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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后，趙大健哼著小曲回了辦公室。
    會后，秋桐就帶著四哥坐車出去了。
    當天晚上，四哥告訴我，秋桐在星海最大的海鮮批發(fā)市場轉(zhuǎn)悠了一下午，然后又去了大福源超市。至于她具體干了些什么，不得而已。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秋桐辦公室和她商議春節(jié)放假期間安排值班人員投遞的事宜，曹麗突然來了。
    曹麗一進門就滿面笑容：“秋總啊，聽說你們公司春節(jié)年貨要采購海鮮，我毛遂自薦來了?！?br/>     “呵呵?！鼻锿┬χ埐茺愖拢缓笳f：“曹主任什么時候改行做海鮮生意了？”
    曹麗笑著：“哪里是我啊。是我認識的一個熟人做海鮮批發(fā)生意的，臨近年關(guān)了，他找到我，讓我?guī)退纯从袥]有春節(jié)發(fā)年貨買海鮮的，我剛聽說你們正巧要給發(fā)行員發(fā)海鮮年貨，這不，就過來給你推薦下?！?br/>     “哦。”秋桐笑了下。
    “呶——這是他們的商品價格表，我看了，還挺合理的，你看看?！辈茺愓f著，遞給秋桐一張紙。
    秋桐接過來仔細看了半天，然后抬頭看著曹麗，臉上似笑非笑，還有些猶豫的表情。
    曹麗見狀，湊近秋桐，故作神秘狀說：“其實這個熟人，說是我的熟人也不完全正確，他是孫書記的一個親戚。是孫書記姐姐的孩子，也就是孫書記的外甥。”
    秋桐點了點頭：“原來是孫書記的外甥?！?br/>     我站在旁邊沒吭聲，對曹麗的話半信半疑，她向來喜歡拉虎皮扯大旗，滿嘴謊言，誰知道她這話有幾分是真的，說不定孫東凱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根本就沒有做海鮮生意的外甥，甚至連姐姐都沒有，這都是曹麗信口縐出來的。
    她這么做，無非是想拿孫東凱的帽子來壓秋桐同意她推薦的這個賣家。當然，她之所以要極力推薦這個賣家，自然是有道道的，她是不會做賠本的買賣的。
    “是啊，他既然找到我，我也不能不給這個面子，即使不給他面子，也不能不看孫書記的面子啊，呵呵?！?br/>     曹麗笑著，一板正經(jīng)地說：“他本來想找孫書記的，可是我想到年前孫書記集團內(nèi)外的工作那么忙，日理萬機，怎么能讓這點小事來打擾他呢，所以我就想替領(lǐng)導(dǎo)分憂，替他辦了算了。
    我和他說了，必須要保證給我們的貨物保證質(zhì)量，保證價格，我還不放心，又親自去他的倉庫考察了，哎——還真不錯，倉庫里堆地滿滿的，質(zhì)量都是上乘的?！?br/>     秋桐繼續(xù)笑著，卻不表態(tài)，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
    “怎么？秋總，孫書記的外甥之事，你還有什么為難的事情嗎？”曹麗說著，眼珠子骨碌碌亂轉(zhuǎn)。
    秋桐還沒來得及說話，趙大健興沖沖地走了進來，邊走嘴里邊嚷嚷著：“哎——考察了好些家，終于找到最物美價廉的一家海鮮批發(fā)商。”
    趙大健手里還捏著一張紙。
    曹麗一聽，臉色微微一寒，冷冷地看著趙大健。
    趙大健進來后才看到曹麗，微微一愣：“哎——曹主任。你來了?！?br/>     “是的，我來了，你們不是要采購年貨嗎，我來給你們推薦一家賣海鮮的商家?！辈茺愃菩Ψ切Φ乜粗w大健說。
    趙大健一聽，臉色唰一下子就綠了。
    “曹主任，這是我們公司的事，你摻和什么？你這手恐怕伸地也太長了吧?！卑胩欤w大健緩過神來，帶著厭惡的目光看著曹麗。
    曹麗冷笑了一聲：“趙總這話說的恐怕有些過了吧，什么叫你們公司的事？你們公司是屬于誰管的？你們難道就不是集團的了？我是集團的黨委辦公室主任，我當然可以過問各部門的事情，我有這個權(quán)力。”
    “權(quán)力？”趙大健冷笑一聲：“你有什么權(quán)力，你以為你是孫書記？你以為你是哪一級領(lǐng)導(dǎo)？發(fā)行公司是什么級別，你是什么級別？我看你是太自不量力了。發(fā)行公司采購年貨，這和你黨辦有鳥關(guān)系？你亂插一杠子干嘛？”告訴你，你這是越級越權(quán)。你這是違反工作紀律的行為。
    看來趙大健真急眼了。
    也難怪他不急眼，眼看到手的肥肉煮熟的鴨子就要飛走了，他能不急嗎？情急之下，他也不顧我和秋桐在場，直接就和曹麗干起來了。
    “趙總，別激動，多大的事，不就是采購年貨嗎，你這么激動干嘛？扯那么遠干嘛？給我戴按摩大的帽子干嘛？你淡定點好不好？”曹麗的臉漲紅了，氣惱地說。
    趙大健能不激動嗎，曹麗要來動他的奶酪，他能淡定下來嗎？
    趙大健和曹麗激烈斗起嘴來，斗嘴就是口頭交戰(zhàn)，簡稱口 交，這一男一女此時口 交地不亦樂乎。
    我站在旁邊看，越看越覺得好笑，媽的，不就是為了弄一筆回扣嗎，為了錢，昔日的同盟軍也翻臉了。
    看來真應(yīng)了那句話，官場里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利益。是否是朋友，要看有沒有共同的利益。
    我本來還擔(dān)心趙大健如果弄了一個垃圾的供貨商交上來秋桐不好處理，現(xiàn)在不用秋桐先處理了，這二人直接干上了，矛盾轉(zhuǎn)移了。
