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原本就窩著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泄，楊樹林居然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這真是往秦風的槍口上送。秦風暗戲一口氣，黑著臉沒吭聲，他倒很想聽聽，楊樹林還有什么話想說，暫時不想打斷他。
    “政委，你在場正好，我就想問問，我還是不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了，昨夜的行動沒有任何人通知我，連夜審訊也不希望我參與，這是幾個意思？我的權力去哪兒了，誰給我剝奪了？”楊樹林見秦風沒吱聲，但陰森著一張臉，心里微微有些發憷，調轉槍口，對準了李長山。相比較而言，李長山要好欺負一些。
    李長山解釋道：“昨夜的行動是突發事件，我也是在秦局控制了現場后接到通知，然后才帶隊過去增援的，到了地方發現人都已經抓住了，只跑了朱宇豪和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楊局，你別太緊張，沒人撤掉你這個主管刑偵的副局長。”
    “突發事件？秦局一個人抓了幾十人，天方夜譚吧，政委，你就算是編謊打圓場，也講個真實點的理由，這個借口實在太勉強了，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一樣糊弄嗎。”楊樹林不屑地反駁道，態度十分囂張。
    李長山被楊樹林這么不客氣地頂撞，也有點來氣，說道：“我說的是事實，信不信由你。秦局一個人的戰斗力就抵得上你們一個刑警中隊，下次有機會你會見識到的。”
    楊樹林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說道：“我不管這些，我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這么大的案子必須交給我來負責，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架空了，傳出去外界還以為我這個副局長被擼掉了呢。”
    “楊樹林，你的威風耍夠了嗎？”秦風終于憋不住開口了，接下來楊樹林就要承受秦風的雷霆之怒了，他大概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竟然不識時務跑到秦風這里興師問罪，他可是找錯對象了。
    楊樹林與秦風的目光對視，強硬地說道：“秦局，我不是來耍威風，也不是興師問罪，我就想知道，這么大的案子為什么不讓我這個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參與，這不符合組織程序，屬于打擊報復。”
    “打擊報復？那你認為正常的組織程序是什么呢。我這個正職局長做任何事還需要向你請示匯報嗎？你現在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也是我的副手，不等于你是我的上司，我做事情需要征求你的意見，隨時隨地向你匯報。楊樹林，你先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再來跟我說話。”秦風態度更為強硬，矛盾早晚要暴發，早來比晚來要好，老惦記著，還不如一桿子捅到底。
    楊樹林被駁斥得啞口無言，他之前在光華分局霸道慣了，對前任局長和政委一貫是這個態度，稍有不順心意的，就上門質問，每次都跟局長政委大吵一架。雖然他們之間矛盾重重，但是誰也拿他沒辦法，既沒辦法給他免職，也沒辦法調走他，前任局長多次想調整他的崗位，都被他給頂了回去，區里市里都有人給他說話，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所以這種習慣一旦形成，就成了慣性，很難改變。
    “你是局長，的確是不需要向我請示匯報，可是這么大的案子，動
    用刑警大隊和特警大隊，總要給我說一聲，讓我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吧。事情已經發生了十二個小時，我還一無所知，這有點說不過去吧。局里已經有很多同志在議論，不少人還等著看我笑話呢，我這個副局長當得也太窩囊了吧。”楊樹林強詞奪理道。
    秦風冷冷地笑了笑，說道：“誰要看你笑話？你告訴我，我們一塊去找他，問問他怎么這么沒有組織原則，局長做事需要向副局長請示匯報，不請示就是架空排擠，還安插上一個打擊報復的罪名。”
    楊樹林再次啞口無言，他發現自己以前對付前任局長那一套在秦風這里根本不管用，這小子不吃這一套，口齒比自己還要伶俐，腦子轉得飛快，根本不給自己胡攪蠻纏的機會。這孫子不好對付啊，以后在他手下注定是沒有好日子了。
    “反正局里很多同志都在議論，我精神壓力很大。如果以后刑偵的工作秦局都繞過我自作主張，那我這個副局長就沒法干了，我要向區委和市委反應，絕對不能這么不明不白的。”楊樹林開始胡攪蠻纏了。
    秦風道：“你盡可以向上級反應，看看我到底違反了哪一條組織原則。我是局長，主持全局工作，向上級黨委和全體同志負責。我不認為涉及到刑偵工作我就要通過你，是你配合我工作，不是我配合你，你搞清楚這點再向上級反應。”
    兩個人正辯論，常務副局長溫遠輝風風火火進來了，臉色也不太好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進門聽到秦風和楊樹林正在吵吵，頓時來了精神，大聲道：“秦局，局里出了這么大的事，為什么我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間抓了這么多人，還連夜突擊審訊，動用幾十人的警力，我竟然一無所知，這太可怕了，你得給我解釋清楚。”
    “你瞎咋呼什么？”秦風一臉討嫌地呵斥道：“屁大點事一驚一乍的，好像要變天似的。你看看你們一個一個的，當官老爺當習慣了，以為人人都要供奉著你們嗎？光華區兩大黑惡勢力，盤踞光華區十多年，你們也束手無策了十多年，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接受不了嗎？我當是多么難搞，不過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材，我一個人搞定，你們接受不了嗎。”
    溫遠輝被秦風一句話罵得臉都漲成了醬紫色，原本還想借著楊樹林的勢頭補上一刀，這會才發現自己補刀的機會沒掌握好，反而被人罵得狗血噴頭。很顯然，楊樹林的聲勢沒壓住秦風，現在占上分的是秦風，而不是楊樹林，自己這個眼力價實在是太差了。
    “李政委，羅厚平，我現在命令你們，加大審訊力度，昨夜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包括袁坤，必須在中午十二點鐘之前吐口，拿到他們的口供后全市大范圍內搜捕阿龍團伙和阿豪團伙成員，不得拖延！”秦風挺直腰板命令道。
    李長山和羅厚平同時敬禮道：“是！”
    兩人剛離開秦風辦公室，秦風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響了起來，他抓話筒，聽到一個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是秦風吧，我是南華市公安局局長耿靜忠，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