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給我說實話,你覺得伊朗這兩天出大事的把握有多大?”左思右想之下暫時還拿不定主意的老丁同志,一咬牙,問道。
“不低于五成?!标惛o出了一個看上去很激進、其實很保守的數(shù)字。
但老丁同志已經(jīng)驚呆了:不低于五成?!
在外交工作中,別說不低于五成了,很多時候他們要面臨的事情的成功率甚至不高于一成!但就算是這么低的成功率,也得抱著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做,而現(xiàn)在,陳耕竟然說伊朗那邊要出大事的可能性有超過五成。
他的心顫抖起來:如果真的被陳耕給說中了……
他已經(jīng)有點不敢去想了,如果真的被陳耕給說中了,這個人的戰(zhàn)略眼光是多么精準獨到!
試試!
哪怕是為了驗證,也要試試!
打定了主意,丁海軍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我倒是可以想辦法借用一下火車上的無線電臺,托朋友了解一下情況……不過你說的重大的轉(zhuǎn)折點是什么?”
看著老丁同志堅毅的準備下油鍋一樣的表情,陳耕的肚子都要笑破了。
強忍著笑,陳耕故意猶豫了一下,也同樣壓低了聲音:“其實我也挺好奇我的猜測對不對的,你要是幫問一下那就再好不過……我認為這兩天,巴列維國王極有可能攜妻兒老小‘出國訪問’,而且極有可能就是駱駝家或者木乃伊家?!保橊劊荷程?,木乃伊:埃及,還是盡量說黑話吧)
巴列維國王攜妻兒老小“出國訪問”?!
老丁同志當然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陳耕口中的這個“出國訪問”其實根本就是逃亡,但伊朗的局勢真的到了這么惡劣的程度了嗎,到了現(xiàn)任國王都不得不逃亡的程度?
只是局勢惡劣其實還不是特別要緊,要緊的是陳耕接下來的分析:如果這一步局勢的發(fā)展被陳耕準確的猜中了,那接下來的局勢呢?
毫無疑問,如果經(jīng)過驗證證明陳耕在這件事上的看法是正確的,那么他的看法和觀點對共和國的中東戰(zhàn)略有極大的參考意義和價值!
想明白了,老丁同志不再猶豫,點頭道:“我去和列車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用他們的電臺……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是外國人嘛,”陳耕倒是不介意:“你驗證了之后給我說一聲就行,說實話我還真的挺好奇的?!?br/>
老丁同志沒說話,只是感激的對陳耕點了點頭。
……………………
早就得到了“完全配合”的命令的列車長,在驗證了丁海軍的工作證之后,二話不說,幫老丁同志接通了鐵路現(xiàn)在所在省份鐵路局的電話,經(jīng)過層層轉(zhuǎn)接之后,電話終于轉(zhuǎn)到了辦公廳——是的,電話沒有轉(zhuǎn)接到外交部,而是轉(zhuǎn)接到了辦公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關(guān)注著陳耕呢。
“伊朗現(xiàn)在的情況?”辦公廳崔副主任有些奇怪:“小丁,你問這個干什么?”
“剛剛我和陳耕同志聊起了石油,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伊朗,陳耕同志預(yù)測就這兩天,伊朗國內(nèi)應(yīng)該會出現(xiàn)重大的轉(zhuǎn)折點……”
“轉(zhuǎn)折點?什么轉(zhuǎn)折點?”崔副主任問道。
他的工作重心畢竟是國內(nèi)事務(wù),對國外事務(wù)不怎么關(guān)注,但再怎么不關(guān)注,在伊朗發(fā)生的事情也是當前的國際熱點問題,中央的領(lǐng)導(dǎo)們也在關(guān)注,領(lǐng)導(dǎo)們關(guān)注的問題,作為“副管家”的他能不關(guān)注?而且身處的高度決定了他的眼界:伊朗發(fā)生的事情對共和國的影響還真不會小。
“陳耕先生說,最大的可能,是這兩天伊朗國王會攜帶全家人出國訪問,”話說到這個份上,丁海軍也沒有回頭的余地了,他一咬牙:“就是流亡、逃亡……”
“……”
電話那頭忽然一陣沉默。
聽著電話那頭忽然一點動靜都沒了,老丁同志忽然有點心慌:這是什么情況?
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好幾度,可丁海軍卻已經(jīng)汗流浹背。
“小丁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崔副主任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
“在?!倍『\娺B忙應(yīng)道。
“你知道嗎?”崔副主任的語氣很奇怪,或者說是詭異:“就在昨天,巴列維國王攜全家人去了木乃伊國……”
巴列維國王攜全家人去了木乃伊國……
老丁同志整個人傻在了當場!
如果他電話那頭的不是一個級別比自己高得多的臨到,老丁同志的語氣一定是這樣的:“真……真……真……真被他說中了?!”,但這會兒他顯然不能這么感慨,于是就變成了這樣的……
“真……被他說中了……”
有驚訝,有難以置信,還要佩服。
“是啊,真被他說中了,”電話那頭的崔副主任一個字都不差的將老丁同志的話給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很是晦澀難明,不過震驚比較多一點:“你們還聊了些什么?”
