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森有種老四夫妻能看到他的感覺。
    但是……怎么可能呢？
    老四夫妻可都是普通人。
    雖然也不知道司霖那三個小子為什么能看到他和曹秀的神魂，但他最后歸結為是崽崽做了什么。
    畢竟年輕人接受能力快，而且身體體質好。
    就算沾染了些許陰氣，小病一場也就好了。
    老四和他媳婦兒可都一把年紀了。
    這猛不丁說能看到鬼東西……
    不怕被嚇出個好歹來？
    所以……霍森覺得老四夫妻倆應該看不到他。
    可老四媳婦是不是笑的太……熟悉了些？
    他活著的時候，有時候教育曹秀被老四兩口子遇上，老四媳婦兒就是這么個笑容。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哪怕長得慈眉善目的，可那眼神明明是在看戲。
    霍森直接飄到崽崽跟前。
    霍沉令怕他撞到崽崽，忙將崽崽往身后一拉。
    “三伯，好久不見了。”
    霍森：“……”
    霍森臉都要木了。
    “你……你……你看得到……我？”
    霍沉令淡笑點頭。
    “嗯。”
    霍森：“……”
    霍森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下意識壓低聲音問霍沉令。
    “那……你爸媽呢？”
    霍老太太已經到了這邊。
    自然也聽到了他的問題。
    霍老太太笑瞇瞇開口。
    “三哥，四五十年沒見了，我和霍恩都滿頭白發變成老頭子老太太了，而你依然三十多歲，年輕帥氣得讓人羨慕嫉妒啊！”
    霍森輪廓冷硬帥氣的臉上直接裂開。
    下一秒，他直接往院子外面狂奔。
    剛到大門口，就和不知什么時候走到院子大門口等著的霍老爺子四目相對。
    霍老爺子神色復雜地看著他。
    好一會兒，才喊他。
    “三哥。”
    霍森：“……”
    霍森一句話說不出來，但雙手緩緩抬起，默默捂住臉，然后貼著院子圍墻墻根繼續往外走。
    霍老爺子跟著他一起走。
    “三哥，別急著走，我們說說話。”
    霍森走得更快了。
    霍老爺子也跟著他一起走。
    霍森：“……”
    霍森將臉捂得更緊。
    “你認錯人了！”
    霍老爺子嘴角一抽。
    說了很長一段話。
    “三哥，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并沒有老眼昏花！從半小時前我們過來這邊，到崽崽帶你和三嫂離開再回來，還不夠我看清楚？”
    霍森震驚的聲音都快劈叉了。
    “你說……半個小時前，你……們就認出了我？”
    霍老爺子點頭。
    “對！知道三哥你上來，我們特意讓崽崽帶我們過來，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霍森驚得大手快壓不住臉了，眼球都快瞪出眼眶，透過勁瘦的指縫看向崽崽那邊。
    在和慶陽伯伯燕紅伯母說話的崽崽注意到三爺爺的視線，馬上扭頭看過去。
    距離雖然有那么遠，架不住崽崽視線好，聽力好。
    小家伙奶呼呼沖霍森喊。
    “三爺爺，不能怪崽崽哦，是爺爺奶奶太想你了。”
    霍森：“……”
    霍老爺子伸手去拍霍森肩膀。
    人鬼殊途，霍老爺子的大手落到霍森肩膀上，直接穿透過去。
    霍老爺子：“……”
    霍森猛地將捂住臉的雙手捂得更緊。
    霍老爺子嘆口氣。
    哪怕知道觸碰不到實體，依然去觸碰霍森捂住臉頰的雙手。
    輕輕往下拉。
    霍森似有所感，渾身一顫。
    霍老爺子一邊將他手往下拉，一邊笑著喊他。
    “三哥，我們都幾十年沒見了，難得這次見一面，你真的不想跟我說說話嗎？”
    霍森眼眶發紅，順勢松開雙手，卻沒有看到霍老爺子而是抬頭看向黑沉沉的夜空。
    “說什么呢？說我有多羞愧嗎？”
    霍老爺子黑臉。
    “三哥，咱們兄弟幾十年沒見，真的不能好好說說話？”
    霍大老爺子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
    哪怕透著濃濃老態，卻分外堅定。
    “不能好好說話，那就先打一頓！老四，你三哥是屬驢的，脾氣倔，打服他才行！”
    霍森表情再次裂開。
    “大哥！幾十年沒見，第一次見面你就要打我？”
    霍大老爺子呵呵冷笑一聲，裹著厚實軍大衣的他已經到了霍森和霍老爺子跟前。
    “怎么？當大哥的，還不能打當弟弟的了？”
    霍森：“……能是能……可是……”
    霍大老爺子直接懟他。
    “既然能！又有什么好可是的？”
    霍森比霍大老爺子高，而且霍大老爺子年紀大了，霍森正當壯年，視線直接越過霍大老爺子肩膀看向院子靈堂那邊。
    這一看，霍森差點兒窒息。
    大哥家的兒子媳婦和兩個大孫子，他唯一一個沒被曹秀養廢的二兒子志華和兒媳張潔，再就霍沉令和兩個兒子，一個大侄子。
    哦！
    還有個小不點兒崽崽……
    崽崽那眼睛睜的……
    都快占臉三分之二的了。
    會不會太……顯眼了些？
    看三爺爺一直盯著自己，崽崽又扯著小奶音奶呼呼喊起來。
    “三爺爺好~”
    霍森：“……”
    他整個人非常的不好！
    他親哥要揍他！
    還是當著這么多小輩的面……
    霍森身體比腦子轉得快，整個人直接化為一團黑霧就往大門外竄。
    霍大老爺子扭頭就沖崽崽喊。
    “崽崽，攔住他！”
    崽崽齜著大牙咯咯笑。
    “好的，大爺爺~”
    話說完，化為一團黑霧的霍森直接被攔了下來。
    不僅被攔了下來，想要維持黑霧形態都不行，硬是被崽崽的力量逼得變成人形模樣。
    霍大老爺子滿意極了。
    “崽崽，等你三奶奶下葬后，大爺爺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崽崽樂得大白牙露的更多。
    “咯咯咯……好呀，謝謝大爺爺！”
    沒等霍大老爺子說話，崽崽又問一聲。
    “大爺爺，那崽崽能帶著爺爺奶奶爸爸哥哥他們一起去吃嗎？”
    霍大老爺子大手一揮，豪氣萬丈。
    “必須都去！”
    崽崽笑的見牙不見眼。
    霍司霖霍司謹和霍司爵兄弟三人笑的合不攏嘴。
    “謝謝大爺爺！”
    霍大老爺子也忍不住笑起來。
    不過笑著笑著，看到站在大門口的親弟弟霍森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霍森，你給老……我過來！”
    霍森：“……”
    崽崽瞧著，好奇地問奶爸。
    “爸爸，大爺爺真的會揍三爺爺嗎？”
    霍奶爸還沒回答呢，當了幾十年地府居民的霍森都快哭了。
    就是棺材里的曹秀都快躺不住了。
    她神魂離體坐起來，卻又不敢冒出頭，索性將一張皺巴巴的老臉貼在棺材最前面往外看。
    一不留神，腦袋都鉆了出去。
    霍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