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袁星然替自己擋了一籃球的緣故,謝童內心愧疚,之前忍不住躲著他的事情也都拋之腦后,往后幾天幾乎是主動承包了袁星然有關的一切事務。
比如早上幫他帶早餐,上課幫他拿書,午餐替他帶飯,晚上回寢室時給他拿書包,就差替他寫作業擠牙膏了。
然而事實上袁星然哪有這么嚴重,只是看著謝童頭一次這么主動,就故意裝作什么也做不了的模樣。
午休時,他趴在桌子上,不停地騷擾著謝童,后者不堪其擾,忍無可忍,眼看要爆發之際,他又眨眨眼,滿是無辜地說:“我渴了。”
謝童沒好氣道:“渴了自己喝水啊。”
袁星然又說:“飲水機空了,要不你的給我喝吧。”
謝童動作一頓,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竟是微微發紅,努力平緩語氣道:“不要,那你就自己去買水。”
袁星然瞇著眼睛故意哼哼唧唧:“啊我肩膀好疼啊,弄得我整個背都渾身酸痛,哎走不動了,真是太難受了,怎么會這么疼,我該不會是……”
謝童忍無可忍,又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只好憋著氣丟下筆,起身怒道:“我去買行了吧!!”
袁星然立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但接著又立馬一副腰不酸背不疼的模樣,舉起胳膊沖謝童揮揮手:“我要喝可樂哦。”
謝童:“……”他離開教室的時候,腦子里還想著等他回去了,就要把袁星然這個牙疼怪在學校偷偷喝可樂的事情告訴袁媽媽。
謝童走后,廖長格忍不住抬頭說:“袁星然,你是小學生嗎?”
袁星然單手撐著下巴,直到謝童消失在教室后,他才將視線收回來,漫不經心道:“你見過長這么高這么帥的小學生?”
廖長格翻了個白眼:“我也沒見過像你這么幼稚的小學生,你這簡直就是學齡前兒童了。”
袁星然才不管他怎么說,反正一想到謝童現在正在為他去親自去買可樂的路上,他就高興,嘴巴都要裂到耳根子去。
廖長格也有些口渴,看了看瓶子里的水,已經空了,然而飲水機此時也是空的,他嘆了口氣,遺憾道:“早知道也讓謝童給我帶瓶了。”
誰知前面的袁星然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廖長格一愣:“什么不行?”
袁星然接著道:“你要喝自己買去,就這么兩步路都舍不得走,你還打個屁的籃球。”謝童只能給他一個人買水,其他人統統不行!
廖長格:“……”那您這個腿腳利索還使喚別人去買水的人打個屁的籃球啊???雙標要不要這么明顯!!
小超市距離他們的教學樓并不是特別遠,快的話五分鐘就買完了,然而眼看十分鐘都要過去,謝童卻遲遲沒有回來,袁星然正皺著眉頭想,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時候,突然有個人沖到了教室門口。
“欸!你們老師在哪兒啊,你們班的那個誰在廁所跟人打起來了!”
袁星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在廖長格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飛快沖出教室。
謝童本來是要去買水的,結果一出教室就有些內急,索性跑去上了個洗手間,等他出來的時候,正好又碰上同樣來解決方便的胡施。
兩人剛剛打完招呼,后面又走來兩個人,好巧不巧,還是那天不小心把籃球丟出去,砸到袁星然的人。
謝童不認識他們,但胡施認識,因為其中一人就是籃球隊的。
胡施一看見對方,臉刷的一下就冷了下來,腳步飛快的往外面走去,結果一個沒注意,竟是不小心撞到對方肩膀,瞬間,本來就尷尬的氣氛瞬間被點燃起來。
等袁星然趕到洗手間時,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眼看馬上就要把老師吸引來,他皺著眉頭擠了進去,只見胡施和正在和另外一個人互拽領子,兩個人都惡狠狠地等著對方。
而謝童和另外一名男生在旁邊著急的勸架,然而兩人被怒火沖昏了頭,壓根沒聽,就在這時,那男生突然伸出拳頭。
眼看就要打到胡施,謝童一著急,下意識沖上前想拉開胡施,結果沒想到胡施也是打慣了架的人,他穩穩當當地躲過了這個拳頭,最后倒是成了上來想幫忙的謝童送上自己的臉,狠狠挨了一拳。
人在怒氣沖上頭的時候,是不會控制拳頭的力道,謝童被這一拳砸的眼冒金星,半張臉都沒了知覺,口腔磕在牙齒上面,生生磕出血來,濃重的鐵銹味從舌尖擴散,疼得他當場直接哭了出來。
袁星然幾乎是在看見謝童被打的瞬間,沖上去拽住了那個男生,就在拳頭即將砸到對方臉上時,教導主任地怒吼響起。
四個人被帶到教務處,而謝童則是被送進醫務室。
他嘴角處破了相,被牙齒磕出血來,校醫先是用酒精給他消毒,又上了藥,等結束后,一抬頭,發現謝童被疼的淚汪汪,一雙大眼睛里蓄滿眼淚,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校醫忍不住想起剛剛謝童盯著傷,抽抽搭搭走過來的模樣,饒是替不少打架事件處理傷口的校醫也不由得愣住——沒想到如今居然能哭的這么兇的高中生。
也不知是謝童此時的模樣太滑稽,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哭的這么耿直的高中生,校醫忍不住抿著嘴角笑起來。
“里面磕破點皮,接下來幾天應該會有點腫,記得拿毛巾熱敷消消腫,過陣子就沒事了,不用擔心。”
謝童紅著眼睛點點頭,一只手用熱毛巾捂住臉,醫務室的門后掛了面鏡子,但他沒敢去照,他怕自己現在的模樣丑的沒法見人。
打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打臉,把他臉打壞了,他以后可還怎么去上課QAQ
他在醫務室坐了一會兒,廖長格推開門走進來,他看見謝童腫著臉的模樣,不由一愣,下一秒,還是沒忍住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謝童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瞬間就如脫韁的野馬,奔騰而出。
又是一番雞飛狗跳的道歉后,謝童才問道:“袁星然他們呢?”
