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露琪亞眼中的黑崎一護，本該是一個普通得不能普通的男人，如果加一個限制，那也不過是她的同事而已，不會比這個還要親近了。如果不是那件事發生了的話，或許他們之間連朋友都不是。
　　一護來了之后沒有多久，朽木集團研發部接了一個大Case，要開發一個自主的軟件，事關朽木集團的名聲，上級十分關注的那種。開發時間倒是不算緊張，只是任務快要結束，還有7天就要驗收的時候，用于調試的機子突然崩潰，前來修機子的人員又很順手的把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格式化了。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要一同崩潰了。那程序都已經調試成功了，本來是萬無一失了。雖說每個人編的程序大部分還在，可是這程序聯合調試花了他們一個多月的時間誒，也就是說他們這一個多月的活白做了，而且，現在做不做的完還是問題啊。一時間辦公室安靜異常，只聽得見戀次來回跺腳的聲音。雖說露琪亞不擔心工作的問題，但戀次雛森他們的工作估計就玩完了。
　　“我說，你們現在不開始做，就不可能做的完啦！”一護的聲音突然響起，往那個剛剛修好的機子上一坐，“我試試看能不能恢復一部分程序。”
　　露琪亞從自己的座位上抬頭看見了那一抹橘色的頭發，溫暖而且充滿了力量，她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有了動力。最終全辦公室的人通宵了5天，每個人都只睡了幾個小時，終于在最后恢復了程序。露琪亞把一辦公室的垃圾帶出去的時候，看見一護歪在走廊的椅子里，睡得格外香甜。
　　橙色的發映著他有一點稚氣的臉，微微皺著的眉間仿佛凝著一種責任。這次小插曲，要是沒有一護的話，真是不知道會怎么樣，那時候大家都要絕望了，可是他卻像一道光芒，照亮了所有人。露琪亞突然覺得，再也沒有人比這個新人更值得依靠。
　　驗收完畢之后，全辦公室的人為了紀念大難不死，一起去酒吧喝酒，地點是露琪亞挑的，那家叫optimism的酒吧有很棒的香檳，正適合慶祝。
　　這本來是一個歡快無比的晚上，可是露琪亞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Optimism是佐山家開的。少爺身份的佐山明出現的時候，露琪亞只覺得臉上一陣抽筋，可是此少爺絲毫不顧面前女人的臉色，依舊湊了上來，變出99朵玫瑰向露琪亞獻殷勤。
　　一杯香檳從頭上澆下來，佐山明轉頭怒瞪兇手，只見一個橙發少年一臉兇狠的說，“走開，你很煩誒！”
　　“你……你這個混小子，這家酒吧我家開的，你居然敢在我這里鬧事……”
　　一陣冰塊雨砸了下來，然后一護拉著露琪亞就往外走，“是你家開的又怎么樣？”
　　一道白光正好照在一護臉上，露琪亞抬頭看著一護，突然覺得心里有那根弦被撥動了，余音在她的心間繚繞著。
　　最后聚會從高級的酒吧轉戰路邊的小吃攤，相互灌啤酒的時候，居然覺得啤酒比香檳還要好喝。不過這件事的后果還是很大的，甚至白哉都有所聽聞。但是事情傳到白哉耳朵里后，佐山家就在沒有了行動，佐山明也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只是之后的很多夜晚，露琪亞會突然想起那天的一護，囂張霸道的無話可說，可是露琪亞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帥的男人。
　　轉眼便是一年，露琪亞的生日就要來了，1月14號，正是冬日寒冷的時日。因為每年14號朽木家都要給露琪亞辦盛大的生日Party，所以辦公室給她慶祝只能選在13號。選來選去，最后選定的活動居然是去K歌，提議者理所當然是辦公室的麥霸戀次。
　　一護是被戀次拖去的，說什么露琪亞生日，怎么說也要去參加。整個晚上，一護就縮在角落了一個人喝可樂，看著戀次露琪亞雛森吉良玩得那叫個熱鬧。
　　“喂，一護，”露琪亞突然湊了過來，“你也唱歌嘛，我生日你至少送首歌是不是？”
　　一護遲疑著站了起來，跑去選了一首歌。
　　Suede的Everything Will Flow。
　　一護拿著麥克說，我只會唱這一首，你們別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問題，反正露琪亞就是覺得一護的臉有些紅。
　　“Watch the early morning sun,
　　drip like blood from the day,
　　See the busy people run,
　　so many games to play
　　See the blue suburban dream,
　　under the jet plane sky,
　　Sleep away and dream a dream
　　Life is just a lullaby

　　Ahh, and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 you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

　　Watch the day begin again,
　　Whispering into the night,
　　See the pretty people play,
　　Hurrying under the light,
　　A million cars, a million trains,
　　Under the jet plane sky
　　Nothing lost and nothing gained
　　Life is just a lullaby

