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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班，集團黨委召開全體人員大會，會議的主題是宣布各集團各部門的人事調(diào)整名單。
    大會主席臺上，孫東凱坐在居中的位置，在他的左右，是集團其他黨委成員。
    孫東凱顯得神閑氣定躊躇滿志，眼神里帶著駕馭一切的自信和堅定目光。
    在正式宣布人事任命之前，一名黨委成員先就這次調(diào)整做了一些說明，無非是這次調(diào)整是局部調(diào)整，調(diào)整的原則是從集團發(fā)展的大局出發(fā)，是根據(jù)黨委整體工作的需要等等，本來是應該搞公開競聘的，但是因為年底各項事務十分繁忙，搞公開競聘會影響集團的工作，占用精力太大，所以決定由黨委直接任命。
    其實我明白，從這些年各單位的實踐看，就是搞公開競聘也是走形式，競聘的分數(shù)也不起決定性作用，最終還得接受黨委調(diào)控安排，還是要貫徹好黨委也就是黨委書記一把手的意圖。
    那位黨委成員接著又說了一條，那就是在人事調(diào)整中，還是沿襲原來的老規(guī)矩，按照事業(yè)單位企業(yè)化管理的原則，集團在編的和聘任制人員在人事調(diào)整中一律平等對待，享有同等的政治待遇，在編的不管此次安排什么崗位，原來在組織部備案的級別不變。
    這話意思很明顯，就是說你組織部備案的正科級干部此次在集團或許什么職務都不擔任，但是你在組織部的級別還是正科級，只是調(diào)整后在集團不再享受正科級待遇，按照實際在的崗位進行考核。而聘任制人員也同樣是按照實際擔任的職務進行考核，享受該崗位的待遇。
    然后，集團分管人事的副書記開始宣布集團各部門的正副職負責人。
    會場里靜悄悄的，大家都屏住呼吸聽著自己的此輪政治命運判決書。
    我坐在秋桐旁邊，我們坐在會場的后排。
    我側(cè)眼看了秋桐一眼，秋桐沒有看我，神情淡定，低頭看著桌面，手里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隨意畫畫。
    我看了看筆記本上的畫，秋桐畫的是七個小矮人和白雪公主。
    似乎覺察到我在看她，秋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低語道：“你緊張嗎？”
    我說：“不緊張。”
    “那就聽吧。”秋桐收起筆，抱起雙臂，身體往后一靠，目光平靜地看著主席臺，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我于是集中精力看著主席臺，聽副書記念各部門正副職名單。
    結果公布完之后，我身體往后一靠，腦袋枕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皺了皺眉頭，重重出了一口氣。
    此次人事任命，有些人的安排不意外，但是有些人卻著實讓我出乎意料，甚至也包括我自己。
    雖然是局部調(diào)整，但是涉及的任何 部室還是不少，行政、編務、經(jīng)營都涉及到了。
    一些無關的部門和人員不提，我關注的人員和部門說一下。
    曹麗不再擔任集團經(jīng)營管理辦公室副主任職務，被任命為集團黨委辦公室主任，蘇定國不再擔任發(fā)行公司副總經(jīng)理職務，被任命為集團經(jīng)營管理辦公室主任，原來主持廣告公司的副總經(jīng)理被任命為廣告公司總經(jīng)理。
    秋桐位置不動，還是發(fā)行公司總經(jīng)理，趙大健也沒動，還是發(fā)行公司副總經(jīng)理。那個搗蛋操總編輯未遂的日報總編室副主任被任命為總編室主任。
    而我，被任命為集團發(fā)行公司副總經(jīng)理。
    原集團黨委辦公室主任被任命為集團工會副主席，集團工會主席是副處級，黨委成員，他還是正科級，級別不變，只是成了副的。原日報總編室主任被任命為集團新聞研究辦公室主任，沒事專門研究新聞。這二位都離開了重要的工作崗位，成了半賦閑狀態(tài)。
    這些人員的變動或者不動，讓我在意料之內(nèi)的同時又感到有些意外，看來，孫東凱的確是動了一番腦筋的。
    公布完調(diào)整任命名單后，會場里一陣小小的騷動，各種反應都有，表情各異，看了來好似幾家歡喜幾家憂。
    我坐在后排看不到坐在前面的曹麗趙大健曹騰蘇定國諸人的表情和反應，不知他們此時此刻的心情如何，我只看到秋桐帶著沉思的表情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她也在琢磨這次調(diào)整的用意。
    發(fā)覺我在觀察她，秋桐轉(zhuǎn)臉看著我，微微一笑，說了三個字：“祝賀你。”
    我淡淡笑了下，輕聲說：“同祝。”
    我不知道秋桐會怎么理解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李順如果知道這個結果會怎么想，我認為他應該是高興，正如昨日他對秋桐所言，我在星海傳媒集團的根基越來越穩(wěn)了，已經(jīng)成為集團經(jīng)營部門的副職了，成為秋桐的真正助手了。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在這里根基越牢固越好的。
