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實驗臺的每一只猴子都經(jīng)過特殊的腦部手術(shù)，誘導(dǎo)形成類似于撒摩斯家族的遺傳性特征結(jié)構(gòu)，組織功能不詳，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猴腦內(nèi)的這種結(jié)構(gòu)不具備遺傳性。
    許多生物的大腦利用率并不高，即便是比較高級的靈長類，例如人類，大腦開發(fā)程度甚至僅僅只在個位數(shù)，腦組織的許多區(qū)域都處于沉眠狀態(tài)，最頂尖的智者，也不過是區(qū)區(qū)12%罷了。
    給猴子的大腦里面增加一些原本不存在的東西，并不會給本體造成太大的困擾。
    等若于睡上一覺醒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然而就這么一丁點兒的小小異常，卻給撒摩斯家族造成了幾百年生不如死的夢魘。
    在冥冥之中，是否真的存在上帝的旨意，恐怕誰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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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應(yīng)該昏睡過去的猴子卻依舊精神十分健旺，孜孜不倦的拼命掙扎。
    失眠對抗鎮(zhèn)定劑，互相抵消了其中的效果。
    “第二階段，注射安眠成份，釋放乙醚?！?br/>     布達尼博士有條不紊的掌控著實驗進程。
    實驗臺是完全密封的，每一只猴子都被籠罩在各自的雙層防彈玻璃倉內(nèi)，里面擁有空氣內(nèi)循環(huán)功能，能夠在第一時間執(zhí)行消殺程序，紫外線、消毒噴霧和臭氧多管齊下，必要時還可以灌入具有高腐蝕性的強堿或強酸溶液，別說皮肉骨骼，就連細菌和病毒都留存不下來，徹底毀尸滅跡。
    一旦猴腦與最初的實驗結(jié)果一樣自爆時，不至于將一些病毒意外傳播到人身上。
    與此同時，也能保證噴向猴子的乙醚氣體不會泄漏出來，對實驗室里的人造成影響。
    布達尼博士的聲音落下沒多久，焦躁不安的猴子們紛紛安靜了下來，一個個慢慢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眠。
    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實驗過程中注入的藥物劑量往往是超標的，所有人都沒有在意這些廉價猴子的死活。
    在非洲大陸，猴子根本不值錢，要多少就有多少。
    怕把羊毛給薅禿了，造成區(qū)域性猴群滅絕，還可以去東南亞采購，那里的數(shù)量更多，隨便少個萬兒八千只，根本感覺不出來，更何況撒摩斯家族的幾個備份生物實驗室根本消耗不了那么多，一年弄死個千把只猴子已經(jīng)是頂了天。
    在撒摩斯家族的產(chǎn)業(yè)旗下，有專門的公司負責(zé)采購和飼養(yǎng)這些猴子，將它們處理成為可用的實驗猴，保證身心健康的躺到實驗臺上，等待自己既定的命運。
    “激活夢魘反應(yīng)！”
    布達尼博士輕車熟路的指示著。
    李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些猴子，時不時看向操控臺上的那些顯示屏。
    系統(tǒng)界面全部都是英文，基本上不存在語言障礙，加上專業(yè)關(guān)系，一眼就能夠看明白那些波動的曲線，伸縮的柱形圖，不斷變化的餅圖和刷新的數(shù)字背后的真實意義。
    位于烏干達共和國境內(nèi)，維多利亞湖畔的秘密備份生物實驗室對于撒摩斯家族的遺傳性精神病各種癥狀早已爛熟于心。
    “吱！~”
    也不知是哪只猴子起的頭，各個玻璃倉內(nèi)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要不是雙層玻璃倉已經(jīng)阻斷了大部分聲音，這會兒實驗室里就會變得猶如十八層地獄一般，響徹各種刺耳的喧囂。
    聲音中的歇斯底里意味越來越多，顯然是害怕極了。
    那些猴子不斷發(fā)出瘋狂的尖叫，身體也在劇烈顫動。
    被噩夢所困擾，始終難以擺脫，這種想醒又醒不過來，想睡又睡不著的糟糕狀態(tài)，簡直就像被惡鬼緊緊攥住了靈魂，無法得到解脫。
    “10號心臟停止跳動，注入強心針，需要心臟除顫和人工呼吸?！?br/>     有工作人員喊了起來。
    “急救開始，解除實驗倉鎖定。”
    有人快步走向第十個玻璃倉，掀開倉蓋，扒掉實驗猴身上的那些東西，開始對漸漸失去生命氣息的猴子進行現(xiàn)場搶救。
    這是實驗項目的標準流程，無論是生存，還是死亡，都必須按照歸初的預(yù)定計劃。
    沒人愿意這些猴子就這么輕易的死了，就算是死，也得將有限的生命價值給徹底榨干才行。
