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愣了一下,迅速浮現極度驚喜的神色:“找到了?真的?”</br> 葉醫生將手上的藥放到一旁,回身道:“對,國外那邊剛給我的消息。所以這時候,你不能再讓唐音多受任何刺激。</br> 先讓她盡快去做了肝臟移植,其他有什么事情,等手術完成后再告訴她。”</br> 傅白激動得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立馬起身道:“那還說這么多干什么,我現在就帶唐音出國,去等待肝臟移植。”</br> 葉醫生出聲阻攔:“捐獻方還在惠靈頓。唐音現在這情況,那么遠跑過去,未必經得起折騰。要不你聯系下,看對方能不能來國內。”</br> 傅白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人只有死后才能捐全部肝臟。對方答應捐獻,那就是快死的人了。</br> 你還要讓人臨死之前,為了給別人捐肝臟,跑到異國他鄉來等死?”</br> 葉醫生轉念一想:“也是。那唐音這么遠出國,可得當心,還有沈南洲那邊,他能放人?”</br> 那個疑神疑鬼的男人,他能相信,傅白這時候將唐音帶出國,是去給她換肝臟?</br> 傅白叫了傭人進來收拾行李:“管那么多,我先帶唐音出國。”</br> 那邊捐獻方已經被下了病危通知書,而肝臟移植要在捐獻方離世后的第一時間進行。</br> 如果快的話,過去一兩天,移植手術就做完了。</br> 葉醫生出聲提醒:“那我給那邊打個招呼,你可得提防沈南洲發瘋。要不然,你干脆跟沈南洲直接說清楚,他應該也不至于還攔著唐音出國吧。”</br> 傅白邊收拾東西邊應聲:“先不跟他說,他要是知道了,就算相信,也肯定要自己帶唐音出國。</br> 唐音這時候見到他,就是最大的刺激,萬一出了什么問題,會耽誤了手術。”</br> 葉醫生點頭:“也行。”</br> 唐音一直到傍晚的時候,才醒來。</br> 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臥室里放著兩只行李箱,傅白坐在她旁邊,正盯著她。</br> 他急著早點出國,怕那邊出什么變故,又想讓唐音多睡會。</br> 所以就守在旁邊,眼巴巴等著她自己醒來。</br> 唐音看著行李箱愣了一下:“你要出差?”</br> 傅白立馬起身:“感覺怎么樣了?我帶你出國行嗎,國外那邊找到了跟你適配的肝臟。”</br> 唐音腦子轉得有些慢,還沒從唐秀蘭離世的陰影里出來,好像自己還待在醫院走廊上,眼睜睜看著唐秀蘭被蓋著白布推走。</br> 隔了半晌她才開口:“找到了,跟我適配的肝臟?”</br> 傅白點頭:“對,捐獻方還在新西蘭,已經被下達了病危通知書。我們早點過去,等對方一離世,肝臟移植手術就要立馬開始。”</br> 唐音欣喜了一下,很快又想到現實的問題:“我母親的事情還沒處理好,她也沒別的親人了。我現在還不能出國,得幫她料理后事。”</br> 她經受的打擊有些大,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br> 傅白好聲好氣勸她:“你母親的事情,我留了人打理后事,你放心,都會安排好。</br> 我知道你現在情緒很糟糕,但這樣的機會極其難得,你的身體可能等不到下一次機會了。順利的話肝臟移植就一兩天,然后我們就回國。”</br> 唐音現在還沒法這么快冷靜,紅著眼睛不愿意走:“我母親才剛離開,我不想丟下她。”</br> 傅白靠近些,伸手按著她的肩膀看著她:“唐音,只有換了肝臟,你才能好好活下去。你忘了,小悅還需要你照顧。</br> 你母親的事我跟你保證,她的后事一切都會料理妥當,不會出任何問題。”</br> 唐音眼神茫然:“沈南洲說,小悅的事是你騙我的。”</br> 傅白沒法跟她說實話,在這時候,說小悅還活著,才能讓唐音在意自己的性命。</br> 葉醫生說了,唐音現在的情況,無法接受小悅其實已經死了這個事實。</br> 他內心掙扎,但還是跟唐音說:“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小悅還好好地活著。我不會騙你的,知道嗎?”</br> 唐音沉默看了他許久,許久后她點頭:“我相信你。”</br> 傅白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但還是堅持直視著她的目光。</br> 傭人推了推床進來,唐音好不容易才從床上坐起來,沒有力氣再動。</br> 傅白俯身過去,將她抱起來,她感覺失重,下意識就抱住了他的脖子。</br> 葉醫生說唐音不能多折騰,傅白就將她抱下樓,再用推床推著她出去,去后院草坪上了機艙,沒讓她走一步。</br> 私人飛機當晚離開。</br> 沈南洲一直到深夜,查看安裝在唐音身上的竊聽器的內容,才聽到唐音跟傅白的對話。</br> 傅白說給唐音找到了適配的肝臟,說讓唐音為了小悅,去接受肝臟移植,好好活下去。</br> 而唐音信了,跟著他出國了。</br> 在書房里打開電腦聽到這些的時候,沈南洲氣得猛地將手邊的東西砸到了地上。</br> 他給唐音找適配的肝臟,也找了這么久了,一直沒有結果。</br> 現在傅白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找到了。</br> 錄音里傅白還在拿小悅的事情,欺騙唐音,可見找到了適配肝臟,多半也是騙唐音的。</br> 現在唐秀蘭也死了,唐音沒了什么牽掛顧忌,傅白哄著唐音出了國,還怎么可能會回來!</br> 他們果然等不及了,唐秀蘭一死,唐音就不會再回來了!</br> 沈南洲將書房里的東西砸了一地,滿臉暴怒:“明叔,明叔!給我進來!”</br> 明叔推門進來,看到滿地的狼藉,嚇了一大跳。</br> 沈南洲吼也吼了,砸也砸了,暴躁的情緒慢慢被恐懼跟不安取代。</br> 他顫聲:“傅白帶唐音去新西蘭了。唐秀蘭死了,唐音不會再回來了。”</br> 明叔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勸道:“先生,要不就算了吧,讓唐小姐走吧。”</br> 唐音落到今天這一步,也時日無多了。</br> 沈南洲沒想到明叔會這么說,猩紅著一雙眸子,撿起腳邊一只煙灰缸,就朝明叔砸過去。</br> “你是不是跟她一樣瘋了!她是我妻子,我讓她跟別的男人走,天底下沒這樣的好事!”</br> 明叔沒躲,額頭上挨了一下,有血沿著眉眼流下來。</br> 沈南洲看著,更覺得火大:“給我去安排,我現在出國。惠靈頓就那么大,我就是翻個底朝天,也得把她給我找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