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食堂里吃飯的干警們都傻眼了，什么情況？局長來食堂吃飯，不過是做個姿態，表示很親民，居然被一個打飯的給罵得毫無脾氣，臉紅了又黑，這簡直就是西洋鏡，這個打飯的阿姨膽子也太大了，逆天了都。
    普通民警吃飯自然要辦法卡交錢，因為食堂是外包出去的，歸公安局管，但不是公安局的盤子。局黨委成員自然沒人敢讓他們辦飯卡，求人家來吃還巴不得呢。局領導一般也不會在食堂吃飯，要吃也是小灶，怎么可能到這個普通食堂來跟普通群眾混在一起。
    不過打飯阿姨不認識秦風倒是可以理解，別人認識秦風是新上任的局長，但是承包食堂這些人可不認識你局長是誰。也沒人告訴他們新局長今天上任，壓根就不會去關注，不認識也正常。一句話搞得新局長臉面全無，有人在暗自發笑的同時，都忍不住給這位膽大包天的阿姨豎大拇指點贊了。
    本來想拂袖而去的，走到食堂門口，看到一個窗口寫著飯卡充值，小房子坐著一個中年婦女，一邊嗑瓜子，一邊用手機看電視劇，也是一臉的小市民嘴臉。既然飯卡能充值，自然能辦卡，這里應該就是職工辦理飯卡的地方了。算了，秦風心想，何必跟一個打飯的阿姨一般見識呢。大度點，也不會死人。
    秦風走到窗口，敲了敲窗口，說道：“大姐，半張飯卡。”
    “一張卡首次充值三百塊，交錢吧。”嗑瓜子的大姐說道。
    秦風都兜里摸出錢包，抽出三百塊錢，遞給辦卡的大姐，大姐正準備收錢辦卡的時候看到辦公室主任李文凱走了進來，沖著自己一個勁使眼色，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自顧自地說道：“李主任，你找我有事啊，稍等，我辦完這張卡。”
    大姐麻利地拿出一張嶄新的飯卡，充了三百塊錢，把卡扔給秦風，然后匆匆忙忙走出小房子，快步走到李文凱面前，低眉順眼地說道：“李主任，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們這小食堂來吃午飯了，真是稀客啊。嗯，找我什么事呀。”
    李文凱的臉都綠了，秦風就站在一邊，他也不好直說，只是沖著秦風尷尬地笑。秦風明白，估計是誰打電話告訴李文凱剛才的事，他慌慌忙就來了，來了已經無法阻止事態的進一步發展，只能暗罵這些人太沒有眼色了，逼著局長去辦飯卡，以后還想不想干了。
    秦風沒理睬李文凱，拿著飯卡往打飯窗口走去，回到剛才打飯阿姨那個窗口，秦風將飯卡遞給打飯的阿姨，說道：“兩葷兩素，三兩米飯，這回可以了吧。”
    打飯阿姨翻了個白眼，拿出托盤給秦風打了兩個葷菜和兩個素材，一碗湯，三兩米飯，刷完卡，將托盤遞給秦風，說道：“總共是十九塊八，你新來的，哪個部門的？”
    “嗯，新來的。”說完秦風也懶得理她，端著托盤就走。
    秦風端著托盤找了一張桌子去吃飯了，可辦卡的大姐和李文凱卻坐臥不寧，這回把禍又創下了，真是要了親命了。食堂是屬于辦公室管理的，誰能進來承包，誰進不來都是辦公室主任說了算的，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嘛。雖然能夠承包食堂的老板也是在局里有關系的，但是每年的盈利是有一部分上繳給局里，作為相關領導的灰色收入給瓜分掉了。
    “你要死嗎？”李文凱走到打飯的窗口，瞪著打飯阿姨低聲道：“敢讓新來的局長辦飯卡，
    態度還這么惡劣，你要滾蛋趕緊滾，不要牽連我！”
    聽到李文凱這句話，打飯阿姨的臉一下子煞白了，什么，這個年輕人居然是新來的局長？這……不是吧，有這么年輕的局長嗎。為什么沒有人告訴自己啊，天殺的，這么多人坐著吃飯，都是睜眼瞎嘛。
    辦卡的大姐也是恨其不爭地瞪眼說道：“你這張破嘴，以后能不能說話不那么讓人討厭，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你當你是誰啊，看誰都不順眼，連我都被你坑了，收了局長三百塊錢辦卡，這錢能咬死我！”
    人就會埋怨別人，給秦風辦卡的時候她自己不也沒認出來嘛，這會倒很會做人了。
    事情已經這樣了，把秦風辦卡的錢退還給他也不現實，這還是打秦風的臉，人家堂堂一個局長，會在乎這區區三百塊錢嘛。但是就怕面子上下不來，哽在心里，記恨上這些人。
    “秦局，食堂的伙食怎么樣？你要吃飯怎么不跟我說一聲，我帶你出去吃，或者吃小灶，你怎么一個人悄悄就跑到普通干警吃飯的大食堂來了。”李文凱小心翼翼坐在秦風對面，陪著小心說道。
    秦風一邊吃飯一邊說道：“還行，第一次吃倒不錯，比我們銀城市政府食堂的伙食好，就是稍微清淡了些。”
    “既然不合口味，那我帶您出去吃。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飯館，做的是北方風味，應該和您的口味。”李文凱說道。
    秦風搖搖頭，說道：“不用，中午隨便對付一頓得了，吃完飯抓緊時間休息一下，下午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呢。你不用太在乎我這個局長身份，普通民警能吃飯的地方，我自然也能吃。大家都是同志，不存在階層差異。”
    “話是這么說，只是讓您辦卡……這是他們不懂事，不認識你，這三百塊錢辦卡的錢還給你，你把卡給我，以后你要在家吃飯就去二樓小灶，大師傅什么口味都能做出來。”李文凱說道。
    秦風抬起頭看了眼李文凱，然后埋下頭繼續吃飯，三下兩下把托盤里的飯菜吃完，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巴，說道：“沒這個必要，我覺得在這里吃就挺好。我們是干公安的，平時工作那么多，基本上都是把單位當成家，能不出去吃飯就不要出去吃了。大魚大肉的其實對健康并不好，清淡點對保持身體靈活性有好處，不然我們這些干公安的各個都吃得膘肥體壯，膀大腰圓的，還怎么跑得動。”
    李文凱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只能在心里苦笑了，秦風這一頓飯就把二樓的領導小灶給否決掉了。如果他頓頓都在大食堂吃飯，其他領導哪里還敢上二樓去吃小灶，只能硬著頭皮在這里吃大鍋飯了。希望他只是第一天做個樣子，給別人看看他的與眾不同。如果長此以往下去，局領導的這個福利就要取消了。
    “好吧，那就這樣吧。我午飯也沒吃呢，順便就在這里吃了。”李文凱趕緊表態，心里卻在罵娘叫苦。
    吃完飯秦風就走了，當他走出大食堂后，食堂里其他吃飯的人就炸窩了，議論紛紛：“握草，沒看錯吧，局長真的在這里解決午飯。”
    “什么呀，不過是作秀而已，人家就是要表現得很樸實，很親民，這樣才能迅速收獲好感，俘獲人心。這就叫策略，懂嗎？”有人不易不然地說道：“看他能來食堂吃幾天，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