    “沒救了！”
    保持著琉璃心狀態(tài)的李白看了一眼那只可憐的猴子，搖了搖頭。
    這是一只被噩夢給硬生生嚇子的倒霉蛋兒，也不知道在它的夢里面，究竟遇到了什么，竟然嚇到肝膽俱裂，連呼吸和心跳都沒有了。
    心臟除顫連續(xù)電擊了兩分鐘后，負責(zé)搶救的人終于放棄了，轉(zhuǎn)過身，攤開手，說道：“沒救了！”
    “你能看出來？”
    布達尼有些意外，光站在遠處，簡單的打量就能夠知道能救不能救，這份眼力可不簡單。
    “我是醫(yī)生！”
    李白十分謙虛的笑了笑，強調(diào)了一下自己的職業(yè)。
    實驗室是通過殺死生命來獲得經(jīng)驗和知識，而醫(yī)生卻是通過拯救生命來獲得經(jīng)驗和知識。
    盡管兩者的最終收獲或許大同小異的殊途同歸，但終究還是存在一些不同。
    “吱！~~”
    一聲凄厲的尖叫穿透了兩層玻璃倉，又有一只猴子出現(xiàn)異狀，渾身劇烈抽搐，似乎要掙脫身上的束縛，連肢體和軀干都發(fā)生了變形，看上去異常猙獰。
    代表了生命指數(shù)的心跳、血壓和腦電波反應(yīng)瞬間不約而同的趨平，大羅金仙降臨都救不回來。
    “這些猴子缺乏足夠的求生意志?！?br/>     布達尼博士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撒摩斯家族成員日復(fù)一日的與遺傳性精神病對抗，一個個將自己的意志錘煉的遠勝于常人。
    若非如此，別說五十歲的大限，恐怕就算是四十歲，甚至連三十歲都未必活的到。
    撒摩斯家族的血脈能夠延續(xù)至今，過人的求生欲望與堅定的意志功不可沒。
    而這些普通的猴子，意志連普通人類都比不上，理所當(dāng)然的受不了如此強烈的噩夢刺激。
    第一階段，所有猴子都活了下來。
    第二階段，十只猴子死了三只，剩下七只精神萎靡不振的幸存了下來。
    這還是經(jīng)過精挑細選的健康實驗猴，否則玻璃倉里起碼要死掉一半。
    “喚醒，釋放幻覺信號?！?br/>     布達尼博士將整個實驗進程推到了最后一個階段。
    一只只猴子終于如逢大赦般擺脫了噩夢，相繼睜開眼睛，喘著粗氣叫喚個不停。
    可是它們的劫數(shù)并未結(jié)束，下一波折磨如約而至。
    有些發(fā)出怪聲，有的瞪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哪怕釋放的幻覺信號完全一致，但是產(chǎn)生的幻覺卻各不相同，完全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這里有兩個參照組，A組不施加任何干涉，B組則向特定腦組織結(jié)構(gòu)注入封閉阻斷劑。”
    布達尼博士向李白遞過來一張剛剛打印好的表格。
    因為剛死了三只猴子，作為互相參照，A組和B組兩個實驗組需要重新分配。
    A組得到3只猴子，B組則有4只猴子，7只猴子互相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命運岔路，它們不是一棵藤上七朵花的葫蘆娃。
    在這樣的實驗里，想當(dāng)年的齊天大圣恐怕都要兇多吉少，刀槍不入，水火難侵的腦殼，也架不住它自爆??！
    “希望能夠得到終結(jié)！”
    李白感慨的看著這份表格。
    困擾了撒摩斯家族幾百年的遺傳性精神病，如今研究進程大大加快，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能夠找到真正的解決方案。
    “阿門！”
    布達尼博士卻在胸口劃了個十字。
    他是撒摩斯家族的家臣，接受奉養(yǎng)，為其效力，自然也是信那個。
    盡管被視為叛徒，但是撒摩斯家族的信仰卻一直都不曾改變。
    在《圣經(jīng)》中，該隱雖然受到詛咒，但他和亞伯一樣，都是亞當(dāng)和夏娃的兒子。
    至于吸血鬼始祖的身份，純屬美國游戲公司的游戲設(shè)定以及以訛傳訛，在正統(tǒng)的經(jīng)義中，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東西，就和西游記的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和白龍馬一樣，都是游戲之作，只是被愚人當(dāng)了真罷了。
    嘀！~
    “3號失去生命反應(yīng)！”
    又是三線歸零。
    血壓、心跳和腦電波變成三條直線，大羅金仙都無能為力的救無可救。
    “6號失去生命反應(yīng)！”
    “1號出現(xiàn)器官衰竭，注入腎上腺激素，注入……”
    看到最后一只猴子還沒有被秒殺，研究員們連忙開始施救，這可是碩果僅存的幸運兒。
    與幾近團滅的A組3只實驗猴相比，B組的4只實驗猴卻顯得平安無事。
    布達尼博士不僅驗證了實驗結(jié)果，還找到了針對性的解決方法。