廖長格嘆了口氣,說:“我也不清楚,不過都動手了,記過估計是少不了的。”
校園打架斗毆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被抓到那就是要嚴加管教的,嚴重點可能還會面臨被退學的危機。
由于謝童是勸架的時候被波及到的無辜受害者,所以逃過了這一劫。
午休結束后,謝童回到教室后,發現班上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洪明俊湊過來盯著他左右看看:“疼不疼啊?”
謝童眨眨眼,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嘛。
洪明俊也知道自己說了廢話,抓抓頭發,忍不住道:“你也是夠倒霉的,打架的人毫發無損,你這個勸架倒是無端挨了一拳。”
聽見這話,謝童越發覺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然而揍都挨完了,又不能時光倒流,只能等他慢慢康復,好歹他沒被教導主任抓走,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教室門被拉開,這節正好是班主任的課,他皺著眉頭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謝童瞬間迎接一波熱切又好奇的注視。
索性班主任及時開口說明謝童這是不小心被波及到的,大家才收回視線。
班上突然有人舉手問道:“那袁星然和胡施怎么還沒回來?”
聞言,謝童忍不住看了眼身邊空著的位置,老師還沒來得及說話,班級門就被打開,只見袁星然站在門口喊了聲報道。
班主任皺著眉頭招招手,示意他進來。
謝童看了看他后面,并沒有看見胡施,便低頭趁著班主任強調紀律的時候,低聲問道:“胡施呢?”
袁星然說:“還在教務處。”他雖然后面因為看見謝童被打而沖上去,但還沒來得及下手,教導主任就出現了,再加上他上次月考考了年級第三,還是學校籃球隊隊長,所以只是挨了幾句訓,被罰寫一千字的檢討書就回來了。
與他差不多待遇的還有另一外與謝童一起勸架的男生。
袁星然盯著謝童半邊紅腫的臉,以及貼了創可貼的嘴角,眸子暗沉:“疼么?”
謝童摸摸自己的臉,唔了一聲,還是坦然的點點頭,垂頭喪氣道:“疼死我了。”
袁星然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輕輕捏了捏他下巴:“笨蛋,以后不要多管閑事,他們愛打就讓他們打自己打去,你在旁邊負責告狀就好了。”
謝童:“……”
謝童本來心情正低落,聽他這么一說,紅著眼睛笑了出來。
袁星然見他笑,才稍微松口氣,又彈了下謝童的額頭,“還笑?不疼了?嗯?”他就是氣謝童不懂得保護自己,貿然沖上去,要是真有個好歹怎么辦?
那兩個人都是籃球隊的,皮糙肉厚,挨兩個拳頭都沒什么問題,哪里是謝童這只小白兔可以相比較的。
“唔……”謝童想不出反駁的話,只好捂著額頭,紅著眼睛瞪袁星然。
袁星然被他這幅模樣氣笑,只好抽了張紙巾給他擦臉,然后把抽屜里的書都挪上桌子,按著謝童的后腦勺,湊過去,就在靠近對方臉龐的時候,袁星然的腦袋突然被什么東西用力敲了下。
只見班主任滿臉怒氣地看著他:“人家謝童不舒服你還欺負他!再這樣我就把你們兩個換位了!!”
袁星然:“……”
只見他立馬端正坐好,態度無比認真地說:“老師我錯了,我給你寫檢討書。”
身后目睹一切的廖長格:“……呵呵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