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長！”　　老張認出來者，當即主動打了一聲招呼。　　不管無論如何，對方也是堂堂一個分局的一把手，應有的禮貌還是不能少的。　　公安系統最初從軍隊系統分離，方方面面都帶有軍隊的烙印和影子。　　盡管已經脫離這么多年，連武警都正式劃歸到地方治安部門，雙方之間已經再無任何關聯，但是部隊上的軍官轉業到地方公安部門是常有的事情，使這份聯系不可能輕易割舍的掉。　　“趙局長！”　　小王盡管不喜歡這位順平區分局的局長，依然還是跟著老張一樣，打了個招呼。　　“有事嗎？”　　李白覺得雙方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彼此沒有任何交集才對。　　“呃！”　　趙彪遲疑了一下，他聽出了李白語氣中的拒絕和疏離之意，他還是堅持道：“方便嗎？”　　李白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這位跟老爹八字不合的長輩。　　上一代的恩怨，他知道的并不太詳細，不論是老頭子，還是這位趙局長，雙方都沒有細說，也沒有親自下場針對趙亮或李白。　　至于趙小亮，完全是延續了上一輩的八字不合，看李白怎么都不順眼，盡管被收拾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是出于忌諱還是謹慎，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父親趙彪卻從來沒有主動為自己的兒子出頭。　　趙亮曾經借了順平區分局的兩個警察狐假虎威，完全是那兩個家伙為了討好局長公子的自作主張，最后也難逃自食其果。　　兩人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僵持了片刻，李白終于打破了雙方之間的沉默，說道：“你們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是請不要算計到我身上，否則……趙叔，你會后悔的。”　　這既是威脅，也是警告。　　雖然不怕算計人，卻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李白最討厭的就是麻煩，明明能夠一巴掌拍死，為何還要算計來算計去。　　許多命犯李白，五行欠抽的家伙，就是因為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完全是抖小機靈過頭，弄巧成拙。　　“我和李衛是我們的事情，你和小亮是你們的事情，我不會摻合，你盡管放心。”　　趙彪深深看了李白一眼。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個年輕人比他的糙貨老子要狡猾多了。　　趙亮看不明白，并不意味著他這個當老子的看不穿。　　在某種程度上，趙彪局長在湖西市公安系統內的名聲大敗，完全是被自己兒子牽連的緣故。　　能夠在省會城市坐穩一個區分局的局長，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燈，無奈千防萬防，防不住身邊的坑爹貨。　　話說，老趙家的坑爹也是祖傳的！　　“那就找個地方。”　　李白環顧四周。　　附近的空位置有很多，遠遠超過參加交流會的人數，可以方便大家各自找地方一邊吃一邊私聊。　　在這方面，東瀛和華夏有著共同的習慣，飯桌文化。　　“跟我來！”　　趙彪局長似松了一口氣，當即在前面領路。　　片刻之后，兩人來到一張長方餐桌前，只是有一個人已經坐在那里。　　那人李白也認識，正沒精打采的用筷子劃拉餐盤里的食物，聽到腳步聲，不由自主的抬起頭，當看到李白時，臉色立刻大變。　　“爸！咦？李小白，你過來干嘛！”　　趙亮緊張起來，姓李的難道又準備冒什么壞水。　　不得不說，李大魔頭的脫敏療法還是很有效果的，盡管虐的死去活來，但是至少在近距離看到“李白真身”的時候，還不至于一屁股坐倒在地或者奪路而逃。　　“你坐這兒？”　　李白疑惑的望向趙彪，這是要上陣父子兵？！　　“李白，坐！”　　趙彪隨即沖著趙亮喝斥道：“別沒禮貌，叫哥哥。”　　話說回來，李白只比趙亮大一個月，但后者總是小白小白的叫著。　　李白也沒有客氣，對方叫自己小白，自己就叫對方小亮，因此“小白”和“小亮”這對CP聽起來更像是菜雞互啄，只不過現在卻變成了單邊虐。　　趙亮哼了一聲，自然是不肯。　　他比李白早工作兩年，在社會上打過幾個滾，見了世面，在同齡人面前自視甚高，理所當然的看不起李白這個應屆碩士生，再加上父輩的矛盾，更是沒有好臉色。　　“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　　老趙搖了搖頭，在兒子身邊坐下來，對著坐到餐桌另一側的李白說道：“小白，小亮的病你知道嗎？”　　他找李白過來不是興師問罪，也不是為了調停和解，而是為了自己擔心了很長時間的兒子趙亮。　　