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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叫《無從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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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霧翻卷著，被周遭的銀色星屑混淆，化為一片有著少許明亮的粉紅色澤，看上去仿佛傳說中三月里的桃花瘴氣，彌漫飛舞，格外鮮艷。
    然而對于愛德華而言，這鮮艷的色澤也和瘴氣一樣致命。
    超限導(dǎo)能，是心靈術(shù)士們很常見的力量使用的方式，利用極限加速自身的生理循環(huán)的方式，它可以極大地提升心靈異能的釋放強度，但如果被逼迫使用出了這種東西，那么就意味著，顯能者也已經(jīng)被逼迫到了最危急的邊緣。
    全身的每一處關(guān)節(jié)都輕微的吱嘎作響，每一根肌腱都在傳來酸麻的疼痛，心跳至少超過了每分鐘一百六十次，像是他已經(jīng)被強迫著進行了幾百上千次盡力的活動一般……但他知道那其實是一個錯覺，真正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的是自己的靈魂——不僅僅是精神力已經(jīng)損耗到了一個干涸程度的問題，而是洶涌而至的神能與靈魂融合又瞬即被發(fā)散，這個過程沒有神則作為中介，完全都要憑借精神力來模擬，那已經(jīng)大大超出了他如今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這是開戰(zhàn)以來，事態(tài)首次超出了他的預(yù)想的一瞬……對于活著的神，愛德華自認有些了解，但他卻沒有想到已經(jīng)死了的魔法女神還能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甚至還可以調(diào)動魔網(wǎng)……而這種怪物。又偏偏在這個最關(guān)鍵的時候稍微恢復(fù)了活力！
    那能量激烈的沖撞，甚至讓那繁密的網(wǎng)絡(luò)在星界的空間里露出了真容！千絲萬縷的網(wǎng)絡(luò)從無盡處而來，向無窮處而去。被憑空扭曲成為不知幾里粗的一束！而在它之后，是一個女子的身影，灰色如巖石一般的物質(zhì)構(gòu)成了她的身體，讓她看上去就是一座外表粗糙，但曲線極其精美誘惑的雕像，但她與阿祖斯同樣巨大，甚至還要更加巨大——于是當那長長的手臂伸出。握住金色的網(wǎng)絡(luò)構(gòu)成的絲束之后，那絲束便帶著熊熊的金光火焰。在無盡的星界塵埃中流竄，繼而被氣流扭成直沖霄漢的龐然炎龍！轟然炸響在愛德華面前，銀色的神力倉促構(gòu)筑的護盾上！
    兩者接觸的一瞬，銀色的神力竟然仿佛在火海中變形融化的蠟燭。盡管那一環(huán)翻滾的沖力波紋在這時候已然滾過了數(shù)十里的方圓，但無形的力量仍舊從上至下壓碎那銀色的防護！破碎的神力煙火般騰舞呼號。扭結(jié)成種種古怪荒誕的形象，有點像人又隨即模糊！
    太可怕了……
    雖然密絲拉并沒有復(fù)活，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然而正因為她已經(jīng)死亡，所以精神才可以完全徹底的集中在一種思考上，她現(xiàn)在的目的就只有一個，殺死所有的在她身周的生命體，甚至可能包括阿祖斯！
    情緒和規(guī)則構(gòu)筑了一個神的本體，所以神能夠發(fā)揮出的力量的強弱。除了要看他本身能力跌極限還要注意他的神則的能力……現(xiàn)在這個時候，密絲拉的情緒卻產(chǎn)生了足以變更一切的力量——就算同樣是神力，在這種巨大的精神力量推動之下。都完全可以摧枯拉朽勢如破竹的沖垮任何防護，就像同樣一根鐵棒，普通人頂多把人打退幾步，巨人用的時候就會把人連同鎧甲一起削成兩半，打成肉泥！
    然后，是阿祖斯的垂死掙扎。
    已經(jīng)幾近斷裂的神祇的上半身蠕動。一只手握拳，回收。揮擊！種種的第二下撞擊已經(jīng)轟上剛剛碎裂的銀盾之后，剛剛成型的第二層防護！
    一千把巨斧同時劈開腦殼在腦海中反復(fù)亂剁的劇痛幾乎抹去了心靈術(shù)士所有的思維和推斷的能力，僅余的一點竟然只能集中在這種對于結(jié)果毫無幫助的原因推算上，神力的銀光幾乎是在本能地從他身周向著前方匯聚，塑造，用更多層的防護去代替那些正在一層層被魔網(wǎng)的聚合體擊碎的東西，即使這樣做的結(jié)果不過是讓消耗遠大于供給的飲鴆止渴之舉。
    “愛德華！”
    嘹亮的呼喊聲稍微沖淡了腦海中漩渦一般翻攪的劇痛和眩暈，圣歌天籟一般的悅耳……讓心靈術(shù)士茫然地抬起頭，于是便看到那一抹金紅與青藍相間的，劃過視野的光芒。
