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料理店吃完飯，秦風送年舒顏回到寫字樓，自己驅(qū)車往市政府趕去。
    顧正國遲遲沒有消息，秦風心里七上八下的。白山市委的常委會是早晨十點半召開的，按理說12點中午飯時間就準時結(jié)束了，可是這都快兩點了還沒消息，難道會議開得很艱難，常委們互相扯皮，就是不作定論？
    有些打電話給顧正國或者別的自己熟悉的常委問問情況，但這個時候就打電話問讓人覺得自己沉不住氣，不夠穩(wěn)當，反而適得其反，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這個念頭只能死死摁在心里。
    回到辦公室，秦風叮囑賈佳今天除了特別重大的事情之外，暫不會客，自己進了辦公室把門鎖上，躺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想休息一會兒，腦子清靜清靜，卻遲遲無法進入睡眠狀態(tài)，腦子里亂哄哄的，一會想到這，一會想到哪，猛然想起了剛才遇到的那個小野辨認出自己時錯愕的眼神。
    這眼神似曾相識，似乎在什么地方見到過，可是冷不丁的又想不來。
    這眼神跟誰很像呢？秦風心里仔細思量，想來想去，想得腦仁都開始疼了也想不起來。暫時想不起來，索性不想了，覺也沒法睡，秦風只能從沙發(fā)上起來，坐回到辦公桌后面，拿起待簽署的報告文件審閱，整個人如坐針氈。
    一直煎熬到下午四點鐘，秦風的手機才響了起來，看看來電顯示，是顧正國打來的，秦風的心臟突突地跳了起來。
    有消息了，終于有消息了，可是在聽這個消息之前，秦風心里又開始七上八下的，十分的矛盾糾結(jié)。
    “喂，你好顧書記，我是秦風。”秦風接通手機，十分忐忑地說道。
    顧正國在電話里笑了一聲，問道：“等得著急了吧，現(xiàn)在心情怎么樣。”
    顧正國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說明過程雖然艱難，但結(jié)果還是不錯的。
    “是有點心焦，顧書記，你們這個會開得時間可真夠長的，是不是常委會上互相扯皮，大家都想多分一點勝利果實？”秦風實話實說，順便把自己心里的疑惑問了出來。
    顧正國道；“是有點扯皮，這個會議討論得十分艱難，比我預計的還要激烈。原本我以為銀城今年接連做出這么多成績，電視劇都要開拍了，常委會很容易達成一致。但事實證明我還是過于樂觀，只要涉及的權(quán)力和利益就是你死我活的爭斗。這一會市委王書記的態(tài)度有點曖昧，因此大家爭論得很激烈。”
    秦風聽著一身冷汗，有這樣的成績都要爭論得那么激烈，果然是人心隔肚皮，王書記會不會還記恨他收拾了自己的兒子？
    “靳局是什么態(tài)度呢？最終又是什么結(jié)果？”秦風心虛地問道，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同沒通過常委會，他也就任命了。
    顧正國說道：“靳局倒是支持你的，也投了贊成票。包括戚市長，以及軍區(qū)關(guān)政委和統(tǒng)戰(zhàn)部長元吉也是站在你這一邊，但反對一方的態(tài)度也十分強硬，甚至不惜對你的成績提出懷疑。關(guān)鍵也不在這里，這一次不光討論你入常的問題，還有別的縣市關(guān)鍵職務的調(diào)整，這就需要各方妥協(xié)退讓，大家都能得到一定的利益。”
    繞了半天，顧正國就是不提到底通過沒通過，搞得秦風心里貓抓似的，可是又不好直接催問，只能繼續(xù)煎熬。
    “顧書記，那你什么時候回來？要不我們面談吧。”秦風旁敲側(cè)擊道。
    顧正國哈哈一笑，說道：“小子，還是沉不住氣，等急了吧。先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不太好的消息是，這次天行健的投資白山市委要派專職小組下來監(jiān)管，也就是說有人盯上了這塊肥肉，也想撈點好處。好消息是，你的常委副市長在會議上最終以七票贊成，四票反對，一票棄權(quán)順利通過了，現(xiàn)在你該放心了吧。”
    這可真是又驚又喜，喜的是終于入常成功了，驚的是天行健投資開發(fā)翠霞山白山市居然有人惦記上，想要從工程上撈一筆，名義上是監(jiān)管，實際上是要分權(quán)，在工程上撈取好處。
    通過權(quán)力尋租和行政命令插手工程的事不鮮見，很多開發(fā)商和建筑商就是通過這種手段從中漁利，當初余昔的天璽藥業(yè)在東橋鎮(zhèn)建藥廠，都有人通過行政權(quán)力轉(zhuǎn)包工程，最后導致豆腐渣工程，讓天璽藥業(yè)損失慘重。余昔家老爺子可是常務副省長，這都攔不住那些人貪婪的胃口，真是膽大包天。
    天行健成員也都是衙內(nèi)，一般每人敢打他們的主意，可白山市里竟然還有人想通過行政命令來撈取好處，真是有點喪心病狂，也不怕吃進去以后吐不出來。
    “多謝顧書記了，這次能順利入常真是太感謝你了。放心吧，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嚴格自律，守好自己為官的底線。”秦風在電話里保證道，心里暗暗下定決心，既然有人想打天行健的主意，那就等著他們來抓住他們的手，該剁手的時候絕不心慈手軟。
    顧正國哈哈笑了笑，說道：“不必感謝我，這是我分內(nèi)的事情。雖然你是尤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但我更看重的是你干事的能力和魄力，銀城需要你這樣的實干家。好了，就這樣吧，我先掛了。”
    顧正國掛了電話，秦風捏著自己的手機愣了半天神，咬了咬舌頭才相信這是事實，現(xiàn)在自己也是銀城的常委了，感覺有點跟做夢一樣，驚喜交加，今晚應該找人出來一起慶賀慶賀，高興一下。
    找誰呢？這第一個該通知的人應該是余昔，對，沒有余昔當初那一碗水，就沒有今天自己的這口井，秦風翻出余昔的手機，想打個電話過去，又覺得不合適，索性發(fā)了條微信過去，告訴余昔，自己的常委任命通過了。
    信息給余昔發(fā)過去，她好半天也沒有回，應該在忙，沒時間看微信。秦風調(diào)出耿樂的手機，撥打了過去。
    “喂，老六，你終于想起我了，忙什呢，我們來銀城你也不多陪陪我們。”耿樂抱怨道，銀城還是太小，沒有江州那么好玩，來了兩天耿樂就感到無聊了。
    秦風哈哈一笑，說道：“二哥，你和四哥在一起吧，晚上把舒顏也叫上，我請你們?nèi)堥T客棧喝酒吃飯，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們。”
    “什么好消息這么高興，趕快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耿樂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秦風賣了個關(guān)子，說道：“暫時不告訴你，晚上見了面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