“啥？”　　趙亮瞬間汗毛根根炸起，連忙矢口否認道：“老爸，你瞎說什么，我有什么病？能吃能睡，健康的很！”　　李白的目光在這對父子倆身上打著轉，似乎猜到了一些。　　“哼！你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趙彪敲著桌面，接著說道：“如果沒病，你怎么老是往市一醫院跑。”　　趙亮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他從來沒有跟老頭子說過。　　說沒說過并不重要，重點是老頭子是公安局局長，最不怕的就是別人瞞他，尤其是朝夕相處的兒子。　　趙彪早就從趙亮平日里的一舉一動看出了端倪，甚至連技術手段都沒用上，便查了個差不離。　　在會場上時，李白展現出來的一手醫術，讓他看了個正著，暗暗上了心。　　一耳刮子就把發作的精神病當場鎮壓，換成旁人，趙彪局長絕對不會相信，只有真正的醫術才能夠做到。　　盡管李白是李衛那個王八蛋的兒子，但是醫有醫德，所以趙局長還是比較放心。　　仗著老頭子在身邊，趙亮指著李白說道：“都是李小白的錯！”　　這架勢就像小時候被對方欺負了，實在打不過就跑回家喊家長，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耍小聰明，現在也是一樣。　　趙亮更希望老頭子站在他這一邊，狠狠懟這小子幾句，讓自己出出氣也好。　　“我的錯？我招你惹你了？”　　李白指了指自己，特么都是你在沒事找事好吧？　　要不是為了奉公守法，早把對面這家伙給捏死了。　　“胡說什么？小白在這里，把你的情況跟他說說，看看有什么辦法治好你的病。”　　趙彪強行鎮壓兒子的不滿。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夠治好身上的毛病，一時受點兒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當爹心計比兒子更多些，趙彪不像趙亮那樣斤斤計較，換句話來說，這叫厚臉皮。　　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　　趙彪能夠搶走原本屬于李衛的湖西市區公安局局長編制，自然有他的手段，只有好處才是最重要的，立場什么的都是扯淡。　　“怎么？小亮有什么問題嗎？”　　李白故意用裝傻來對付趙家父子倆的馬虎眼。　　雙方都有事情故意不說破，只不過李白這邊掌握的更多一些。　　可憐趙小亮自作聰明，反而在他眼里變得更加可笑。　　“我沒病！”　　趙亮依舊嘴硬，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斗雞。　　趙彪表情一板，喝道：“小亮，你不想丟掉現在的崗位吧？如果不想，就老老實實的配合小白。”　　對這個兒子，他用心良苦，如果因為精神問題，趙亮被調職離崗，甚至淪落到只能拿基本工資的程度，這輩子就全完了。　　別說是公務員，就算是到社會上尋找其他工作都不好混。　　若非如此，趙彪也不會求到對頭的兒子那里，畢竟李白的醫術在湖西市衛生系統內部也算是小有名氣，如果沒兩下子，怎么可能成為湖西市各區分局最看重的編外審訊顧問之一。　　能夠一個響指攻破他人的心靈，自然也能夠使用回春之術治療心靈上的疾病。　　到底姜是老的辣，趙彪想的一點兒都沒錯。　　“那就說說？”　　李白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對父子倆。　　在老頭子的怒視下，趙亮撇了撇嘴，只好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病情說了出來。　　他全然沒有想過，眼前這個李白，正是市一醫院的那位專家，仿佛入了魔一般，完全傻傻的分不清。　　被坑到這個地步，在被李大魔頭禍禍的倒霉孩子里面，恐怕也是少有了。　　片刻之后，趙亮說完，李白扒拉著餐盤里的米飯和大排，看著兩人的趙彪有些緊張地問道：“小白，小亮的情況怎么樣？能斷根嗎？”　　兒子的心理疾病雖然不是遺傳，但是他最擔心沒有辦法徹底治好。　　精神病的成因無比復雜，盡管治好的例子不少，更多的卻是需要長期控制。　　李白沉吟了一會兒，看著對面依舊不肯服氣，還在繼續傲嬌的趙小亮。　　“藥，不能停！”　　吃什么飯？　　拿淀粉丸子當飯吃就行了。　　醫保資金不夠用，就指望著這些二傻子搞創收了。　　“李小白！”　　聽到李白的“宣判”，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般，趙亮騰的站了起來，捏緊了拳頭，恨不得把對面這個可惡的家伙打一頓。　　“發病了！”　　大魔頭口吐真言。　　嘴炮開火，并不止是說說而已。　　“怎么辦？”　　趙彪慌得一批。　　他仿佛再次看到了之前在會場上犯病的東瀛警官山本大雄。　　“抽他！”　　啪！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