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戲謔地聲音在林間回蕩,“何必了,已經追了三天三夜了,放棄吧!跟我們回去贖罪,只要你跟我們回去,我做主定會留你全尸,”一人手緊握環首大刀,在后方戲勸道。
“哈!哈!哈!趙龍,收起你那份心思,回去告訴他,他的心意我心領了,來日必將登門拜謝,感謝他的大恩大德,狂笑中帶著一絲悲愴,”一道臉色蒼白的人影說道,說完踉蹌地穿梭在叢林當中。
人影在透過林間的光線下,依稀可知正是那位少年。
此時,他確實是太疲憊了,在殺死那人后的第二天,盡管藏的夠隱蔽、養傷,還是被發現了,開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逃亡。
那人想著少年心力應該耗的差不多了,他臉上隨即浮現出一絲兇狠,“既然你好賴不聽,那就到下面去吧!
大家快快跟上,前面就是萬丈懸崖,那小子跑不掉了,誰要是能殺了他,就賞萬兩紋銀。”
此話一開,似激起了千層浪!
在白河城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大概五十兩左右,而且已經可以生活的很好了!一萬兩就算打斷雙腿也衣食無憂了,大家像抽了興奮劑般,追擊的速度更快了!
望著身后追擊越快的眾人,少年嘴角掠過一絲絲嘲諷,如果真有心的話,就不應該吊著窮追,而是一上來就拼命,大家都能撈到賞賜。
說到底,還是為財,還是怕死,當然這樣的人才能活的長久些。
幾個時辰后......
懸崖邊上,青衣獵獵,遺世而獨立,少年望著越來越近的來人,抬頭望向萬里無云的天空,有些迷茫地低頭望著胸中的木牌。
他知道自己是孤兒,爺爺奶奶說是在床上發現他的,僅有一塊刻著名字的木牌伴隨左右,不知父母是誰,在哪!
他對于父母的情感顯然是陌生的,低聲道:“爺爺、奶奶,沒有聽你們的話,來找你們了,等我!”,遂背向懸崖,在來人驚駭的目光下,直挺挺的倒下萬丈深淵,讓天與地埋葬自己。
追擊而來的人望著令人生畏的深淵,面面相覷。
那手握環首大刀之人亦是一聲輕嘆,不知是為少年的果決而嘆,還是什么,隨后說道:“回去復命吧!”
耳邊風呼嘯而過,風聲越來越大,可能還有一會就到底了吧!少年想到。
他思緒不禁回到了十年之前,那個讓他再次感受到人間溫暖的山村。
官道上,街面鱗次櫛比,隨處可見商販的吆喝聲,人們衣著光鮮亮麗,人來人往中,時而傳來聲聲笑語,像似贊美這繁華盛世。
此時一個年約三歲的小孩蓬頭垢面,身上掛著破破爛爛的碎衣,漆黑的雙手撐著一根烏黑的竹仗,正點頭哈腰的穿梭在人群中。
他出現的那么的突然,那么的不和諧,每每走向某處,大家像似逃避瘟疫般捂嘴快步離去,根本未有停留,施舍個銅板。
小孩并不氣餒,習以為常,繼續地向前,似乎有些餓了,來到了包子鋪旁,吞了幾口口水,一直的盯了許久。
包子鋪的老板望著,聳拉了下臉,隨后又招呼客人去了。
此時,人群中一只粗糙干裂的老手抓住瘦弱的小孩,來,婆婆給你包子吃。
小孩望著熱氣騰騰的包子,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眼中帶著一絲渴望。
對面的人看到膽怯的模樣似乎明白小孩的所想,直接把包子用紙包著,放在了孩子的手掌中。
小孩下意識的接過包子,似乎真的餓極了,不管會不會燙著,只見白白的皮上印上了幾個烏黑的小指印,直接一口接一口,囫圇吞棗似的吃了下去。
可能覺得應該要感謝送包子的人,抬起頭來,一張面帶慈祥笑容的臉,一張憨厚淳樸的臉深深地印在了少年的腦海中,刻在了心上。
“別急,小心噎著”一位有些年邁的婆婆輕聲說道。
“是啊,是啊,不用著急,想吃,我們這還有呢”旁邊的一位大哥繞著頭發靦腆的說。
“謝謝婆婆,謝謝哥哥,我已經吃飽了,小手不知不覺地抓著一個包子!”小孩低頭一邊說著,一邊鞠躬,當正想離去時,那位婆婆叫住了他,“來,這有幾個銅板,拿去到時買包子吃”。
小孩怔住了,這樣的情景幾乎顛覆了他的思想世界,在這人命如草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時代。
隨即望著這娘倆,看著他們,一身洗的發白的青皂衫,隨處可見的補丁和無處縫補的布洞,嘴角一陣抽動道:“謝謝你們,深鞠了一躬,轉身隱入了人海。”
小孩,正是少年兒孩時期。
話說少年與那母子倆分開后,有點口渴,想到街外面的小溪里取點水喝,正準備穿過官道的另一頭時,突然,傳來蕭蕭馬鳴聲,一輛馬車遠處飛奔而來,地似乎晃動了起來,街上的人群看見馬車立刻混亂了起來,似見著了鬼般。
只見馬車在明晃晃的太陽下似染上了一層金黃色,頂上插著一支繡著諸葛字樣的青旗,隨風昂揚,它的門被修長的黑金簾子遮住,簾子上刻著許許多多的利箭,一眼望去似乎泛著幽冷的光芒,令人生畏。
馬車轉瞬即至,橫沖直撞并沒有因為人群而停下來,留下遍地哀嚎。
車夫只是淡漠的揮舞著鞭子,一鞭又一鞭的抽著,此時少年正好站在官道的中央,馬車呼嘯奔來,人群中有人指著、尖叫著,有人捂著自家小孩的眼睛,有人袖手旁觀冷眼看著,對他們來說只是個看客。
少年亦敏銳地察覺到情況不妙,求生的欲望驅使著弱小的身子往邊上快步一跳,然而車夫并沒有因為有人而放慢了速度,還是一鞭又一鞭的抽下,馬車像似飛奔了起來,迎面撞向了他,一聲沉重的嘭響,如隨風而擺的柳絮在空中翻滾無數,跌落地上。
在地面滾行了數百米,瞬間一股紅色血流染紅了四周,如若沒有時斷時續起伏的胸膛,仿佛死了,僅有胸中的木牌一道光芒閃過,沒入他的體中。
馬車沒有一刻停留,甚至乎車上的主人都沒有停頓地看一秒,就這么呼嘯而過,遠去。只有相當量的看客們指指點點,絮絮叨叨,也沒有人向前問候一聲,因為那不是個幼小的生命,只是個乞討者而已。
時間慢慢流逝,悶哼一聲響,少年緩緩地努力睜開雙眼,模模糊糊地似乎聽到急切聲音,“你怎么樣了”?
