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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打著紅旗反紅旗
    在海州市，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膽子往高昌山地盤里摻沙子的只有市委書記苗曉和代市長王刻舟兩個人。至于說其他人，在公檢法系統中有一兩個心腹眼線并不稀罕，但是如果說要在高昌山精挑細選的專案組成員中布下眼線，恐怕還沒有那么大的能耐。
    就苗曉來說，以他和趙長風、高昌山的關系，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提出來商量，還有必要使用這么下作的手段嗎？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是代市長王刻舟了。王刻舟不但是海州市代市長，岳父路躍進更是身兼粵東省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兩職，政法系統又不是鐵板一塊，想攀高枝的大有人在啊，再由他們私下里和專案組的成員聯系，擺出代市長王刻舟這尊大菩薩出來，難保沒有個別意志薄弱的人會……
    海東新線開工修建的時候，王刻舟正在羊城市擔任副市長，趙長風以為王刻舟不會與海東新線有什么瓜葛，所以當王刻舟在他面前提起朱光輝的案子時，趙長風以為王刻舟也只是受人之托講講情面，并沒有想到王刻舟本人會與海東新線有什么牽扯。但是假如專案組里的內鬼真的是受王刻舟的指使的話，那么情況就又不一樣了。再聯想到王刻舟對舉報信前后截然相反的態度，這些雖然不能說明王刻舟本人一定在海東新線工程中撈了什么好處，但是至少可以證明王刻舟和海東新線貪腐案中那窩碩鼠關系絕非一般。
    當然，這一切都是趙長風的推測，在沒有拿到切實的證據之前，他也不敢說自己的推測一定正確，只能說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代市長王刻舟有很大的嫌疑。對于自己的這個推測，趙長風只能暫時埋在心底，不過他相信，以高昌山的辦案能力，要挖出專案組里的內鬼并不難，到時候一切疑問都會迎刃而解了。
    正在尋思，市政府秘書長白宇航拿著一份通知進來：“趙市長，按照市政府黨組的安排，今天下午三點要召開市政府黨組黨員先進性教育專題民主生活會，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 下午三點是吧？我會參加的。”趙長風微笑著說道。這個黨員先進性教育民主生活會是每年都要轟轟烈烈地舉行一次，雖然每一個人都知道這沒有什么實際意義，只是做給上邊領導看的，但是每一個人還得做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去參加。尤其是對趙長風來說，這是他擔任常務副市長來第一次參加黨組的民主生活會議，更是非要參加不可。
    “那好，那好。”白宇航說著看了看左右，忽然間趴在辦公桌上，低聲對趙長風說道：“趙市長，省紀委專案組剛才來了三個人，說是要找干部談話，了解一下情況，……”
    “哦，知道了。”趙長風淡淡地說了一句，也許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于冷淡，會讓白宇航有其他想法，又微笑了著遞給了白宇航一支帝豪國風，“老白不錯。聽說嫂子燒得一手地道的客家菜，啥時候讓嫂子給我露一手啊？”
    “好煙，好煙啊！趙市長，我早就聽說這里藏有中原名煙，天天惦記著呢！”白宇航受寵若驚地接過香煙，在鼻子嗅了一嗅，腆著臉說道：“想去我家嘗地道的客家菜可以，一包煙換一頓飯。”
    “你這個老白啊，算盤打的真精明啊！”趙長風伸手虛點了點白宇航，伸手從抽屜里把那大半條帝豪國風拿出來塞到白宇航手里，說道：“好了，這一周的飯我可都要讓嫂子幫著解決了。”
    “沒問題，沒問題！”白宇航笑嘻嘻地把帝豪國風往胳膊下一夾，“那婆娘，知道趙市長喜歡吃她燒的菜，怕不高興的上天。”然后又低聲說了一句：“您忙，那邊專案組還在會議室，我要做好‘接待’工作啊。”他把“接待”兩個字咬得重重的，笑著退了出去。