　　Ahh, and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 I said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 you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 ”
　　一護的聲音不同于原唱，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包容著她，仿佛經歷春天的新生一般。她聽得都有了一些癡迷，不過戀次那家伙卻笑得快要抽了過去。
　　“黑崎一護，沒想到阿，你居然聽這么糾結的音樂。”
　　活動散伙的時候，因為一護和露琪亞家比較近，于是他們把其他人送上車以后，決定步行回家。
　　“你為什么只會唱那首歌呢？”露琪亞突然問。
　　“呃……”一護皺了皺眉頭，“那是我媽媽剛去的時候，我就總是聽這首歌，一遍一遍的聽，然后就會了。”
　　“對不起，讓你想到這些事。”露琪亞看著一護憂傷的表情，有些抱歉。
　　“沒關系，反正過了很久了嘛。不過這首歌，我現在也很喜歡的，everything will flow，萬物皆逝，萬物皆逝。”一護突然嘆了一口氣，“我倒是沒關系，可是我的兩個妹妹影響很大，因為她們那時候還小，所以我和爸爸現在總擔心照顧不好她們。”
　　“我有的時候也想有個妹妹呢，”露琪亞笑得有點寂寞，“我是私生女，和你一樣也是媽媽早去，然后13歲的被接回朽木家，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自己再有個妹妹該多好，就不會是我孤單一人了。”
　　“露琪亞你不是有個哥哥么？”
　　“兄長比我6歲，也不常出現，反正再朽木家就是很沒有親情的感覺呢。”露琪亞撥弄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有時候啊，我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來到這個家，因為這個家改變了我一切的生活。”
　　露琪亞看著遠方，目光露出一些迷茫。兩個人向前邁著步子，卻不再交談。
　　遠方隱約的傳來了鐘聲，露琪亞笑著張開手臂，“祝我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露琪亞。”一護笑得格外溫柔，露琪亞突然覺得自己心中有什么情感開始不受控制，想要擺脫她理智的束縛，讓她有些恐懼甚至不敢和一護再呆在一起。
　　“我家就在那邊，我先走了。”露琪亞說著向一護擺了擺手，向另一個方向跑開。

　　14號這天晚上盛大的Party早就開始了準備，甚至她還要提早下班回去做發型。這樣的生日宴會從她14歲生日開始，今年這個已經是第14個，已經早沒有了當初的新意。
　　現在想來她已經是27歲的女人了，連戀愛都沒有經歷過，說起來還真是有一點可笑。亂菊老是拍著她的臉頰說，露琪亞你也應該好好對待自己了。可是她明明比自己還大一歲，不也是沒有男朋友嗎？
　　身上的Dior禮服穿著怪別扭的，露琪亞只覺得走路都有些難受，恨不得把腳上那雙7公分的高跟鞋踢出去。可是偏偏她臉上還得帶著溫柔的笑容，淑女無比的一個一個的和她根本不認識的人打招呼。
　　“露琪亞小姐，我能請你跳支舞嗎？”陌生的男人向他伸出手來。
　　優雅的把手伸出來，搭在男人的手上，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腰間，讓她只覺得從心底泛起惡心。她心中只有一護的臉，夜里寂寞的盛情，燈光下霸道的舉動，這么久以來，讓她唯一動心過的男人。
　　“露琪亞小姐，不知你什么時候有空，我能否有這個榮幸可以可你共進晚餐呢？”男人的聲音優雅得讓人覺得虛偽。如果是一護的話，一定只是走上來，叫一聲，“喂。”然后說，“一起去吃飯吧。”
　　要是一護的話，該有多好。如果這個男人是一護的話，該有多好。
　　陌生的男人一個接一個的前來邀請她跳舞，其余的時間，她就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酒。舞會還沒有結束，她已經醉得站不起來了。
　　管家走了過來向她一躬身，說，“露琪亞小姐，你已經醉了，不能再喝了。”
　　露琪亞努力的睜開眼，只覺得面前都是某橙發男人皺著眉頭囂張的神情。沒有絲毫猶豫的，她再也不顧自己的形象，摔下酒杯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往何處去，只知道自己再度清醒地時候，眼前的霓虹燈寫著，“黑崎醫院”。
　　然后她突然苦笑起來。
　　明明從來沒有來過這里，只不過是聽起一護說過，居然就自己走了過來。也不知道在自己的潛意識里，多少次幻想自己來過這里了吧。居然不知道從什么開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居然已經這么愛他了。
　　“咦，這不是露琪亞嗎？”一護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手上還提著便利商店的袋子。
　　有一種沖動讓她再也無法顧及其他，甚至她腳上還穿著7公分的細高跟鞋，她就那么跑了出去，沖向一護的懷里，那里的溫暖讓她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一護，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露琪亞……”一護的身體格外的僵硬，“你醉了。”
　　“一護，我愛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一護看著露琪亞的眼睛，黑色的大眼睛，卻滿是孤單與寂寞，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曾經養過一只貓，也是這樣的神情，看著會讓人心臟的位置讓人扎了一針似的。
　　一護對于露琪亞的感情，其實并不是普通的友情。一開始不過是覺得她很特別罷了，和她認識的很多女性不同，有一種讓人敬佩的自主與堅強。時間漸漸過去，露琪亞這個人更內在的東西漸漸開始吸引他。
　　那雙大大的黑眼睛里，那些堅定沉穩的神情之下，永遠藏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憂傷。有的時候，一護甚至想要了解更多關于露琪亞的事情。仿佛有一種與他相同的特質，在吸引著他，讓她想要走得更近，更近一些。
　　像現在露琪亞用這樣懇求的眼神看著他，他甚至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來拒絕，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絕。這樣好的女人，這樣好的家世，他黑崎一護不知修了幾生的福氣，才能讓這樣的千金小姐愛上他。
　　身體放松了下來，抱住了懷里柔軟的身體。露琪亞依舊喃喃的說著“一護”。
　　“嗯，我會考慮的。”
　　露琪亞心滿意足在往他的懷里縮了縮，然后滿足的睡了過去。一護搖了搖頭，臉上忽然出現兄長一般寵溺的微笑，然后抱著露琪亞走進了自己的家。
　　“你看都你都醉成什么樣了，即使舞會上的酒好，也不能這樣喝吧？！”

　　路邊拐角的陰影里，一輛高級的黑色跑車的窗戶突然升起，里面的黑發男人突然露出一絲溫暖的微笑。
　　“回去吧。”
　　“是，白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