    B組的4只猴子對以往屢試不爽的致幻信號完全沒有任何反應(yīng)，有的好奇的東張西望，有的舔著嘴唇，饑腸轆轆，有的驚恐不安的盯著玻璃倉外的人類，不過這些都是正常反應(yīng)。
    李白通過琉璃心觀察到，不斷釋放幻覺信號的探針并沒有出現(xiàn)故障。
    哪怕出現(xiàn)故障，也不可能四只猴子一起出，這意味著在局部屏蔽了那個遺傳性特征結(jié)構(gòu)后，實驗猴已經(jīng)完全免疫了這種傷害。
    盡管已經(jīng)是第十一次重復(fù)實驗，布達尼手心依舊捏了一把冷汗，自言自語的小聲道：“上帝保佑，又成功了！”
    “返回前兩個階段?！?br/>     李白更關(guān)注的是這樣的屏蔽方式，是否對前兩個階段的失眠和噩夢產(chǎn)生免疫效果。
    如果都能夠有效的話，在自己給出了答案的情況下，撒摩斯家族或許能夠補全直抵最終答案的解題全過程。
    “逆轉(zhuǎn)實驗階段，第二階段?！?br/>     布達尼博士充當(dāng)著李白與那些研究員們之間的溝通橋梁。
    實驗過程正在倒退，猴子們重新進入昏睡狀態(tài)。
    處于昏睡狀態(tài)的只有B組的4只猴子，而A組碩果僅存的猴堅強最后還是沒能堅持下來，一通屎尿齊流，涼了。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放在了B組的4只猴子身上，它們睡得很香，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哪怕噩夢信號強度達到了100%，猴子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讓人不忍打攪它們的好夢。
    足足等了十多分鐘，李白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弄醒，試試失眠！”
    插入猴腦的探針釋放的信號再變，不過……猴子們在安眠鎮(zhèn)定藥劑的作用下，依舊沒醒，睡得唏哩呼嚕。
    原本就飽受驚嚇，好不容易得到安睡的機會，恐怕一時會兒都醒不來。
    但是并不意味著第一階段的反向?qū)嶒炇×恕?br/>     “看來，我們又進了一大步！”
    在最終的人體實驗之前，李白只能說的確有了重大突破。
    “接下來，我們可以嘗試人體實驗?！?br/>     布達尼博士一臉正色地說著醫(yī)學(xué)禁區(qū)。
    他和李白不一樣，沒有那么多忌諱。
    “人體實驗？用活人么？”
    盡管李白向來看不起土黑子們，但是土黑子終究還是人，不能隨隨便便的當(dāng)眼下這些猴子一樣的畜牲來看待。
    “沒錯，我們找到了一位志愿者，這正是我想和你商量的?！?br/>     布達尼不敢擅自專權(quán)，畢竟在這個實驗項目上面，李白才是真正的主導(dǎo)者。
    “志愿者？不行，再多做幾次動物實驗，看看有沒有什么其他辦法，找到針對性的靶向神經(jīng)阻斷藥物，或者更為穩(wěn)妥的手術(shù)方案?！?br/>     李白搖了搖頭，他是醫(yī)生，并不愿意在職業(yè)領(lǐng)域草菅人命，更何況還是撒摩斯家族。
    布達尼博士給那些猴子注入的封閉阻斷劑并不是一種安全的方法，這些成份如果在腦組織內(nèi)部擴散，很容易引發(fā)中風(fēng)等不良反應(yīng)。
    大腦是十分精密而脆弱的器官，否則也不會有血腦屏障這樣的存在牢牢守護著腦組織。
    布達尼博士有些為難地說道：“但是，撒摩斯家族的意見是盡快！”
    李白的態(tài)度和他的劇本預(yù)料的有些不太一樣。
    被人稱為魔鬼的家伙，怎會有如此良心發(fā)現(xiàn)的一面，這不科學(xué)！
    “這將是我的職業(yè)污點，布達尼，你能夠理解么？”
    李白當(dāng)然不允許有任何東西抹黑他的職業(yè)履歷，精神科醫(yī)生是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劊子手。
    在診療室里面和外面招惹他，將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結(jié)果，即使被人稱作為魔鬼或大魔頭，他依然有自己的堅持。
    守住本心，不忘初心，做事誠心，對于李白而言，比什么都重要，劍在手，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向誰出鞘的。
    昔日在湖西市，犯了事的富二代姚兵在診療室落到李白手上，最多只是差點兒被嚇瘋了，可是在索馬里的小酒館里面，這家伙卻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盡管不是直接死在李白手上，但是李白卻并沒有救他，冷眼看著這家伙摔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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