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順著零號探測出來的軌跡往前走,其中又遇到四處極為隱蔽的絆雷,分別布在地上有腳印經過的地方。</br> 同時,越往中心靠近,各種雜七雜八的陷阱便越多。</br> 踩踏式觸發的土豆雷,懸在頭頂處的感應雷,甚至是原始的踏板尖刺陣。</br> 零號不斷回報探測結果,同時給出了對方大概的位置。</br> 一個圓圓的井蓋,直徑約為80公分。</br> 所有腳步匯集到這里,便消失不見,看樣子是順著這里下去了。</br> “在下水道?”</br> 這伙原住民在防守上的本事可是比五樓區那些人強得多。</br> 就連零號的探測能力都受到了限制,反復提示信號收到強烈干擾。</br>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種藍紫色黏菌在地下生長的更加茂盛,擠占了大量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間。它們分散的一開,哪怕有的信號能發的出去,回來的時候也會被吸收掉,無法返回有效信息。</br> 時間慢慢延長,一道道信號波往外散射。</br> 約莫四五分鐘后,零號的能源又開始報警,白天積攢到2.98%的電量再次狂跌至0.1%。</br> 而直到這時,他的聲音才傳了進來,勉強將一個計算出來的畫面投射在眼前。</br> “主人,經過所有返回進行綜合計算,得出了井蓋下建筑大概模型”</br> “因為有大量黏菌附著在建筑壁上的緣故,除非您能深入到下方,否則無法繼續往內探測。”</br> 畫面中。</br> 井蓋垂直往下大概十五米時,變成了一個陡坡。</br> 順著陡坡往下,直到大門處...</br> 等等?</br> 大門?</br> 看著漏斗狀的向下通道,鏈接了一個正方形的建筑模型。</br> 蘇摩瞪大眼睛,瞬間將這伙人的身份和荒狼交代的勢力之一對上了號。</br> 自由邦!</br> 晴港市內最難纏的地鼠老。</br> 這是唯一一個大戰前就廣泛存在的勢力。</br> 他們早在和平年代,便不相信人類能夠開發出受控制的智能生命,有著濃濃的危機感,生怕機器大軍集結毀滅世界。</br> 同時,也不相信那些喊著重回人類掌控時代的反叛者,可以將人類發展了兩百多年的科技走向徹底逆轉。</br> 加入自由邦,便代表著這些人相信最終的大戰一定會到來。</br> 無論是兩方之間的派系爭斗也罷,還是智能生命暴走也罷,甚至是那些通過時空奇點離開,可能會引回的災難也罷。</br> 他們從戰前便開始在地下修筑可以抵御核災難的地堡避難所,囤積大量可以存放渡過艱難時期的緊要物資。</br> 他們很少招募什么都不會的普通人,能加入其中的要么是有一門技術,要么是不相信人工智能的科學家。</br> 自然,這樣的選擇導致地鼠老們在正面沖突時戰斗力較弱,基本上同等規模勢力碰撞之間都是吃虧,但長久以來,卻從沒有一伙人敢在不能碾殺團滅對方的情況下招惹。</br> 無他,以荒狼的原話來解釋。</br> 地鼠老最記仇!</br> 只要結了梁子,被他們給盯上,便要面對無休止的襲擊。</br> 他們手中保存的大量戰前武器,會讓任何一個勢力都感到頭疼,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就算吃了虧,也沒有人敢去招惹這些人。</br> 要不是隨著時間慢慢推移,那些物資開始被消耗,以及地鼠老本身就沒有其他勢力那般的野心,只想著安安穩穩過日子恢復文明。</br> 否則整個晴港市被他們聯合統一起來,也并非是什么難事。</br> “還好剛才沒有冒冒失失往里走,踩到他們的陷阱。”</br> “被這伙人盯上,麻煩。”</br> 蘇摩腳步往后挪了挪,視線盯在井蓋上,眼神逐漸凝重。</br> 如果是自由邦的地鼠老,他們手里有棉花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br> 有些大型的自由邦據點,甚至還有戰前就保存進去的大型工業設施,只要接通電源就能進行工作。</br> 另外,他們的地堡避難所當初修建時可是用的戰前技術和工具,在堅固程度上母庸置疑,在功能上也絕對要比廢土上所有地下避難所強得多。</br> 很有可能,他們已經在地下建立了大型的種植基地。</br> 哪怕圍住這伙人一段時間,也能做到自給自足,當一個縮頭烏龜。</br> “看來得多積攢點電量才行。”</br> 無論如何,沒有了零號的支援這地下肯定是探不了了。</br> 蘇摩嘆了口氣,依依不舍的轉身離開。</br> “要是能收集到這些地鼠老其中一人的基因,或者能將虛擬實境的信號布置過來就好了。”</br> 收集到對方的基因,按照魔魂族制作模板的方式投入印記中,便能做到完美偽裝,輕松混入到內部進行探查。