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心里咯噔一聲，心里暗罵這個老狐貍，早知道他會借機刁難自己，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這里等著自己。不同意怎么辦，秦風心想，涼拌！征求你的意見不過是表示尊重，只要余昔沒意見，我們倆直接就去領證了，生米煮成熟飯，看你個老家伙能奈我何？
    “那你希望我怎么樣？余叔。”秦風的嘴角也露出一抹冷笑，反問了余震南一句。
    余震南惱火地說道：“現在是我在問你，不是你來反問我。首先你這個態度就有問題，既然是特意登門提親，起碼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可是在你身上，我一點點誠意都看不到，反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難不成你認為是我余家高攀你們秦家嗎？”
    “爸，你這是什么意思，秦風怎么就沒誠意了？大老遠從秦家莊驅車幾百公里，專程來拜訪，這還不算誠意嗎？”余昔不樂意了，她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家里人是有意給秦風一個下馬威，這種怠慢的態度本身就很說明問題，起碼表示余家對秦風一點都不重視。
    秦風的暴脾氣余昔是很清楚的，別看他現在隱忍，可一旦突破他忍耐的極限，真的有可能扭頭走人。以前多少還會顧忌余震南常務副省長的身份地位，現如今他要調到南華去上任，已經不屬于江北省干部序列，自然沒了那么多顧忌。
    秦風這個二百五，誰也拿不準他什么時候暴發，所以此刻最緊張的人是余昔，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關系鬧得太僵了。霍月蘭本身就對她有意見，如果秦風這次登門提親吃了蹩，惱羞成怒，負氣去了南華，搞不好跟自己真的就黃了，霍家如果在江南給秦風物色一個未婚妻，自己這些年的等待就竹籃打水一場空。
    余震南指著一旁的椅子，板著臉訓斥道：“現在是我在問他，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坐到一邊老實聽著。嫁女兒是人生大事，我養了你快三十年了，拱手送給別人，難道還不該多問幾句嗎？”
    女兒是父親前世的小情人，這一輩子的小棉襖，任何父親在嫁女兒之前心情都是很復雜的。女兒養得這么好，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養得如花似玉，但是到了時間卻不得不親手交給另外一個男人，心情必然是糾結的，這點倒是可以理解。
    “余叔，既然你問到這里了，那我就如實回答吧。”秦風端正了一下態度，正色說道：“雖然時代不同了，崇尚婚戀自由，但作為傳統的中國人，婚姻大事我還是認為應該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所以爭取你們支持我和小昔的婚事非常必要。我懇請你能把小昔下嫁給我，我會一輩子視她如珍寶，永不背叛，不離不棄，白頭偕老。你能同意自然皆大歡喜，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也尊重您的意見，決不強求，直到您同意為止。”
    余震南淡淡地笑了一聲，點點頭說道：“說了半天，就這句話聽著還順耳。實話對你講，這些年你雖然進步很快，才華也得到了認可，但我并不認為你是小昔合適的結婚對象，我
    和她媽媽都不看好你們的未來。”
    “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讓你們對我成見這么深。”秦風不解地問道，他不明白，為什么余震南和江萍就這么討厭自己，難道就因為他們更喜歡唐亮，心里認定了唐亮，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持否定態度？
    余震南低頭思索片刻，說道：“你殺氣太重，身上有一種很強烈的戾氣，暴虐，你自己可能意識不到。當然，在你目前這個職位上，有銳氣是好事，勇于探索，是一員改革的干將。可是隨著你的職務上升，坐到一定位置上，需要你掌控全局的時候，你的優點就變成了致命的缺陷，必然要栽一個大跟頭，也許可能因此就夭折了。過剛易折，這就是你。要知道，百煉成鋼繞指柔，距離這個距離你還有太長遠的路要走，所以你不如唐亮，這就是我不看好你的原因。”
    “余叔說得有道理，我受教了。”秦風不無譏諷地說道：“看樣子您對唐亮還是念念不忘的，恐怕都成了執念了吧，這輩子不達成這個心愿，您都不會釋懷的。”
    余震南動容，眉毛豎了起來，一拍桌子站起來，怒道：“臭小子，怎么說話的，有你這么跟長輩講話的嘛。”
    “瞧瞧，您修煉了大半輩子，不也是一言不合就拍桌子，脾氣還這么火爆，這怎么解釋？”秦風譏諷道：“不是說好的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心不跳，每遇大事需靜心，喜怒不形于色。余副省長，您都坐到省部級了，脾氣也沒見好到哪里去嘛。”
    余震南氣得咬牙切齒，這小子真不是個東西，這是故意在激怒自己啊。余震南心想，非得給這小子一點教訓，不然他就算娶了余昔，心里對自己還是缺乏尊敬。
    重新慢騰騰坐下來，余震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平息了一番心中的怒意，眼睛盯著秦風，琢磨著如何才能徹底降服這條叫驢。這小子鋒芒太露了，這樣下去早晚吃大虧。
    “爸，你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嘛，為什么每次說不了幾句話就要爭吵。”余昔終于還是忍不住插話道：“秦風，你也是，我爸再怎么說都是長輩，你客氣點能死嗎？”
    秦風閉上嘴巴，現在他是一句話都不想說了，跟不在一個頻道上的人溝通，說得越多錯得越多，越說心里越惱火。余震南要成心找茬，唯一的應對之策就是沉默。可是今天畢竟是登門提親的，不說話事情就辦不成，真是兩難啊。
    三人忽然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誰都不想先開口打破這沉默，三個人像三只悶葫蘆坐在客廳里，好半天客廳里鴉雀無聲。
    工作人員進來蓄水的時候感覺到這種尷尬的氛圍，掉頭就走了出去，心里暗自好笑，新女婿上門就針尖對麥芒，兩句話就把未來的老丈人氣得閉口不言，這小子實在不是個省油的燈啊。等著瞧吧，如果余昔真的嫁給這小子，余震南可算是遇到對手了，以后有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