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先查看了舌頭：“回稟王爺，舌頭已經腐爛，不過看起來沒有身前損壞的痕跡，詳細的卑職還得仔細檢查。至于這手腳筋脈……”
    他也是先粗略的查了一下：“暫時也沒有損壞的痕跡。”
    “你們留下處理。”沐云澈說完轉身，安五自然去叫孫家那些人也回去，免得留下動什么手腳。
    沐云澈走了兩步，見孫凝沒有跟上的意思，他又止步：“你也離開。”
    孫凝這才朝他看過去：“問要去祭拜我……我恩人的娘親。”
    沐云澈沉吟片刻，抬腳：“走吧。”
    他也一起去。
    啊凝的母親他還有印象，很慈祥的一個婦人，對啊凝很好。
    孫凝母親的安息之地相隔稍微有點遠，這塊風水寶地是她出錢買下來的，但是她母親的卻被葬在風水寶地的邊緣。
    “王爺，您先祭拜吧，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恩人的娘親說。”
    沐云澈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便轉身走遠了。
    竟是這么好說話，明王殿下倒是個很體貼的人。
    “謝謝。”知道他此刻已經聽不見這句，她還是苦笑著道了謝。
    孫凝轉身，在母親的墳前緩緩跪下，磕了幾個響頭。
    “娘，我錯了。你分明有提醒過我宋季峰不是良人，可是我卻沒有將你的話當回事。”
    娘親有跟她提過，不太喜歡宋季峰這個人，也有點反對這樁婚事。
    不過娘親的性子很是溫和，瞧見她高興，并未說過什么重話。
    娘親也說過，覺得明王殿下很不錯。
    她當時還笑話娘親，說天下做娘的怕是都覺得明王殿下不錯。
    可是她什么身份，明王殿下什么身份啊，她在意識到兩人的身份差距的時候，就沒有那種非分之想。
    孫凝眼淚止不住決堤，便是哭泣她都克制著。
    她在娘親的墳前懺悔，她對自己以前做的決定追悔莫及。
    她分明看得出叔叔伯伯們并非良善之人，但是心慈手軟，覺得他們多少是有良知的，覺得大家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他們只是有些貪財卻是將自己和娘親都當做親人的。
    她高看了他們的良知，害了自己更加是害了娘親。
    “娘，今日我沒有帶祭拜您的東西，改日再來看您。明王還在等著，我先走了。”
    孫凝磕了個頭，等自己的心情平復了，才起身。
    遠處的沐云澈，他站的位置是斷然聽不見孫凝說的話的。可是他此刻的狀態，卻極其激動！
    震驚？
    歡喜？
    心潮澎湃？
    沐云澈看著手中的蠱蟲，他心頭無法平靜。
    看見女孩緩緩走來，她的小臉清晰極了，他的視線卻有些恍然。
    他極力克制著心底的暗潮洶涌，面上做出什么話都沒有聽見的樣子，等著她靠近，一言不發的轉身。
    孫凝沒有發現異常。
    她心情似乎十分低落。
    沐云澈一路上沒有說話，直到走到了她馬車停放的位置，阿城在一邊掐著青草嫩芽玩兒。
    瞧見孫凝回來，阿城本來是立即要跑過來的，但是被她身邊男人的氣場嚇退了，下意識老實的很：“沈小姐，事情辦完了嗎？”
    “嗯，我們進城去。”
    孫凝說完轉身要跟沐云澈告辭，他卻忽然將她抱了起來：“去本王馬車。”
    孫凝：“……”
    “王爺，我自己能走的。”雖然他們年紀相差很大，但是也不必抱小孩子似的抱起她呀！
    沐云澈看了她一眼，孫凝總覺得這眼神有幾分……炙熱？
    她也不敢繼續說話也不敢動，很快就被他放進了馬車里頭，旋即他自己也鉆了進來。
    “回城。”
    安五一言不發的趕車，納悶的嘀咕一句：“王爺這是怎么了？”
    王爺興許是童年原因，他不愛與人觸碰，就寢或者穿衣都不用丫鬟。
    便是主子喜歡拍拍王爺肩膀或者后背之類的，王爺雖然沒有拒絕，但是都要皺下眉頭。
    ……主子瞧見王爺這反應就拍得更加厲害了，還一邊拍一邊笑。
    今兒卻抱起了這個丫頭，倒是讓安五搞不懂的很。
    馬車里頭。
    孫凝覺得氣氛特別的不舒服！
    請問，明王殿下是不是在看她，是不是還含著抑制不住的笑意看她？！
    孫凝有幾分不悅，但是每當她看過去，他的視線總是能非常迅速的移開，閑適優雅的看著別處，仿佛在思考事情。
    這模樣，好生迷人……不對，現在不是欣賞明王顏值的時候。
    “殿下，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孫凝忍不住開口。
    沐云澈淡淡道：“你不想說就不必說，本王不會強迫你。”
    額……那她是不是應該說一聲謝謝？
    在這狹窄的馬車里頭，孫凝有種如坐針氈之感，心底的悲傷都消散了幾分：“王爺，我覺得咱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不合適。”
    沐云澈：“你還是個孩子。”
    孫凝瞧著明王那幽深的眼神，怎么好似還有幾分惋惜呢？
    孫凝是想破腦袋也不知道明王殿下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她祭拜完母親之后，殿下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歡喜了幾分。
    不過又好似沒有什么差別。
    偶爾流露出的親切和不同，她剛要捕捉到，他又是一片淡然，讓她覺得歡喜什么的，是不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孫凝在這般煎熬下進了城，本以為終于解脫了，結果明王殿下熱情的邀請她去他別院住。
    “殿下在北境城還有別院啊？”她在北境城扎根的，竟是不知他在這里買了別院。
    “路過的時候隨手買的。”沐云澈同她解釋，旋即問道；“啊凝，你接下來準備做什么？”
    “啊？我是來跑生意的，接下來自然是做生意了。”她說的也不算是假話呀，就是來做生意的。
    只要明王殿下他不插手，她有足夠的自信讓孫季月他們一無所有。
    話說，王爺是不是第一次喊她名字？
    仔細回憶了一番，還真是。
    從前他跟她說話都是你你你的，有幾分生疏和高高在上之態。此刻距離卻是近了幾分。
    沐云澈道：“若是需要幫助，便來找本王。”
    孫凝：“……”何止是距離近了幾分，王爺現在簡直是溫柔和親，讓人如沐春風啊！
    可是，為什么她心底好緊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