    趙長風一直是滿臉微笑，等白宇航走出門去，他臉上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省紀委專案組是搞什么名堂？明明是粵海縣電影院項目的問題，為什么要大張旗鼓地來市政府這里了解情況？這樣的舉動是向給下面的干部傳遞什么信息？簡直是欺人太甚！王刻舟也是在羊城市當過幾年副市長的人了，就這么一點涵養？稍微不遂他的意，就搞出這么大的動作出來，就這么點容人之量，即使他老岳父是省委副書記，在仕途上也不會有什么大的發展。
    趙長風相信，白宇航一定也是看出這一點了，認為王刻舟這棵樹再往上也長不了多高，所以才會過來向他示好。看來白宇航能在市政府里穩穩當當地做這個大管家，確實有過人的眼力。
    正在想著，鮑曉飛推門進來向趙長風匯報：“老板，莫主任剛才來了電話，說省紀委專案組的人已經到了粵海，正在約人談話。”
    兵分兩路，氣勢很大啊！趙長風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看來不挖出趙某人一點東西，有些人是不會甘心的。那咱們就等著看吧，看你們最后會怎么收場！
    下午兩點五十分，趙長風緩步走進了市政府小會議室，他驚奇的發現，代市長王刻舟竟然提前到了。往常市政府開會的時候，王刻舟像是一個千呼萬喚的壓軸明星一般，總是在會議馬上就要開始的時候才會出現，沒有想到今天卻一反常態。
    此時王刻舟正坐在會議室正北的米黃色雙人真皮沙發上，高蹺著二郎腿，滿面春風地和市政府黨組成員們閑聊著，仿佛根本沒有見到趙長風進來一般。
    趙長風端著茶杯走到王刻舟面前，微笑著說道：“市長好。”
    “好，好。”王刻舟點了點頭，目光在趙長風臉上一掃而過，仿佛多停留一秒就是浪費時間。
    趙長風就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擰開茶杯，靠在那里喝水。
    王刻舟神采飛揚地和大家閑聊著，不停的用目光和部下們進行交流，仿佛是一個威嚴而有慈祥的大家長，偏偏到趙長風這里，他的目光怎么都不肯再瞟一下。
    趙長風一邊喝水，一邊淡淡地笑著，目光跟著王刻舟的視線在走。而王刻舟的視線就好像是討厭的蒼蠅一般，嗡嗡地飛著，一會兒近一會兒遠的，就是不肯落下。趙長風暗暗搖頭，真沒有想到王刻舟就這么一點肚量，一件小事就能徹底拉破臉面。這種水平的上司，得罪就得罪吧，沒有什么關系。
    “哈哈，”王刻舟開懷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在會議室里回蕩，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說道：“時間到了，我們開始吧。”
    海州市政府黨組黨員先進性教育專題民主生活會終于正式開始。會議主持人市委副書記、市政府黨組書記、代市長王刻舟面容立刻嚴肅起來：“本次市政府黨組黨員先進性教育專題民主生活會是按照我市關于先進性教育活動的統一部署，經過海州市委同意召開的。我們要從加強黨的先進性建設的高度，深刻認識開好這次專題民主生活會的重要性。”
    “這次專題民主生活會既是市政府黨組班子成員參加先進性教育活動分析評議階段的一個關鍵環節，又是加強班子建設的一項重要措施，要把思想認識統一到中央的要求上來，著眼于加強黨的先進性建設，著眼于搞好先進性教育活動，著眼于提高市政府黨組的領導能力和工作水平，深刻認識開好這次專題民主生活會的重要性。”
    “我們要緊緊圍繞加強黨的先進性建設、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這個主題，嚴格按照總書記提出的‘提高認識、端正態度，擺正位置、自覺投入，找準問題、認真整改，完善制度、健全機制’的總體要求，扎實搞好‘五對照五檢查’，認真查找和解決班子及個人在理想信念、堅持科學發展觀和正確政績觀、求真務實、聯系群眾、廉潔自律等方面存在的突出問題，使這次專題民主生活會成為提高認識、增強黨性、凈化思想的有效途徑，成為開展好先進性教育活動的重要環節和扎實措施，成為全市黨員同志積極參與先進性教育活動的帶動力量，促進我市黨的先進性建設邁出新的重要步伐。”
    講了一大通套話之后，王刻舟話鋒一轉，談起了廉政建設：“我們要結合這次先進性教育，增強廉潔自律意義，加強在反腐倡廉方面的建設，要充分認識到當前反腐敗的重要性復雜性，要警惕那些打著紅旗反紅旗，高唱著反腐敗的高調暗地里卻大搞腐敗的那些腐敗分子！”
    會場上氣氛頓時微妙起來，誰都知道，王刻舟這段話是針對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