而虛擬實境的信號布置過來,直接便能讓這一片地方的人類癱瘓,完全喪失防御。</br> 不過,前者需要悄無聲息的抓到一個人不引起注意,后者要發明出比零號還強的信號穿透能力,突破那些黏菌的信號阻攔。</br> 兩個方法的難度都不算小。</br> 但好在對方目前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暴露,還有一段時間籌劃。</br> “所長,你回來了,看到那伙人駐扎在哪嗎?”望著廢墟中出現的黑色身影,封龍松了口氣,連忙走上來問道。</br> “一伙地鼠老,在地下。”</br> “是自由邦的人?”</br> “嗯,這件事得從長計議,現在我們還沒有手段可以悄無聲息的突破進他們的區域內探查,哪怕他們手里有我們急需要的一些物資。”</br> 現在蘇摩總算是感覺到剛穿越到廢土時,那伙歹徒面對堅固的地底避難所直罵娘的心態了。</br> 躲在底下,還真就是安全,易守難攻。</br> “現在我們唯一慶幸的,這伙人不像是那些該死的掠奪者。”</br> “他們至少還有些規矩,且沒有主動招惹別人的想法。”</br> ...</br> 探查晴港市西郊的計劃在零號能源耗盡宕機后,暫時擱置。</br> 帶著一些今天搜刮出來的收獲,一行人繞了個大彎,這才從另一處地方折回了領地范圍。</br> 剛剛降臨的前幾天,這些原住民還沒發現自己的身邊忽然多了一塊肥沃的空地,沒有收到核輻射威脅,也沒有大量的變異生物侵占。</br> 但紙包不住火,用不了多長時間領地始終會被發現。</br> 到時候兩邊的沖突定然會越來越多,必須要盡早的拿到棉花,推進子彈產線的落成。</br> 下午四時左右。</br> 繞行一圈領地后,蘇摩帶著龍鳴小隊回到了村子周邊的軍營。</br> 一個還算幸運的消息。</br> 領地西邊和魔魂族接壤的方向,果然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有著大量等待砍伐的原始樹木。看那規模,短時間內只要能開通這條運輸線路,優質的木頭肯定是不缺了。</br> 狂熱的建筑學徒們,會帶著手里的家伙直沖進去,獲得成倍增長的經驗。</br> 足以預見到,在樹林沒有被完全砍伐完前,這里將會是一處專屬于建筑學徒的練級寶地。</br> 領地的北邊,那塊與矮人接壤的緩沖地帶,如今地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r> 一個圓形的大坑出現在大地上,里面還剩下不少焦黑的廢墟殘骸。</br> 生怕遇到危險,蘇摩沒敢深入進去探查。</br> 但沒看到那讓人惡心的藍紫色黏菌,基本可以證實這些廢墟應該不是來自蝴蝶宇宙的藍星,短時間內應該不用擔心來自這個方向的威脅。</br> 至于領地的南邊,和萬里群山相靠的緩沖區。</br> 這塊地方仍然被大量灰白色霧氣包裹著,沒有馬上降臨的意思。</br> 猜測不到游戲的想法,蘇摩也不著急,直接選擇無視。</br> “你說的能吸收信號的苔蘚植物,就是瓶子里的這東西?”呂寬從研究所里匆匆趕了過來,老遠處便看到蘇摩手中的玻璃瓶。</br> 一些被刮下來的黑紫色苔蘚放在里面,正順著瓶壁微微蠕動。</br> 和普通的青苔不同,這東西一看就是有生命的。</br> 它的內部,已經脫離了苔蘚的基本結構,開始在輻射和特殊環境的培養下,往一種全新的未知生物體系延伸。</br>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完全消滅源頭,拿到這苔蘚的歸屬權,系統無法掃描出屬性。</br> 為了盡快研究出對付這東西的方法,只能先讓呂寬等人嘗試研究研究。</br> “你可以拿回去測試下,不用心疼,這東西有的是。”</br> “領地東側的晴港市,這東西爬滿了幾乎每一座高樓,太難纏了。”</br> 呂寬接過,拿在手里晃了晃,順帶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型儀器。</br> 按下,信號波發射。</br> “咦,還真能吸收啊?”</br> 呂寬的臉上浮現出好奇的表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吸收信號的植物。</br> “這東西要是能應用在單兵作戰,不...要是能附著在載具上,那就是天然的屏蔽器啊,完全能讓戰機或者坦克突破雷達波的探測,成為隱形大殺器。”</br> 有了這苔蘚,還研究什么隱形涂料干嘛。</br> 如此強大的信號吸收能力,只要能破解其構造原理,簡直無敵。</br> 然而站在旁邊的蘇摩,卻馬上反應過來。</br> “怪不得,他們那建筑物里應該是主動添加了這苔蘚預防監測。”