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掮客，除了膽大之外，另外一項很重要的品質就是謹慎。
    雖然喬特森對陳耕的話已經信了個七八成，但掛了電話之后，他還是摸起電話打了出去，少頃，經過數次轉接和等待之后，電話被接入了五角大樓負責采辦、后勤和技術的副部長：艾利奧特·理查德森的助理：路易斯·邁克爾羅伊的辦公桌上。
    “嗨……喬特森先生。”
    “嗨，路易斯，”喬特森熟稔的、輕松無比的說道：“你什么時候方便？我這邊的一個老兵基金會有些情況，需要向您了解一下。”
    老兵基金會？路易斯·邁克爾羅伊立刻會意，他掃了一眼自己今天的日程安排，略一沉吟，說道：“四點半，我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OK，那就四點半。”
    下午四點半，喬特森準時趕到了路易斯·邁克爾羅伊的辦公室，在一位準將的辦公室里絕對不用擔心談話的內容被人偷聽了去，路易斯·邁克爾羅伊也不跟喬特森客氣，直接問道：“喬特森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華夏人希望從我們這里買幾架封存的二手‘塔赫’，”喬特森說道：“我想問問，這筆生意能不能做？”
    “華夏人想要買我們CH—54？”路易斯·邁克爾羅伊略一皺眉，隨即問道：“是費爾南德斯·陳介紹的生意？”
    “嗯……”
    喬特森應了一聲，路易斯·邁克爾羅伊能猜出這筆生意和費爾南德斯·陳有關系，喬特森一點都不奇怪。他接著說道：“華夏人希望采購六架去掉了敏感軍事裝備的CH—54，用于抗震救災等人道主義行動，此外就是這玩意兒最擅長的活兒：石油開采和勘探、高壓線路的架設等等……”
    “用于人道主義救援？”路易斯·邁克爾羅伊立刻抓住了喬特森話里面的敏感信息。
    “是的，”看到路易斯·邁克爾羅伊的反應，喬特森頓時精神一振，趕忙說道：“1976年的時候，緊鄰華夏首都的唐@山市出現了一場里氏7.8級的大地震，造成了超過24萬人死亡、16.5萬人受傷，超過4000名兒童無家可歸……”
    “上帝啊，這是真的？”路易斯·邁克爾羅伊立刻驚呼出聲，同時臉上一副震驚和無比同情的表情：“這可真是……無法想象的災難。”
    與此同時，他心里頭卻是飛快的盤算著：現在白宮那邊在對華軍售一事上已經態度松動，如果華夏方面在采購這批CH—54“塔赫”的時候著重強調是用于人道主義行動，在國會那邊應該很容易就被批準，再考慮到CH—54是標準的后勤支援裝備……綜合考量的話，國會通過這批采購的幾率超過七成！
    干了！
    有這么大的把握還不干，那什么樣的生意才干？
    “是的，”喬特森很配合的跟著點頭：“我特意向地震學會以及國家地震臺網求證過，他們證實1976年7月28日，華夏唐@山市確實出現了里氏7.8級的大地震，其中震中烈度高達11級，當時我們的駐華辦事處也發回了一些報道……嗯，這些是地震學會和國家地震臺網記錄的關于這場大地震的文件。”
    說著，喬特森從包里掏出厚厚的一疊文件遞給路易斯·邁克爾羅伊，換上了一副沉痛的表情：“當時的華夏非常缺少能夠吊運工程機械進入災區進行救援的重型直升機，否則也不會出現這么多的人員傷亡，所以……”
    “我明白了，”路易斯·邁克爾羅伊也很配合的給出了一副幾位悲痛的表情：“我會盡快、不，我會立刻把這些資料遞交給理查德森先生……雖然我們和華夏同屬于不同的陣營，但面對這種人道主義救援活動，我們應該有更高尚的情操，對吧？”
    “是的，我完全同意。”喬特森立刻點頭。
    ……………………
    這么大的事，當然不可能瞞的過神通廣大、在五角大樓內部有著無數關系戶的西科斯基公司，在知道這件事之后，西科斯基執行副總裁塞勒斯·羅伯茨·萬斯在第一時間把電話打到了陳耕的手上：“費爾南德斯，我的朋友，你這次這件事辦的太不夠意思了，有這種好事你怎么能不直接來找西科斯基呢？難道我們西科斯基會少了您的介紹費嗎？”
    塞勒斯·羅伯茨·萬斯的語氣中充滿了怨念：哪怕是二手貨，算上各種專用掛艙、地面支持和維修裝備以及后備的零配件，這也是一筆總價值在5000萬至5500萬美元的大生意，如果直接從西科斯基手里買新飛機，這筆生意的總價值將會超過7500萬美元！這么大的生意被費爾南德斯·陳轉手就給了該死的五角大樓，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
    陳耕聽的心頭暗笑：我們是毛線的好朋友，我們總共才在白宮新年晚宴上見過一面、交換過名片！
