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音愣了下，才從傅白滿是期待的語氣里，跟他像是狼看獵物一樣的表情里，看出來哪里不對。</br> 她現在睡意也散盡了，有些紅了臉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會不會想要一個孩子。”</br> 傅白湊過來想要抱她，聞言怏怏地又躺了回去。</br> “不想要孩子，音音，我不需要孩子。以后我們要是結婚了，我會將小悅當親生女兒似的。”</br> 唐音沒有子宮，他們之間孩子是不可能有的。</br> 傅白知道，她因為這個，心里不好受。</br> 所以他絕不會說，想要孩子。</br> 相比于跟唐音在一起，孩子的事情，也確實是不值一提的。</br> 唐音認真地看著他：“我仔細考慮過了，很多事情不能都對你不公平。我聽說，國外有子宮移植的，不知道國內有沒有，回頭我想去打聽下，試試看。”</br> 她已經無法再將干干凈凈的自己給他，但孩子的事情，未必就完全不可能了。</br> 雖說對她而言，經歷了小悅的那些事情，再是那個流產掉的孩子之后，她對于生孩子的事情，剩下的更多的只有恐懼。</br> 傅白眼底的欲念散了，反而沒再壓抑自己，伸手將她攬過來抱緊。</br> 他聲音很心疼：“我不需要孩子，真的不需要。”</br> 唐音冷不防被他抱了過去，他身上有些發燙的溫度傳到她身上，讓她的臉一剎那熱得厲害。</br> 她腦子里有些斷片，都忘了剛剛在想些什么，打算說什么了。</br> 傅白抱緊了她，將下巴貼在她頭頂：“我不覺得有任何事情不公平。只要你不放棄我，對我而言什么就都是最公平的。”</br> 唐音被他抱得有些呼吸困難，紅著臉伸手推他：“你輕點，我透不過氣。”</br> 說完她就很快意識到，這話好像不太對勁，臉更紅了。</br> 傅白環抱住她的一雙手，手背上青筋畢現。</br> 他渾身都是滾燙的，那絲理智，腦子里那根弦，不斷繃緊。</br> 他努力忍，但無法再那樣完全控制住自己。</br> 他其實從來不是好人，不算君子。</br> 他做夢都想要占有她，想要完全得到她。</br> 喜歡的東西，想要的東西，渴望徹底占為己有。</br> 一個沈南洲，一個顧修遠，再是現在一個穆允禮，很多次都讓他感覺，他心慌不安到瀕臨失控。</br> 不擔心嗎，不可能不擔心的。</br> 尤其是過去好些天，因為小悅的緣故，唐音突然之間就疏遠了他。</br> 他就連做夢，都夢到他跟唐音的那三年，全是假的。</br> 唐音丟下他，再也不會回頭。</br> 傅白不斷地抱緊她，理智跟情感像是一根繩子的兩端，不斷拼命拉扯。</br> 他一邊一遍遍地說“對不起”，一邊忍不住低頭靠近下去，不斷親吻她的額頭。</br> 他感覺自己真的像要瘋了，但親她的時候，又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理智。</br> 那絲理智，讓他控制住了，沒有再進一步。</br> 以后他們的日子還很長，還有無數親近的機會。</br> 他等得起，也一定會給足她考慮跟抉擇的時間。</br> 等到小悅能接受他的時候，等到他跟唐音能真正結婚，成為合法夫妻的時候。</br> 傅白親吻她，唐音能感覺到，他身體在發抖。</br> 他不是今晚在忍，他是忍了三年了，他們之間誰也沒說破過，但其實彼此心知肚明。</br> 唐音抬頭回應他，輕聲說：“沒事，我不介意，就算小悅……”</br> 就算小悅永遠不能接受他，就算她跟傅白永遠不能名正言順。</br> 不管怎樣，她都真的不介意了。</br> 傅白一下下親吻她，但始終也只到這一步。</br> 他呼吸沉重：“音音，我可以等，等到我們結婚的時候。”</br> 唐音抱著他，感受著他就在身邊，聽著他溫聲細語地說話。</br>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下雪天，坐在落地窗前，烤著火喝著熱茶，看窗外白雪皚皚。</br> 愛的人在身邊，溫暖，心安，愜意，歲月靜好。</br> 這么多年了，曾經她想都不敢想，自己還能有這樣一天。</br> 也從來不敢想，自己還能愛上沈南洲以外的，另一個男人。</br> 才突然發現，她跟沈南洲之間的那些過往，真的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情了。</br> 久到甚至好像，還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似的。</br> 唐音感覺渾身都是暖的，又快要睡著時，睡意惺忪輕聲開口：“小白，謝謝你。”</br> 傅白的聲音貼在她耳邊，笑意深沉：“謝我什么，要謝的話以后用行動表達。”</br> 唐音沒聽見了，靠在他懷里睡著了。</br> 這一睡，再醒來外面已經是天色大亮。</br> 唐音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等睜開眼睛，就看到傅白閉著眼睛正在接她的電話。</br> “小悅啊，哦，你媽媽在這，我讓她接電話。”</br> 傅白是真還沒睡醒，雖然現在都臨近中午了。</br> 他抱著唐音，又躺在一張床上，能輕易睡著那叫見了鬼了。</br> 唐音倒是睡得香，拿他當枕頭似的。</br> 傅白熬到上午，才勉強開始睡著，現在小悅的電話就打來了。</br> 他不清醒地將手機遞給唐音，拿手機在她頭上敲了一下。</br> “醒醒，小悅打電話找你。”</br> 唐音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睡糊涂了，產生幻覺了。</br> 現在聽清楚了他的話，立馬跟彈簧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手忙腳亂接了電話。</br> “小……小悅啊，媽媽在。”</br> 那邊小悅也不是沒猜到，唐音昨晚一晚上沒回去，是跟誰待在一起。</br> 但現在都上午十一點了，她是真沒料到，唐音還在床上睡。</br> 穆允禮宿醉剛醒，鬧著要她給唐音打個電話，她也擔心唐音怎么還沒回來，所以也就打了。</br> 聽到唐音明顯才睡醒的聲音，小悅開口道：“媽媽，小叔叔問你，會不會回穆家吃午飯。”</br> 穆允禮立馬在一旁壓低了聲音：“別說是我問的。”</br> 小悅立馬轉達：“哦，小叔叔說，不是他問的，就我問問。”</br> 傅白隔了一會也算是睡醒了，想到自己剛剛接了誰的電話，又說了什么，立馬有些不安地也坐了起來。</br> 想了下他又有點納悶，他慌什么，他跟唐音都是成年人了。</br> 怎么被小悅發現了什么，倒好像有種小孩子干壞事，被大人抓了個正著的心虛不安？</br> 唐音一邊用肩膀將手機夾在耳邊，一邊回應那邊：“小悅啊，媽媽現在就回來，媽媽回來再跟你說。”</br> 小悅應了聲“好”，掛斷了電話。</br> 一側目，就看到穆允禮正不滿地看著她。</br> 他的眼神復雜，夾雜著憤怒、焦慮、憋屈，各種情緒。</br> 小悅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小叔叔，你干嘛那種眼神看我，不是你要我打的電話嗎？”</br> 穆允禮突然想到什么，回身就出了臥室，沖去了樓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