“呃……剛剛聊到這兒,”丁海軍的語氣有些尷尬:“然后我就想打個電話求證一下,領(lǐng)導(dǎo)對不……”
“你做的很好,”還沒等丁海軍把話說完,崔副主任就給他的這個舉動定了性,甚至是覺得不夠明確,又加了一句:“是非常好!”
“回去之后你和陳耕先生好好地聊聊這個問題,一定要把他的觀點、看法都牢牢地記下來,”崔副主任說道,盡管他沒說陳耕的觀點和看法對我們非常重要,但他的言語和做法已經(jīng)表明了這一點:“回頭我和鐵路的同志說一聲,把你的通話請求排在第一優(yōu)先級?!?br/>
所謂第一優(yōu)先級,就是哪怕火車上發(fā)生了天大的事,如果丁海軍有用無線電臺的需要,也得先滿足丁海軍的使用要求。除此之外,在轉(zhuǎn)接的過程中,一切以滿足丁海軍的轉(zhuǎn)接要求為第一優(yōu)先,如果線路不夠用,就先把別人的線路切斷,優(yōu)先連接丁海軍的通訊線路。
在當前這個通信還停留在老電影當中那種需要人工進行鏈路接通和切換的時代,這真的就是和平時期的最優(yōu)先等級了——中央的優(yōu)先等級也就是這個樣子的。
……………………
回到陳耕所在的車廂的時候,老丁同志心頭的波瀾還沒有平復(fù),一方面,他震驚于陳耕對國際局勢敏銳到堪稱一針見血的判斷能力,另一方面,他也震驚于高層領(lǐng)導(dǎo)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自己的通訊要求為最優(yōu)先級?
這一切的一切,以至于當丁海軍再次坐到陳耕面前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怎么了?”看著老丁同志的樣子,陳耕就知道結(jié)果了:“難道我猜錯了?呵呵……讓您看笑話了……”
“您沒猜錯?!?br/>
“嗯?”
“您沒猜錯,”老丁同志舔了舔嘴唇,再次重復(fù)了一遍,他也沒賣關(guān)子,將自己核實到的情況如實的告訴了陳耕:“就在昨天,1月19日,巴列維國王攜全體家人去木乃伊國訪問……其實就是逃亡了。”
陳耕“愣了一下”,詫異的道:“還真被我給蒙對了?”
“老弟,你這不是蒙的吧?”沒想到陳耕到了這個時候忽然謙虛起來,丁海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您這是實力?!?br/>
“呵呵呵……”陳耕摸摸下巴,忽然轉(zhuǎn)頭看向米倫:“你說咱們玩玩石油期貨、賺點零花錢怎么樣?”
親眼目睹了自己老板的神奇的米倫,幾乎不假思索的就回答道:“好啊,我覺得是個好主意……您認為短期內(nèi)國際原油的價格能漲到多少錢一桶?”
“我比那些分析機構(gòu)樂觀一點,他們認為13美元一桶就差不多了,但我覺得應(yīng)該能超過14美元……回頭給羅斯瑪麗小姐打個電話,讓她去操作,保險起見,在13.95美元一桶的時候清倉,至于之后……”
聽著陳耕竟然開始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如何賺錢,米倫當然很高興,這意味著自己也可以跟在后面賺點小錢錢啊,但老丁同志卻急眼了,連忙攔住他:“老弟,賺錢的事不著急,你倒是說說接下來的局勢會怎么走啊?!?br/>
“接下來?”
“沒錯,接下來?!?br/>
“如果我分析的沒錯的話,接下來就到了巴列維王朝徹底結(jié)束,然后傻大木(伊拉@克)跟伊朗懟起來,最后這倆國家覺得拌嘴皮子不過癮,開始動手干仗了?!?br/>
陳耕說的很隨意,可丁海軍聽的卻是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他顫聲道:“你的意思……是伊朗要跟傻大木干起來?”
“錯,不是伊朗要跟傻大木干起來,是傻大木要跟伊朗干起來,這里面的區(qū)別很大的。”陳耕認真的糾正老丁同志這番話的錯誤:“然后接下來的發(fā)展用腳底板也能想到了,作為全世界最大的兩個產(chǎn)油國之一,傻大木同志和伊朗干起來之后,必然會影響全球的石油供應(yīng),我推測國際原油價格會達到一個從未達到的歷史記錄,真到了這個時候,就會有很大的幾率出現(xiàn)第二次世界石油危機。
再接下來就更好玩了,第二次石油危機會致使尚未從第一次石油危機造成的經(jīng)濟危機中恢復(fù)元氣的世界經(jīng)濟再一次陷入大規(guī)模的嚴重經(jīng)濟危機……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當?shù)谝粋€倒下去之后,一切都注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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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終于在12點之前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