    暗笑歸暗笑，陳耕還是說道：“塞勒斯先生，CH—54畢竟是你們生產的，就算他們從五角大樓買二手飛機，難道后續的維修、保養還離的開你們西科斯基的支持？
    而且據我所知，五角大樓的這批封存的CH—54已經使用了挺長一段時間，華夏政府十有八九會要求對機體以及主要部件進行延壽，這活兒肯定還會落在你們西科斯基頭上，這可又是一筆錢……總之不管華夏是從你們西科斯基手里買新飛機還是從五角大樓手里買二手翻新機，該屬于你們西科斯基的那一份肯定不會少。”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哈？
    塞勒斯·羅伯茨·萬斯很快反應過來，但他還是不甘心，恨恨的道：“話雖然是這么說，但大頭都被該死的五角大樓賺走了，我們只能只能賺點辛苦錢……該死的，我決定了，在后續翻新的報價方面我們一定要報的高一點，還有后續的維修配件，價格統統提高30%、不，是50%……”
    “千萬別！”
    聽到塞勒斯·羅伯茨·萬斯的話，陳耕急忙交道。
    “嗯？為什么？”
    “如果西科斯基只滿足于每年賺個幾十上百萬美元，那就當我沒說，如果……”
    陳耕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下子興奮起來了的塞勒斯·羅伯茨·萬斯給打斷了，他激動的道：“費爾南德斯，我的朋友，我最親愛的朋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對不對？你絕對是知道些什么。”
    “這個……”
    陳耕明顯的猶豫起來。
    果然，這個該死的、幸運到了極點的家伙果然是知道些什么，塞勒斯·羅伯茨·萬斯岸基毫不猶豫的道：“上帝啊，告訴我！請千萬要告訴我！我知道您與華夏人的關系很好，我向你保證，向上帝發誓，西科斯基絕對對的起朋友。”
    得到了對方的允諾，陳耕立刻說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的，華夏人在北方的防務壓力非常大，所以這六架‘塔赫’只是也給開始，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華夏人一個小心翼翼的嘗試……”
    “……”
    塞勒斯·羅伯茨·萬斯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陳耕的話還沒說完，但他的一顆心已經開始砰砰砰的狂跳起來：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也是！就應該是這樣才對！我就說嘛！
    仿佛好無所覺的陳耕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如果這個嘗試成功了，華夏政府會采購更多的通用型直升機乃至武裝直升機，您應該知道，白宮準備對華夏敞開軍售的口子，不但是F—5和A—7，那些瘋子甚至連F—14和F—16都在考慮……
    您想想，這將會是一筆多大的生意？華夏人有可能采購多少直升機？50架？100架還是200架？”
    “伐柯！伐柯！”
    塞勒斯·羅伯茨·萬斯激動的粗口連連，除了“伐柯！”，他找不到合適的、能夠表達此刻內心情緒的詞匯了。
    “費爾南德斯，你聽我說……”
    “你先聽我說，”陳耕打斷塞勒斯·羅伯茨·萬斯的話：“據我所致，貝爾公司的貝爾205‘休伊’、波音公司的model 234‘支奴干’和你們西科斯基的S—70‘黑鷹’都在華夏人的考慮范疇之內，但如果這個時候你們在CH—54的翻新延壽以及后續的零配件的報價方面太離譜，你說，華夏人會怎么選？”（貝爾205是UH—1D“休伊”的民用型號，S—70是UH—60“黑鷹”的民用型號—）
    塞勒斯·羅伯茨·萬斯的額頭都在冒汗！
    冒的是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因為自己因為一時之憤，給CH—54的延壽和翻新以及后續的零配件報了個高價，后續的通用直升機的采購方面，華夏人還會繼續選擇西科斯基嗎？他們九成九的會選擇西科斯基的老對手：該死的貝爾直升機公司的產品。
    如果因為自己而導致西科斯基失去了這么一比大生意，塞勒斯·羅伯茨·萬斯敢肯定，憤怒的公司股東們一定會生生的撕碎了自己。
    從這個角度來說，費爾南德斯救了自己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