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六點半了，走吧，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順便喝兩杯。實在是太郁悶了，這不喝點酒，我感覺自己都快爆炸了，一輩子沒這么尷尬過，倒霉的事今年全碰上了，流年不利啊。”尤天亮站起身，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說道。
    秦風撇撇嘴，說道：“什么流年不利，我看都是人為的。以前政治斗爭充其量是桌子底下的勾心斗角，現在是下三濫，不擇手段了。我們這塊蛋糕太多人惦記，都想下山摘桃子。種樹的時候一個人沒有，吃桃子的時候一下子冒出來這么多烏龜王八蛋。媽的，老子真想抄家伙打人，敢在我吃飯的鍋里吃飯撒尿，真是不想活了。”
    “行了，你就別生氣了，這都很正常，哪里沒有這種人和事呢? ”尤天亮說道：“走吧，去吃飯，這會還真的覺得餓了。”
    秦風也站起身，苦笑了一聲，說道：“好吧，我也饞酒了，心里特別郁悶。算了，我們去龍門客棧吧，我打電話給天行健的人，叫他們過來聊聊。這點事喝頓酒，幾句話就解決的事，非要兜這么大圈子，想起來我就窩火。”
    “算啦，忍一忍就風平浪靜了。這么點事，你出馬沒有搞不定的，天行健的目的無非是給你站臺，搖旗吶喊罷了。這一點大家心里都明白，可是沒有人會說出口。說出來顯得你多重要，多能耐似的，這么多人都做了你的陪襯了。”尤天亮笑笑地說道。
    秦風跟尤天亮一起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苦笑道：“我可沒覺得自己多重要，倒覺得自己是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既然這么容不下我，那放我一馬，讓我走不就完了嗎? 可是又不肯放我走，非要我戳在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難道白山地區的餐桌上就容不下我秦風一雙筷子嗎？”
    “你鋒芒太露，別人看著不舒服，所以眼睛里就容不下你。今天你在會議上的態度，惹得王書記和戚市長都不高興了，他們知道自己已經留不住你，對你也起了防范之心。你呀，說你聰明真的很聰明，說你笨也真的很笨，心智還是太單純老實了。”尤天亮評價道。
    兩個人一起走出市政府辦公大樓，整棟大樓除了值班的，已經沒人了。戶外的天色早就暗淡下來，華燈初上，整個城市籠罩在夜色里，馬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派繁榮祥和的景象。
    鐘文開著一輛捷達轎車在市政府大樓下的廣場等著秦風和尤天亮，待兩人出來后，打開車門讓他們坐進去，然后按照秦風的吩咐，一路開車前往龍門客棧。
    在去的路上，秦風撥通了唐亮的手機，接通后說道：“喂，唐總，在哪里呢？”
    “秦副市長，有什么指示？”唐亮用很平淡的口吻回問道，言語間能感覺到兩人之間情感的疏遠。
    秦風苦笑了一聲，說道：“大哥，這才多久不見就這么生分了，我哪里敢指示你啊。我就想問問你，你們撤資是意氣用事，還是替我打抱不平，為我搖旗助威呢？如果是意
    氣用事，那可就真的太小孩子氣了，這么多錢扔進去，眼看要出經濟效益了，這時候撤資，不是自毀長城，便宜了外人嘛! ”
    “外人？我們的蛋糕誰敢染指，除非他是不想活了。項目停建停工扔在那里，我相信也沒人敢接盤。”唐亮自信地說道。
    秦風道：“話是這么說，可是實在沒必要嘛。你們在哪里呢，今晚出來到龍門客棧一起喝點，有什么問題當面說清楚不就沒事了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做那種三歲小孩子才做的事。”
    “我回京城處理點事，這會不在銀城。耿樂和年舒顏在銀城呢，你找他們談吧。”唐亮說道：“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離開銀城去南華了？”
    秦風知道唐亮肯定要問這些，只能實話說道：“是的，不過是年后再走，而不是現在，我要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才能放心離開，這個節骨眼兒上我自然是不會輕易撂挑子的，那就真成坑人了。”
    “你果然要走，那我再問你，你去了南華，小昔怎么辦？她的事業可都在江北，現在新廠又建在了銀城，你就這么走了，丟下她一個人，真的忍心嗎？”唐亮質問道。
    秦風道：“現在交通這么便利，想見面了隨時可以飛過去見面，我又不是不要她了。等她的企業走上正軌，也不需要什么事都她這個老板親力親為，異地遙控指揮就可以了啊。”
    “你說的輕巧。”唐亮冷冷地說道：“你丟下我們這些人，去奔你的前程我不反對，可是你也要顧及別人的感受，在你做決定之前，跟我們這些人商量過嗎？”
    秦風被說得啞口無言，一時無法反駁。自己去江南的事，只是跟年舒顏透漏過口風，但是下決心卻是這次去了南華之后，之前他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離開白山地區，可是隨著野心日益強大，越來越覺得白山這個舞臺太小了，可以使用的資源太少，自己空有一番理想和報復，卻無法完全施展出來，所以才動了去南華發展的心思。
    “好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也無權過問，不能替你定奪什么。你自己把握好吧，我言盡于此。至于天行健是否繼續投資的事，你找耿樂和舒顏談，這事兒簡單，就是一個態度的問題。錢我們有，但是不想被人坑，也不想給誰歌功頌德，就這么簡單。”唐亮說完就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秦風有些躊躇起來。唐亮的話是有道理的，這個人的胸襟的確讓人佩服。
    鐘文開車到了龍門客棧樓下，秦風和尤天亮從車里下來，徑直走進了酒店大堂內，然后乘坐電梯來到了八樓餐廳，坐進了天字一號房里。秦風摸出手機，打通了耿樂的電話。
    耿樂和年舒顏接到秦風的邀請，二話不說，推掉了正在與別人吃喝的飯局，直接打車來了龍門客棧，赴秦風的約。還是關系好管用，誰對誰重要，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馬上就能體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