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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廳長不要干了
    “噢，趙市長是吧？你好?！绷荷铰飞斐鍪趾挖w長風(fēng)握了一下，態(tài)度卻不怎么熱絡(luò)，想來是沒有淘到滿意的酸枝木家具，心情不佳。
    趙長風(fēng)知道現(xiàn)在再按照何承明的套路走下去肯定是不行，于是腦子一轉(zhuǎn)，就決定臨時改變一下劇本，于是就笑吟吟地說道：“梁廳長，我可是久聞你的大名了。聽何大哥說，你是學(xué)歷史出身，在古玩古董鑒別是專家級水準(zhǔn)。今天也該著我巧了，正好碰上了你，就借借你的光，用你的慧眼幫我挑一件東西。”
    梁山路最得意的就是他文物古玩方面鑒定的特長，卻苦于身在官場，無法多向別人展示。今天一聽趙長風(fēng)求他幫忙挑一件東西，立刻來了興趣，于是也不推辭，只是問道：“不知道趙市長要買什么東西？這個東西是自己用的還是送人的？”
    “算是自用，也算是送人吧?！壁w長風(fēng)笑著說道：“老爺子喜歡擺弄瓷器，我這做女婿的當(dāng)然要投其所好了。”
    梁山路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難得趙市長有這份心啊。不過我還要多問一句，你買這個瓷器是給你老泰山湊個趣兒，還是要……如果只是表示一下心意，那么花上個幾千塊錢意思一下就好了，如果要有別的意思，沒有幾萬塊錢可淘換不來?！?br/>     梁山路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問趙長風(fēng)打算花多少錢去買瓷器，這樣他心中有數(shù)，才好幫趙長風(fēng)去選，不然即使選到了好東西，價錢上方面有些不對，那豈不是出力不討好？
    趙長風(fēng)笑著說道：“梁廳長，我還指望著老泰山幫穩(wěn)定大后方呢，所以這個錢是省不得的。”
    何承明就在旁邊笑著說道：“長風(fēng)老弟，敢情你走的是曲線救國的路線，變著法哄老婆開心啊？”
    趙長風(fēng)就嘿嘿笑著。
    何承明又對梁山路說道：“老梁，我可是替你在小老弟面前吹下了大話，今天你可要好好掌掌眼，不要李逵沒有買到，弄了一只李鬼出來。”
    “老何，你也別激我?！绷荷铰泛吡艘宦暎敖裉炀妥屇氵@老鬼見識見識，什么叫做真功夫?！闭f著也不搭理何承明，側(cè)臉對趙長風(fēng)說道：“走，我們到前面枕云齋去看看。”
    到了枕云齋，只見柜臺后面坐了一個胖胖的老頭，五十多歲的樣子，他一手拿著一把描金折扇，一手端著一只素色陶瓷茶杯，在悠閑自得地品茶。
    梁山路領(lǐng)著趙長風(fēng)和何承明進(jìn)了店內(nèi)，那胖老板眼睛掃見梁山路，連忙放下茶杯，笑吟吟地迎出了柜臺。趙長風(fēng)只看這個架勢，就知道梁山路一定是經(jīng)常往這個枕云齋跑。他以前跟著林欣萍也逛過中州市的古玩市場，知道這些古玩店古董店的規(guī)矩。
    一般來說，做古董古玩這門營生的人對那些不知道根底的新顧客，一般是不主動理睬的，只是在一旁冷眼觀察你的動向，分析你的心理。你在店里隨便走著看著，他看似漫不經(jīng)心，實(shí)際上是在像一只獵豹在悄悄地窺視著自己的獵物，等你停下來把目光落回到他的臉上時，他心中基本上已經(jīng)判斷出來，你是個行家里手、普通玩家又或者是剛?cè)腴T的新手，你只是隨便看看，還是心中打算要買東西，甚至連你的身份、職業(yè)，甚至這滿屋的寶貝你喜歡哪個，不喜歡哪個，哪一個又是你特別上心的，都能揣測個八九不離十。要不說玩古董的人眼睛毒，這個毒不光是說看東西準(zhǔn)，而且看人也同樣的準(zhǔn)。
    果然，就像趙長風(fēng)推測的那樣，胖老板老遠(yuǎn)就親熱地叫道：“梁老板，我還說您今天在那邊看老家具，不會到小店來了呢！”說著就要張羅著給三個人泡茶。
    梁山路擺了擺手，說道：“王老板，今天時間緊，你就別張羅了。我今天來選一件瓷器，你這一段有沒有進(jìn)什么好貨？”
    胖老板嘻嘻一笑，說道：“趕巧了，我這里還真有這么一件?！闭f著彎腰在柜臺下面搬出一個木箱，打開之后，里面用棉花襯著一只大肚小口的青花瓷瓶。
    梁山路接了過來，先用眼睛瞄了一眼，也不細(xì)看，只是用手輕輕掂了兩掂，那個動作有點(diǎn)像賣西瓜的人挑西瓜時鑒別西瓜生熟時的動作，然后又微閉雙眼，用兩只手輕柔地?fù)崦善?，來回往?fù)，大約撫摸了兩三遍。這才睜開眼，抱著瓷瓶到窗戶旁，把瓷瓶放在陽光下仔細(xì)端詳著。
