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與貝婭特麗克絲女王見面之前，還有一道程序要走，那就是荷蘭王室要派出一位王室的禮儀總管與陳耕見面，這次的見面非常重要，不但要與確保陳耕在覲見女王陛下的時候禮儀方面毫無瑕疵，而且要與陳耕就會面時商談的話題、內容進行最后的溝通和確認。
    但讓陳耕有些驚訝的是，這次來和自己溝通這些事項的，不是王室的禮儀總管威廉·馬歇爾，而是王室大總管英格瑪·史波特諾……從頭銜上就能分的很明白，王室大總管管著所有的王室總管們。
    看來荷蘭王室對自己還是很重視的嘛。得知了英格瑪·史波特諾的身份，陳耕在向英格瑪·史波特諾點頭致意的同時，心中頗有幾分自得，但英格瑪·史波特諾說起的第一件事，就讓陳耕一下子警惕起來……
    “費爾南德斯先生，是這樣的，我們知道您與華夏政府高層有著非常良好的私人友誼，所以，您是否可以幫我們向華夏高層到了領導解釋一下，RSV集團向4V出售潛艇的行為，是純粹的商業行為，荷蘭政府以及女王陛下尊重《華荷建交公報》，承認4V是華夏的一部分……”
    “史波特諾先生，”不等英格瑪·史波特諾大總管說完，陳耕就抬手打斷他的話，鄭重的道：“我知道你要說的是什么事了，但是非常抱歉，這個忙我不能幫，也幫不了，我只是個商人，不會去涉足政治。”
    英格瑪·史波特諾說的是什么事呢？還不是荷蘭政府利欲熏心，出售海象級潛艇給4V的事情，因為荷蘭政府決定向4V出售潛艇的舉動，華夏和荷蘭的外交關系直接由大使級降為了代辦級。
    陳耕很清楚華夏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不容談判！沒得商量！
    更別說陳耕本身就是個華夏人，對于荷蘭政府的做法同樣深惡痛絕。
    “費爾南德斯先生，請您聽我解釋，”陳耕毫不猶豫的一口回絕，英格瑪·史波特諾也急了：“荷蘭政府并沒有任何不遵守兩國建交公報的意思，荷蘭有自己的難處，面對居高不下的失業率，政府必須做些什么……”
    要說荷蘭政府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那倒也不能說一點道理都沒有，尋根究底，最根本的愿意就是這場席卷全球的、到現在絲毫沒有好轉跡象的石油危機。
    在這場席卷全球的石油危機的影響下，荷蘭自然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在危機的沖擊下經濟十分不景氣，失業率達到了驚人的7.1%，失業人口超過30萬，失業率之高，創造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一來的最高紀錄。
    但實際上這還只是官方的統計數字，我們都知道官方的統計數字總是比較“保守”，實際上有經濟學家認為實際的失業率至少是12%，實際上有可能達到了15%，也就是說，整個荷蘭的失業人口超過60萬。
    荷蘭畢竟是一個小國，如此龐大的失業率在經濟、社會穩定、治安等全方位給荷蘭帶來了巨大的不安定因素，而且更嚴重的是，荷蘭每天大約還有1100人失業，荷蘭政府乃至荷蘭王室都感覺壓力巨大。
    荷蘭是怎么與4V勾搭上的，這其中很多東西比較敏感，我們就不開細說了，只簡單的說一下，在雙方勾搭上之后，承接潛艇制造的RSV集團以“如果這項交易達成，可以為1200名荷蘭工人帶來4年的工作機會，同時可以帶動上下游關聯企業最少3000個就業機會”的理由從經濟的角度說服了荷蘭政府，再加上當時華美已經建交，美國政府自己不便于公開向臺灣提供進攻性武器，所以在背后給予口頭上的支持，以RSV集團為首的荷蘭軍工系統覺得可以冒一把險。
    但是，荷蘭政府低估了華夏在這件事的態度，他們原本以為可以比較容易的將這件事糊弄過去，但在確定荷蘭政府死不悔改的第一時間，華夏政府立刻采取了政治和經濟的雙重報復措施：
    將兩國關系從大使級降為了代辦級；
    終止和暫停了幾個月前首相訪華時簽訂的經濟與商務協議，其中就包括與荷蘭奈德洛伊德航運公司簽訂的航運以及靠泊協議全都廢除，改為在比利時央凡爾港和西德漢堡港靠泊等等……
    與此同時，美國政府也再次發揚了“賣隊友”的光榮傳統，此前暗中表示支持荷蘭政府做法的美國人開始向荷蘭方面施壓，要求荷蘭政府重新審視合同……
    這么說吧，荷蘭與4V的這筆合同的總金額是5億美元，但實際最終給荷蘭造成的損失遠不止此數，評估機構認為迄今為止荷蘭的直接和間接經濟損失已經超過了8.6億美元，如果不迅速改變這種情況、恢復與華夏的經貿往來，長期的經濟損失甚至有可能超過20億美元乃至更多。