    然后，主持會議的黨委成員宣布：“下面，請市委宣傳部副部長，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總編輯、總裁孫東凱同志做重要講話，大家歡迎！”
    主持人特意將孫東凱一串長長的職務念了出來，似乎是在刻意巴結孫東凱，讓他過過當老大的癮。
    掌聲響起來，孫東凱矜持地微笑著沖大家點點頭，然后開始講話。
    “剛才，集團黨委相關領導分別宣讀了此次集團各部門人事調(diào)整的相關事項和名單，對于此次人事調(diào)整，我感到非常高興，這不僅意味著集團各部門新的正副職負責人的產(chǎn)生，更標志著我們集團在前進的道路上又增添了新的活力。”
    孫東凱洪亮的聲音在會場里回蕩，大家都認真地聽著。
    “不斷發(fā)展、不斷進取是我們星海傳媒集團永恒的主題和使命。我們集團黨委最近根據(jù)‘順大勢，做大事’這一理念，提出了“三穩(wěn)三進”的戰(zhàn)略部署。這個戰(zhàn)略部署，是擺在我們集團面前的艱巨的系統(tǒng)工程，考驗著全體員工干部的智慧、實力、膽識與魄力……”孫東凱繼續(xù)侃侃而談，手里沒有講話稿。
    孫東凱成為集團老大之后，似乎講話的神態(tài)和氣態(tài)都和以前不同了，時不時會頓挫一下，似乎這樣可以加重他講話的分量。
    孫東凱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下會場，然后繼續(xù)說：“我感到非常欣慰的是，從此次人員調(diào)整、人員推薦的過程可以看出，大家都非常支持、配合這項工作，對待這項工作也非常認真負責，都能從嚴謹?shù)慕嵌取呐囵B(yǎng)年輕人的角度來推薦合適人選。這些被推薦的人選都符合 年輕化、專業(yè)化、團隊化的要求，符合我們集團未來發(fā)展所需人才的要求。
    在集團多年的發(fā)展歷程中，我們廣大的干部員工以每一次都堅決擁護、貫徹、執(zhí)行集團黨委的各項決定，努力拼搏、奮發(fā)有為，以非凡的毅力與勇氣戰(zhàn)勝了各種困難與挑戰(zhàn)，讓我們集團從默默無聞的小報社成為了如今的傳媒集團。正因為有了你們的堅決支持，才成就了如今的輝煌星海傳媒，今后，我們的事業(yè)會更加輝煌……”
    孫東凱的講話讓我有些耳目一新，我靠，升官了，這講話的派頭大了，水平也提高了。
    一番長篇闊論之后，孫東凱似乎對自己講話收到的效果很滿意，然后做了一個結束語，接著會議主持人就孫東凱的講話做了一個簡短的總結，要求各部門認真領會學習孫書記的講話精神，回去好好貫徹落實，然后，大會結束。
    除了那天組織部來集團宣布新的集團領導班子人選時孫東凱做了一個簡短的表態(tài)發(fā)言，今天是他正式第一次以集團老大的身份在全體人員面前講話，雖然大家都聽明白了他在講什么，但是看起來依然很厲害的樣子。
    關于此次人事調(diào)整，集團里某些穩(wěn)居中層多年的老油條做過一些八卦式的私下議論，流傳出來不少。
    關于曹麗，大家的看法是意料之中，曹麗一直是孫東凱分管經(jīng)營時候的經(jīng)營管理辦公室負責人，和孫東凱一直走的很近，關系很親密，孫東凱對她也比較了解，建立起了高度的信任，任命她為集團辦公室主任是情理之中。
    當然，至于另外一層關系，盡在不言中，大家都心領神會。曹麗為孫東凱付出了不少，得到回報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
    還有，就是孫東凱當了集團老大后，他是當然不可能繼續(xù)使用原來董事長的辦公室主任的，辦公室主任必須是領導最信任的人，是領導的心腹，這是官場不成文的規(guī)則。
    關于蘇定國，大家一致的看法是蘇定國雖然看不出多大的能力，但是平時做事一直比較低調(diào)，從來不參與任何一派的斗爭，和各個經(jīng)營部門的關系都比較和諧，沒有得罪的人，做事也比較穩(wěn)重，這樣的人擔任經(jīng)管辦主任會比較好協(xié)調(diào)處理各經(jīng)營部門之間的糾紛和矛盾。
    關于那位總編室的主任和副主任，大家認為是和上次出的新聞事故有關，再加上總編室主任是剛離任的總編輯的人，自然此次不會得到重用。而那副主任做了好幾年總編室副主任，經(jīng)驗也比較豐富，提拔看起來也順利成章。
    關于廣告公司的那位副總，自從平總出事之后，他一直主持廣告公司的工作，雖然沒有什么大的業(yè)績，但是保持了廣告公司工作的順利開展，在無過就是功的認同理念下，他屬于自然過渡，再說集團也確實找不出比他更適合做廣告的人。
    還有一點就是廣告現(xiàn)在采取了代理制，廣告公司的工作職能更多的是轉(zhuǎn)向了管理和監(jiān)督協(xié)調(diào)，不再需要平總那種大刀闊斧激進型的人了。
    關于趙大健，這是大家議論的一個熱門，根據(jù)趙大健一直以來到處宣揚夸耀的他和孫東凱的黨校干訓班同學的關系，很多人本來都預測這次趙大健會提拔到一個比較重要的經(jīng)營部門做一把手，甚至有人認為他將接替秋桐的崗位，但是結果卻讓一些人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