是難以回答。其實大部分的案件都是靠技術手段破獲的，因為沒有任何線索，只能根據蛛絲馬跡尋找線索。但是一些關于人性的案件，又大多是憑借經驗，以及對人性動機的了解破獲的。
    想了想，秦風說道：“這點你想多了，刑警辦案，既需要經驗，又需要依賴科技手段，這些都是相輔相成的，不能一概而論。夏江，你現在需要學會的是辯證地看問題，而不是絕對化。我們很多古老的方式方法，放到現在也還有用，但這并不妨礙高科技手段的應用。”
    “秦局，我學習了，謝謝您有這么好的耐心傳授我。”夏江感激地說道：“我現在是一身干勁，可是卻不知道從哪里入手。很想做事，就是不知道從哪里入手。這種有勁沒處使的感覺很不好，渾身都難受。”
    秦風淡淡地笑笑，這都是正常的，剛入行的年輕人雖然朝氣蓬勃，但容易沖動，也很盲目，想做事卻容易搞砸事，這都很正常。
    車子開到南華公安局，秦風從車里下來，領著夏江來到了耿靜忠辦公室。
    此時耿靜忠辦公室人滿為患，南華下屬各個分局以及派出所的人都圍在這里，都想找耿靜忠討個說法。南華市公安系統這些年的混亂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秦風坐鎮光華分局，光華分局是被他整治了，如今鬧事的刺頭都被踢出去了，所有人都看秦風的臉色行事。可是別的分局和派出所卻不一樣，仍然是一團糟，命令下達未必能夠執行，耿靜忠這些年在這些事上沒少犯難。
    看到秦風進來，耿靜忠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心里松了口氣，站起身對這些人說道：“夠了，你們都回去吧，按照命令執行。任何人抗命，我見一個手勢一個。你們要搞清楚 形勢，不要以為還可以跟以前一樣為所欲為。”
    “耿局，你這話我可真是聽不懂，什么叫我們為所欲為，這些年我們不都是按照您的指令辦事嘛，怎么成了我們為所欲為。”一名區分局的局長反駁道。
    耿靜忠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看了眼秦風，一時竟然無言以對。秦風很清楚，歷史積案不是一天就能夠解決的，耿靜忠這些年局長當得憋屈，也不是一天兩天
    形成的，這和他本人的性格以及行為方式有關。
    “你們一個一個的，待在這里干啥？沒事都回去干活，別在這里鬧事。昨晚的會議各位可都是參加了的，哪個不想要烏紗帽的盡管說，隨時可以找人替換掉。我還就不信了，地球離了誰不轉了。”秦風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本來這里圍攻耿靜忠的人有氣還沒地方撒，這回秦風自己跳出來了，好嘛，本來就對你不爽，還敢扎刺，這不是找死嗎，于是所有的矛頭都對準惡劣秦風，吐沫星子幾乎要把秦風淹死。
    秦風這是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了，其他人早就對秦風有意見，這小子才來幾天啊，風頭都被他搶去了，這是在欺負我們南華沒人嗎。頃刻之間，所有矛頭和火力都對準了秦風。
    “秦局長，你的意思是要給我們免職嗎。你一個區分局局長，恐怕還沒有這個權力吧。”馬上有人跳出來，一臉不服地說道。
    秦風原本無意樹敵，但是看到這些家伙這么過分，氣就不打一處來。耿靜忠也是太老實了，堂堂一個局長就拿這些鳥人沒辦法嗎。被人逼到這份上，秦風也只能出擊了。
    “我沒有權力免掉你們的職務，但并不代表你們可以胡攪蠻纏。昨天的會議是省廳主持召開的，命令是中央直接下達的，不愿意執行命令的人可以站出來，說清楚為什么不愿意執行。耿局是局長，但他也只是執行者，你們跟他這里吵個天翻地覆有什么用。要我說各位，不關你愿意不愿意，還是先把工作干好了再說。”秦風義正辭嚴地說道。
    這些人以為自己人多勢眾，法不責眾，局長就拿他們沒辦法了，真是當領導時間長了，人都傻掉了。
    耿靜忠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剛才被吵得頭疼，一時失了分寸，現在腦子完全清醒過來，正色說道：“我的態度很明確，今天的行動每個部門都要出工出力，任何人不得陰奉陽違，這是原則問題。”
    馬上有人跳出來喊道：“耿局，你就不能替我們說點好話嗎，真要這么整，我們轄區內疚亂套了，以后都沒辦法治理了。這是殺雞取卵啊，耿局，你認真考慮考慮再做決定吧。”
    耿靜忠十分強硬地說道：“不用考慮了，照我說的去做。現在你們全體都有，全部給我滾。我警告你們，任何人完不成任務，都是要問責的，你們千萬不要抱僥幸心理。這回不是嚇唬你們，而是動真格的。”
    眾人見耿靜忠態度這么堅決，知道繼續鬧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一個個悻悻地離開了。沒用多長時間，耿靜忠辦公室里的人就走了個干干凈凈，只剩下耿靜忠和秦風兩個人。
    “耿局，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出現這種狀況，這不應該呀。”秦風驚疑地問道，今天這種場面是他沒有想到的。
    耿靜忠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一臉無奈地說道：“嗨，一言難盡，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