    你問陳耕與福克飛機公司的合作為什么沒受到影響，他憑什么能夠例外？
    原因很簡單，因為陳耕是美國人，他與福克飛機的合作是美國企業與荷蘭企業的合作，而陳耕與航空工業部的合作則是美國企業與華夏企業的合作，冰飛荷蘭企業直接與華夏企業之間進行的合作，中間還隔了一層——也因為航空技術對于華夏而已太重要，在有足夠的轉圜余地的情況下，才給了陳耕這個機會。
    而且陳耕也并非完全沒受到影響，比如航空工業部的領導就告訴他，陳耕與福克飛機之間的合作可以正常進行，但哈飛廠、成發廠的工程技術人員要等荷華關系正常之后才能派往荷蘭，參與到全新一代F28飛機的研發項目當中來。
    荷蘭政府的做法在我們看來是有些不可思議，但其實細究起來也不是不能理解，荷蘭人是什么？海上馬車夫啊，本質上荷蘭是一個貿易立國的國家，這個國家的外交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為外貿服務的，所有政治服務于經濟的政體都有一個十分突出的特點，那就是急功近利，為了錢，沒有什么原則是不能違反的，所謂“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為了眼前的經濟利益而違背政治原則本就是他們的傳統。
    “史波特諾先生，這么說吧，”等英格瑪·史波特諾說完，陳耕說道：“除非貴國政府打算取消與4V的交易，否則……”
    “否則”怎么樣，陳耕沒說，他只是聳了聳肩，但陳耕相信英格瑪·史波特諾非常明白自己的意思。
    “好吧，雖然很遺憾，但是女王陛下尊重您的決定，”沒能從陳耕這兒得到想要的回答，英格瑪·史波特諾有些失望，不過雖然如此，史波特諾大總管還是點點頭，轉而向陳耕問道：“費爾南德斯先生，您曾經對福克先生說過您有在荷蘭投資建廠的計劃？”
    “是有這個想法，”陳耕點點頭，并不否認這一點：“從美國把產品運過來，不但費時費力，而且還要繳納高額的關稅，如果歐洲市場能夠順利打開，AMC必然要在歐洲本土設立生產工廠以降低成本。”
    英格瑪·史波特諾才不管AMC在歐洲設廠是不是為了降低成本，他只知道一件事：只要你開工廠，就要招人，就要與歐洲本土乃至荷蘭本地的汽車零配件企業、電子類企業進行合作，這是什么？這就是就業率！英格瑪·史波特諾急切的問道：“那么費爾南德斯先生，您有大致的投資時間表嗎？”
    “這我怎么回答您？”
    面對英格瑪·史波特諾的問題，陳耕無奈的笑了：“總管先生，首先我們要確定可以在歐洲市場賺錢才能制定投資計劃，我們現在甚至都還沒有正式進入歐洲，投資設廠……現在說這個您不覺得太早了嗎？
    而且，有些話我不妨坦白的告訴您，鑒于我在華夏有著海量的投資項目以及貴國政府與華夏政府之間糟糕的外交關系，就算我要在歐洲投資，我在貴國投資設廠的可能性也并不大。”
    陳耕的回答讓英格瑪·史波特諾失望無比，他沒想到費爾南德斯·陳對華夏政府的顧忌居然如此嚴重。
    作為荷蘭王室的代表，陳耕的話有些不給自己面子，但作為荷蘭王室的大總管，英格瑪·史波特諾才不在乎面子，他只知道為了提高就業率，自己的主人、貝婭特麗克絲女王陛下這段時間來的壓力非常大，這個時候，哪怕是一個利好消息讓女王陛下高興一下也是好的，但是……
    難道荷蘭政府此前的做法真的錯的離譜？
    英格瑪·史波特諾心中有些迷茫。
    深吸了一口氣，英格瑪·史波特諾將這個想法甩出腦海，向陳耕說道：“費爾南德斯先生，荷蘭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當然不能這么說，”陳耕奇怪的看著英格瑪·史波特諾，很奇怪他為什么會問出這么幼稚的問題：“只要華夏和荷蘭兩國恢復了正常的外交關系和經貿往來，我不用為我在華夏的生意的安全而擔心，那就一切都不是問題。”
    華夏！
    又是華夏！
    英格瑪·史波特諾感覺自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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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這一章可能稍有敏感了？可沒辦法，寫到這兒才忽然想起來潛艇的事，必須得想個辦法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