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軍的潰敗來的很突然，隨著上游的堤壩出現決口，洪水就以一種兇猛的速度灌進了峽谷。
    水火無情這個詞，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上游奔涌的浪頭襲來，峽谷中水面暴漲，幾乎一瞬間就淹沒了陸地，且不論這些士兵當中有多少人會游泳，僅僅是浪潮的力量，就打暈了大多數人，在這種湍急的浪潮當中，即便會游泳的人，也難以逃出生天。
    原本正在突圍的第五師和前往支援的第一師，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就已經被洪水吞沒，呼救聲此起彼伏，水面上浮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尸體。
    山坡的陣地上，吳昊看見被河水灌滿的山谷，有些震撼的看著胡逸涵：“涵哥，這里的情況，似乎超出了咱們的預期！情況比想象當中還要順利！”
    “這才剛剛開始！他們在外面還有大批部隊，不能掉以輕心！”胡逸涵說話間，已經起身向南側走去：“根據嚴教授的說法，這里的地勢南低北高，堰塞湖決堤以后，河水會順著山口一直峽谷蔓延到外面的草原，到時候他們唯一的退路，就只有登山！讓所有的部隊向南側移動，準備打阻擊戰！”
    ……
    河水奔涌的速度要遠比人移動的速度快上許多。
    負責在峽谷外駐守的兩個師還沒等接到前方的的消息，就先看見了被浪潮推過來的一大片尸體。
    洪水沖出峽谷，因為地勢變得開闊起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兇猛勢頭，但仍舊還是給第一軍的主力部隊造成了巨大恐慌。
    原本扎營的部隊很快亂了陣腳，開始丟盔卸甲的向地勢更高的地方跑去。
    此時第一軍的留守部隊加上從峽谷內僥幸逃生的潰兵，還有一萬多人，如果采取正面對決的話，星光武裝仍舊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歷史上從來不乏以少勝多的例子。
    第一軍潰敗的兆頭，主要來源于指揮系統的崩潰。
    能夠把幾千、幾萬人有序的撤離，屬于含量很高的技術活。
    由于金欽環地區是無線電死區，所以第一軍的各級部隊之間，全都是利用通訊兵的方式來傳遞消息的，上下級的溝通雖然緩慢，但是卻也處于有序狀態，而洪水一來，各部隊都亂了陣腳，消息無法傳遞出去，士兵們都開始以個人為單位，躲避著洪水的侵襲，向著地勢比較高的地方開始移動。
    在這種情況下，失去指揮系統的軍隊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別管多少人，失去了凝聚力以后，都是白扯。
    在軍事指揮上，大軍團作戰最難的不是怎么沖上去，而是該怎么有序的撤下來，其中的道理非常簡單，打了敗仗往后撤的時候，大家都心里發慌，如果沒有相互的掩護，有秩序的讓部隊一支一支的往后撤，很容易演變成大潰逃。
    此刻在護軍撤離的隊伍當中，槍聲接連不斷的響起，警衛營的數百人圍繞在參謀長和幾名高級軍官附近，奮力的維持著秩序，而周邊的部隊也是極少數還能接收到命令，維持著秩序的人。
    地面上的積水越來越深，原本翠綠一片的大草原，此刻已經變得像是一處湖泊，大片的土地都被淹沒，護軍的部隊四分五裂，分散在周圍那些起伏的高地上。
    許多無法登上高點的士兵只能泡在水里，北面的山坡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希望，數千人開始涉水向那邊移動。
    “突突突！”
    北側原本安靜的山坡上槍聲大作，各種槍械噴吐火舌，靠近山坡的士兵們成片的倒下，血液與渾黃的洪水混在一起，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道。
    “嘩啦啦！”
    一條潛藏在水下的大魚被血腥吸引，一躍沖出水面，只一口便咬斷了一名士兵的半截身體。
    另外一邊，一名士兵看見一群巴掌大的魚游向人群，只幾秒鐘就吞食了一具尸體，對著水里瘋狂掃射：“食人魚！這里有食人魚！”
    “別管水里！先向山上壓制射擊！否則大家誰都走不掉！”
    “老子壓你媽！”
    “撤退！”
    “不許撤！給我構建防線！”
    “水太深了！已經過脖子了，再不走大家都他媽得死在這里！”
    “咕嚕咕嚕！”
    “……！”
    參謀長站在一處位于高點的山丘上，看著遠處已經亂成一鍋粥的部隊，緊握的拳頭已經讓指甲嵌入了血肉：“這么下去不行，咱們的部隊已經散了，必須重整旗鼓，跟他們正面對決！”
    一邊的二師長同樣滿面愁容：“參謀長，現在咱們的部隊已經徹底亂套了！所有的戰斗序列都散了，連命令都無法下達，組織反攻的難度太大了?！?br/>     “敵人現在占據上風，是因為他們利用洪水對我們進行了干擾，但他們的戰斗力并沒有提升，只要我們能夠穩住陣線！還是有機會組織反擊的！”參謀長拿起望遠鏡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伸手指向了東側：“目前唯一沒有被水淹沒的地方，就是東邊，我們可以集結部隊向東側突圍，重整旗鼓組織反擊！”
    第二師的師長向那邊望去，發現東側的地勢確實比較高，而且靠西的位置也有一片高地，中間的積水已經形成了一道二十幾米寬的河流，點頭道：“咱們的應急部隊是有充氣艇的！勤務兵，發撤退信號，讓大部隊向東邊撤離！”
    “等等！”
    參謀長伸手攔住了二師長的勤務兵，擺手道：“現在部隊已經處于了一種無序的狀態，而且咱們的運載能力也嚴重不足，一旦大部隊全都涌過去，局面會更加亂套，那些大頭兵過了河，如果沒有人組織紀律，他們還得繼續跑！讓警衛營先占領東側的高地，所有的副營級以上軍官優先過河，去河那邊接應！等后續部隊過河以后，軍官們負責集結部隊，重塑秩序！”
    二師長點了點頭，低聲道：“參謀長，能不能讓二師一團的人優先渡河，這個團的軍官都是咱們的鄉黨，也算您的嫡系。”
    參謀長大手一揮：“可以！準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