別叫了,趕緊送醫館,一聲蒼老的女聲傳來。
隨后便昏睡過去了。
三日后,夕陽下,一頭老青牛套著幾塊破舊的木板拖著三個人緩緩地向城外駛去,趕車人時不時往后面看一看,生怕出現什么意外。
順他的目光下,可看到木板上墊滿了干枯的草,草上躺著一個臉上半邊面色透著蒼白、半邊敷著藥膏的小孩,雙手卻緊緊地握住頸上的木牌。
此景顯得極為怪異,且人們遠遠的就能聞見一股濃厚的草藥氣息,而這氣息也象征著他還活著。
正是與之萍水相逢的婆婆和大哥哥救了他。
“娘,弟弟什么時候會醒來啊!這都三天了,那個醫館的先生也真是的,沒錢,就將我們趕了出來,年輕人嘟囔著。
“人家醫館只收了藥費,連出診費都沒要,已經很幫忙了,人家一大家子、伙計也要生活,你還想要怎樣?”那位婆婆佯怒道。
少年盡管知道有木牌在,他會沒事的,這也是他三歲出來乞討,常出沒在荒山野嶺,沒有死的原因。
只要有口氣在,受多重的傷,都不會死。
聽到他們的對話,他心里還是感到陣陣暖意。
少年亦知道是誰救了他,年輕的那位叫許航,打算睜開眼睛看看,只覺渾身無力,腦袋一沉,又昏睡過去了。
隨著時間飛逝,牛車終于停在了一個坐朝大山的小村村口,村里人一看到小孩和婆婆他們就道:“這是誰家的小孩啊,哪里來的啊!怎么傷的這么重?”
婆婆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只說是個苦命的娃娃。
唉!大家伙別看著了,搭把手,先送到我家再說。村民們淳樸,也未想那么多,出點力能有啥,就一起抬著小孩往婆婆家走去。
到家后,婆婆燒了壺清茶,坐下來,講述了前些天事情的本末。
大家聽后,一個勁的嘆道:這娃娃命真苦,好好的一個人,成了這副模樣,那趕車的也真不是人,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
此時,一個渾身腱子肉、高大威猛的漢子低沉道:“這娃娃你打算養著,可你家的情況村里人都曉得,這世道雖然太平,可養活你娘倆本就挺艱難,你看是不是在......”
漢子話還沒說完,就被婆婆打斷道:“許莫,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我就覺著這孩子跟我有緣分,只要有口我吃,就有他吃的,隨后望著自己的兒子,航子,你說是不是?”
許航急忙點頭稱是。
話頭說到這份上,許莫和其他人也不好再勸,只好告辭而去,婆婆起身相送,一再表示感謝。
三天以后,等到少年悠悠地醒轉過來,大家都驚訝連連,只說有福氣,神仙保佑。
當時,許航正掀開布簾準備去看看他,正好看見醒來了,激動地快步走到榻前,“你醒啦!太好了,大家都以為你醒不了了,我得趕緊告訴娘去,讓她高興高興。”
孟非凡望著眼前憨態可掬的漢子,正準備說話,只見他急沖沖的出去喊著:“娘,娘,他醒來了,醒來了,快過來看看。”
婆婆就在院子里喂雞,一聽到立馬眉開眼笑,“菩薩保佑,走到床前,孩子你終于醒了,擔心死婆婆了”。
少年聽著眼淚不停的在目中翻滾,接著哽咽說道:“謝謝婆婆和許大哥救了我!作勢就欲磕個頭。”
卻被婆婆趕緊按住,“別動,好好休息!等下熬雞湯給你吃,得好好養傷,娃啊,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少年這才意識到,小手趕緊往胸口一摸,頸上環著一塊看似普普通通的古木還在,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印跡。
隨即說道:“婆婆,我叫孟非凡,孟婆的孟,非常的非,平凡的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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