</br> 呂寬疑惑的看了過來,并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br> 倒是旁邊的封龍很有眼色,連忙上前補充解釋道:</br> “我們在晴港市發現了一伙自由邦的地鼠老,順著他們留下來的痕跡我們查過去,他們的基地建在地下,出入口只是一個小小的井蓋。”</br> “信號屏蔽,我們無法檢測內部的情況。”</br> 蘇摩點了下頭。</br>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我還是得到了一些基本的信息。”</br> “放心,交給我...不,交給卓俊凡就行。”呂寬轉聲道:“他每天都在虛擬實境里逼逼叨叨,這下總算是給這廝找了個好活。”</br> “那行,研究這東西的任務就交給他,你幫我轉告...如果能研究破譯出里面的原理,獎勵是...”</br> 抬起手,蘇摩晃了晃胳膊處的魔魂族印記。</br> 呂寬微微錯愕,隨后卻笑了起來,嘴角勾出一絲“陰險”的弧度。</br> “放心,我懂得。”</br> ...</br> 傍晚。</br> 村子里的夜市比昨天還早了幾分。</br> 幾乎是下午六點剛過,那些嘗到甜頭的食攤便支了起來,冒出一股股讓人嘴饞到心慌的香味。</br> 經過一晚上的“艱難抉擇”,馬浩歌為了跟上市場更新的步驟,始終保持自己的競爭力,終于推出了每個拉面店必備的明星產品。</br> 牛肉拉面!</br> 售價15鐵幣!</br> “我發誓,這拉面絕對是我在廢土...不,算上地球上,這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條了!”</br> “真的香,這湯簡直太鮮了,我昨天沒遲到餓的我一碗沒睡著!”</br> “牛肉拉面,都要值半個弩弓的錢了,這是什么樣的土豪才能吃的起啊?”</br> “老板,給我來碗素拉面,多加點湯,我這人就喜歡喝湯!”</br> “前面的兄弟,要不咱倆合伙,我這人還就喜歡吃面,不喜歡喝湯~”</br> “滾!”</br> “話說,真的有這么好吃嗎?”</br> 時間還不到夜市最紅火的時候,可聚集在攤子前的人比昨天過去時只多不少。</br> 順著隊伍排到前列,盯著菜單看了幾眼,蘇摩從兜里掏出兩個銅幣。</br> “給我來碗牛肉拉面。”</br> “好嘞,誠謝...啊?領主大人您又過來了!”</br> 聽到這么早就有人愿意點攤子的招牌,馬浩歌興奮抬起頭。</br> 下一秒,發覺竟然又是領主后,他更激動了。</br> “您快坐,我這就給您下面吃。”</br> 招呼著坐下,馬浩歌回到桉板前,整個人都有些哆嗦。</br> 比起賺錢,升級的誘惑力無疑更大!</br> 他可沒忘記昨日那碗面做完后,直接提升一級的快感。</br> 但有些可惜的是,直到鋪面牛肉片的面端到蘇摩面前,完成隱藏任務的提示也沒再跳出來。</br> “好家伙,牛肉拉面有這么多牛肉,看起來挺劃算啊?”</br> “就是,這么多肉去后勤處買也要不少錢吧?”</br> “要不要來一碗,我們合資,把上面的牛肉分一分?”</br> “我看行,我出五鐵幣!”</br> 望著第一碗牛肉面里的分量后,不少后面還在排隊的人不禁蠢蠢欲動。</br> 一直等到蘇摩吃飽離開,這些人商量好后趕緊貼上去。</br> “馬老板,一碗面,牛肉拉面。”</br> “好嘞。”</br> 馬浩歌呵呵一笑,眼睛掃過這些人期待的臉龐。</br> 啪。</br> 一碗面擺在了桌子上。</br> “草?怎么只有三片?還切得這么薄!”</br> “就是,我剛剛可是看到領主那碗面里都是肉!”</br> “蒙人是吧,我要去和村長投訴你!”</br> 望著只夠一人一片的牛肉,后面還在計劃合資的人頓時一哆嗦。</br> 好家伙!</br> 曾經被拉面店掌控的感覺又回來了!</br> 這薄如蟬翼的肉片,讓人絲毫不懷疑,風一吹是否能直接吹飛出去。</br> “滾一邊去,那是領主,你們tm的是領主嗎?”</br> “再說了,誰要是能讓老子升級,以后來我這里吃面通通免費!”</br> 拿起桉板上的搟面杖,馬浩歌輕輕砸了砸,意思不言而喻。</br> “可是...”</br> “算了,看在你是第二碗的份上,給你加一片吧。”</br> 又從后面的小碗中夾出一片肉。</br> 場面變成三個人分四片。</br> 剛剛還說著要投訴的三人頓時“大打出手”,端著碗去旁邊爭論去了。</br> 望著這些人,目光再掃過往旁邊攤子走去的那道背影。</br> 馬浩歌不由搖搖頭,心中萬分可惜。</br> 拉面沒有肉,就等同腸粉不放醬油。</br> 可廢土的頻繁天災想要鋪開養殖業,太難,根本沒有那么長的生長時間來形成規模。</br> “唉,要是能搞點類似植物肉之類,能替代牛肉的東西就好了。”</br> 他輕嘆一聲,握了握兜里的天元幣,腦中不由升起些許新的想法。</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