    秋桐神色平靜地坐在那里看著二人的表演，不做聲。
    唧唧歪歪了老半天，曹麗終于急了，又把尚方寶劍亮了出了，沖趙大健嚷道：“趙總，你不要囂張。實話告訴你，我今天來給你們推薦的這個海鮮批發(fā)商，不是別人，正是孫書記的外甥。”
    趙大健一聽，頓時就住了口，呆了。
    曹麗一看趙大健那模樣，得意地笑了：“本來我是不想告訴你的，本來我是不想借著孫書記來鎮(zhèn)壓你的氣焰的，但是，你太囂張了，我不得不說出來實情。你以為我給你們介紹供應(yīng)商是為了什么私人利益？呸——我是為領(lǐng)導(dǎo)排憂解難，為領(lǐng)導(dǎo)解決問題。我才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樣稀罕什么好處呢。我做事向來是光明磊落清正廉潔的。”
    曹麗這話顯然是在裝逼，顯然不僅僅是說給趙大健聽，還包括說給我和秋桐聽。
    秋桐不動聲色地坐在那里，看著這二人。
    不時，秋桐又看我一眼。
    曹麗的話還真管用，趙大健一時還真呆住了，愣愣地看著曹麗。
    曹麗看著趙大健的這副憨逼樣，得意地又笑起來。
    趙大健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半天，突然冷笑起來。
    “曹主任，既然你想拉虎皮扯大旗，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剛才這話糊弄其他人可以，但是，糊弄我，顯然是大錯特錯了?！壁w大健冷笑著說：“據(jù)我對孫書記家庭人員的了解，孫書記家里是兄弟三個，他根本就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既然沒有姐妹，那么，請問曹主任，這個外甥是哪里冒出來的呢？”
    趙大健的話頓時驗證了我剛才的猜測，果然曹麗是胡逼扯的，是打著孫東凱的旗號來為自己謀福利的，很有可能這事孫東凱根本就不知道。孫東凱現(xiàn)在貴為集團老大，這點小項目小錢，他未必會放在眼里，也就只有曹麗才會貪圖這筆外快。
    秋桐的眼神一亮，眨眨眼睛，看著曹麗和趙大健。
    趙大健如此一講，曹麗的臉唰就白了，剛才的得意神情一下子就不見了，接著她低頭轉(zhuǎn)悠了幾下眼珠子，又抬起頭，同樣冷笑一聲：“趙總，你聰明過火了，不錯，孫書記是沒有親姐妹，但是，他還有表姐妹呢，這是他表姐的外甥好不好？”
    趙大健一聽，又呆了。
    是啊，孫東凱沒有親姐妹還有表姐妹呢，剛才曹麗只說是孫東凱的外甥，可沒說是親姐妹還是表姐妹的。
    趙大健臉上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不管曹麗怎么怎么說，我此時已經(jīng)斷定曹麗今天是在撒謊，嘴里沒一句實話。
    我看看秋桐，她正看著我。
    我微微點了點頭。
    秋桐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微微點了下頭。
    我和秋桐交流，很多時候不需要說話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一切盡在不言中，這是心靈的默契。
    秋桐接著看著趙大健和曹麗笑起來：“趙總，曹主任，好了，二位都消消火，都坐下，大家有話好好說嘛，都是同事，為這點小事鬧僵了不值得。”
    曹麗和趙大健都坐下來。
    秋桐說：“趙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商品價格表。”趙大健無精打采地將紙遞給秋桐，他顯然被曹麗的突然出現(xiàn)弄得有些心灰意冷。
    秋桐結(jié)果趙大健的商品價格表，和曹麗的放在一起。
    然后，秋桐又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放在趙大健和曹麗提供的價格表之間，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看著大家說：“請大家過來看一看。”
    大家都過去，看那三張紙。
    我一看，中間那張也是海鮮價格表。
    同樣是價格表，同樣的產(chǎn)品，趙大健提供的比秋桐拿出來的那張每種商品價格都高出至少20%，而曹麗的那張更狠，每種都高出40%。
    這其中的道道，自然不言而喻。
    秋桐拿出的那張價格表，肯定對方也是有利潤的，只是沒有那么高。
    我看得心里有些吃驚，趙大健胃口不小，直接加價20%，而曹麗胃口更大，直接加價40%，多出來的價格，自然是成為回扣進了介紹人或者經(jīng)辦人的腰包。
    我其實吃驚的不僅僅是價格，更是這二人的膽量。
    “這張價格表是趙總提供的，這張是曹主任提供的，中間這張，是自己找上門的一個海鮮批發(fā)商給我的?！鼻锿┎痪o不慢地說著。
    “這……”趙大健的臉色有些難堪。
    “這……”曹麗的神色有些尷尬。
    “同樣的商品，二位，你們說，我該選擇哪一家的貨物呢？”秋桐笑著對趙大健和曹麗說。
    我這時突然明白過來，那天會后秋桐帶著四哥去了海鮮批發(fā)市場，她不是閑逛的，她是去考察的，她一定是考察了很多家，拿到了最合適的一家的商品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