    趙長風(fēng)見識過林欣萍和中原省博物館的專家鑒定瓷器的過程，今天一見梁山路這個套路，卻完全和他以往見過的不一樣，心中不由得好奇起來。
    何承明也在一邊觀察著梁山路的一舉一動，他雖然不玩瓷器古玩，但是這種場合中好奇心還是有的。
    胖老板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微笑著看著，任梁山路在那邊擺弄。
    “放大鏡。”梁山路把手伸了過來。
    胖老板仿佛這才想起來，轉(zhuǎn)身去柜臺里面拿出一把放大鏡，遞給梁山路，梁山路拿著放大鏡仔細(xì)地看著瓶體，一寸一寸的看著。時不時還把放大鏡停留在某一個部位仔細(xì)觀察著。大約有十多分鐘，這才把放大鏡交換給胖老板。
    趙長風(fēng)以為程序已經(jīng)結(jié)束，可是梁山路又把瓷瓶瓷瓶倒過來，在陽光下仔細(xì)觀察瓷瓶底足部位沒有上釉的胎體，他一邊觀察著，一邊用手摸著瓶底，動作緩慢輕柔，神情很專注，這一刻在趙長風(fēng)眼里，梁山路完完全全是個老學(xué)究，身上絲毫沒有副廳長的影子。
    撫摸了好幾遍瓶底，梁山路抬起頭來對胖老板說道：“水。”
    胖老板伸手拿起他放在柜臺上的白底蘭花的陶瓷茶杯遞了過來。
    梁山路眉頭一皺，說道：“我不要茶水?！?br/>     胖老板笑著說道：“我今天感冒了，喝的是涼白開。”
    梁山路這才舒展眉頭，接過胖老板的茶杯，把瓷瓶倒轉(zhuǎn)起來，往瓷瓶底部傾倒了幾滴水，然后把茶杯還給胖老板。胖老板接過茶杯，隨手放在柜臺上，然后跨前一步，并排和梁山路站在一起，觀察這瓷瓶底部的那幾滴水珠。
    趙長風(fēng)和何承明被梁山路的動作弄得神神道道，也大氣不敢出，在一旁伸著脖子看著瓷瓶底部的水珠。只見水珠慢慢地慢慢地縮小，大約過了四五分鐘，水珠竟然被瓷瓶底部裸露的胎體吸干。
    梁山路臉上就露出一絲微笑，然后把抱起瓷瓶，把瓶底湊近鼻子，用力得嗅了嗅，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把瓷瓶送到趙長風(fēng)鼻子下讓趙長風(fēng)嗅了嗅，然后問風(fēng)道：“趙老板，你看行嗎？”
    趙長風(fēng)除了嗅到瓷瓶底部散發(fā)著一種淡淡的帶著枯腐泥土味外什么也看不出來，嘴里卻連聲說道：“行，行，梁老板看過的東西，還能有什么問題。”
    “包起來吧?！绷荷铰肪团ゎ^對胖老板交代道。
    胖老板利索地把瓷瓶用棉花包裹好，放回木箱里，然后抬頭看著梁山路。梁山路也不說話，也盯著老板。胖老板就笑，梁山路也跟著笑，還是不說話。胖老板架不住了，他摸了摸有些稀疏的頭頂，說道：“梁老板，知道您是個爽快人，我老王今天也不磨嘰了，五萬塊錢，您拿走。”
    梁山路微笑著點(diǎn)頭：“五萬塊？倒是值得起這個價。不過我看四萬塊你也不會賠本?！?br/>     胖老板眉頭就耷拉下來，苦著臉說道：“梁老板，您也知道的，我再給您讓一讓，四萬八吧?！?br/>     “四萬三，行不行，你說個利落話?！绷荷铰芬琅f是滿臉微笑。
    胖老板嘆了口氣，說道：“梁老板，如果買家都像您這樣精明，我看我的店鋪也不要開了，關(guān)門大吉好了?！?br/>     “老王，你虧不了的。”梁山路從腋下拿過手包，就要去拉拉鏈。
    趙長風(fēng)連忙攔著梁山路，搶著拉開自己的手包，中里面拿出一疊錢，數(shù)了七十張出來放回手包，其余的塞到胖老板手里。
    胖老板愁眉苦臉地接過錢，看也不看，直接撂進(jìn)柜臺后面的抽屜里，指著那個有些粗糙的木盒子對趙長風(fēng)說道：“貨是你的了?！?br/>     何承明看了看粗糙的木頭盒子，說道：“王老板，這包裝有點(diǎn)太簡陋了吧？送一只好的盒子過來嘛?！?br/>     梁山路伸手拍了拍何承明的肩膀，說道：“老何，你明明就是個白脖，還硬要充內(nèi)行。這古玩城里，只有假貨才會用配上精美的包裝來糊弄你！”
    何承明和梁山路關(guān)系極好，被刺了也不惱，嘿嘿笑著隨著趙長風(fēng)和梁山路出了門。梁山路仿佛有意刺激何承明，他問何承明道：“老何，知道老板剛才喝水的茶杯值多少嗎？”
    “多少？”
    梁山路一邊戴上墨鏡，一邊感慨地說道：“如果你花三百萬能夠買下來，老何你這個廳長干不干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