    金紅色的，是六翼招展的艾瑞埃爾，當呼喊響起時，她的身影還在空間的遠方，但當那個最后的余音裊裊而來，這金光已經(jīng)將圍繞在法師之神身周數(shù)里之內(nèi)，那猶如暴風雨中的天空般陰沉的神力威壓扯開了一道光輝的線條，星界的銀光從縫隙之后灑下，將之暈染得一如長槍，直指阿祖斯的心臟。而那金紅的前方一點瑩藍的痕跡，就是破滅的征兆，將死亡帶給了那個神祇的兆星！
    不能！
    神祇在怒吼，那一點藍色之中代表的危險讓他拋卻了一切，所謂的矜持，所謂的威嚴，或者其他任何無法保護他的東西！他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擋在那一點瑩藍之前，只求能夠延緩死亡到來的時機！
    他成功了。
    但代價是巨大的——瑩藍色的光輝在空中畫出了一道纖細，而瑰麗的折線，于是當線條重新劃為劍身上一點瑩藍的符文之光，阿祖斯那條高塔一樣的手臂已經(jīng)齊肩而斷，然后隨著那柄長劍翻轉(zhuǎn)，被刺在劍鋒上！
    巨大的手臂長度超過兩百尺，越發(fā)映襯得艾瑞埃爾嬌小纖弱，然而那手臂之上，神力構(gòu)造的結(jié)構(gòu)層層崩塌成為銀色的光點，皮膚，肌肉……剎那之間已經(jīng)只剩下一層包裹著銀光的骨架，然后，這骨架也在那冷漠的金屬光澤之中消失融化，化為籠罩在熾天神侍的身周冰冷青光，給她的身影平添了說不出的凜然殺意。
    于是。作為法師之神的阿祖斯，在與之面對的剎那，竟然發(fā)出了半聲慘烈至極的嘶吼。殘余的一只手臂胡亂劃動，凄慘無比地從戰(zhàn)場之中逃開了！
    “愛德華，你怎么樣……”
    手中的長劍微微顫抖著，環(huán)繞其外的銀色光澤剎那間扭曲伸展，隨著艾瑞埃爾一刻不停的揮手，那銀色的神力層層交織成為盾牌，成為繩索。成為刀劍……一層層地阻擋在那金色的魔網(wǎng)線條前，一道道地束縛在那正不斷揮手的巨大無比的女子的身軀之上。一刀刀一劍劍地，刺進那個女子的身體中！當那刀劍繩索纏繞刺戳，每一擊都會從那巨大而窈窕的身體上帶出長長的傷口……
    長長的傷口樣皴裂像是冒出裊裊煙霧的小型火山口般噴發(fā)，拋出大量污濁沸騰的氣體；某些性質(zhì)不明的油狀液體從凹陷和縫隙中分泌出來揮灑向星界的空間。一種無法形容的惡臭彌漫，甚至連距離神尸幾里之外的艾瑞埃爾都不由掩鼻！
    但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即使如今的密絲拉的本體已經(jīng)因為阿祖斯的那個復(fù)活的計劃而被縮小了，但這樣的傷害對于密絲拉的尸體來說，扔就是微不足道的渺小劃痕！
    反觀心靈術(shù)士這一方，雖然看上去他已經(jīng)可以一攻一防，正在從兩方吞噬能量以及破壞對手，但熾天神侍依靠的是手里的那柄‘霜之哀傷’——實際上就是愛德華自身的分身。對于神力的收攝方式而言并不是增加了總量，而僅僅只是增添了一個渠道而已，而密絲拉鋪天蓋地的砸下來的魔網(wǎng)的能量則是負責防御的愛德華的本體根本無法吸攝的！
    他等于是在分神于吸攝神力和阻擋攻擊之中。而且神力吸攝的越緩慢，對于攻擊的抵擋也就越脆弱，正在一步步地被拉扯進一個無底的沼澤之中去！
    這樣持續(xù)下去，要不了一個沙漏的刻度，他就會耗盡力量而被魔網(wǎng)焚燒成灰燼！而且前提是，他的精神力還能夠維持全力運轉(zhuǎn)。不斷地顯現(xiàn)時間加速以及吸納神力的效果一直到那個時候，而不是被自身的負荷把自己的大腦擠壓成為一團肉醬！
    所以至少。也應(yīng)該有人幫忙抵御一下……
    不，人是不夠的，艾瑞埃爾這樣的熾天神侍也不夠，至少也必須是密絲拉這個等級的存在的某個分身，才能完全抵抗住這個死亡的神祇這種詐尸一樣的舉動！
    “你……需要幫助嗎？”
    突兀的聲音，就在那個念頭劃過腦海的同時降臨在耳邊。
    然后，那聲音重復(fù)了一次，從微弱，到宏大，只用了一剎。
    “你……需要幫助嗎？我可以借給你資源，借給你知識，借給你力量，借給你……一切。”
    “免了。阿斯摩蒂爾斯陛下。”
    愛德華在心中哼了一聲。
    九獄之主……來了，一如聞到了鮮血氣味的鯊魚，比想象之中的還要迅速。
    這個認知，讓頭腦中的刺痛更加劇烈，幾乎難以自持——目光流轉(zhuǎn)，便可以注意到這個正在震蕩不已的空間之中，某些變化已經(jīng)在悄然產(chǎn)生——高高矮矮，形態(tài)不一的人形，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不只是九獄之主……墨菲斯托菲利斯，蛇蟲子爵馬曼，鋼鐵之王狄斯巴特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他們分別靜立在視野的四方，只被一層混沌的霧靄包裹著，身影看上去若隱若現(xiàn)。
    那應(yīng)該是空間的某種壁障，讓他們并不直接進入到阿祖斯的神域里，但愛德華毫不懷疑，這是作壁上觀的一種好方式，而且既然那能夠制造這種花樣，顯然也意味著，現(xiàn)在他們的力量可不是之前那些普通的分身能夠相比的！
    幫助？
    是下山摘桃子吧！你們這些狡猾的漁翁！
    即使腦海中正在沸騰一眼翻涌，但他知道九獄之主究竟是用什么方式來跟他通話的——那是植入在愛德華的身體之中的，九獄之主的規(guī)則能力，屬于那個什么伊斯甘達爾的幽冥軍團的主要控制法則……不過，理所當然地，它也是九獄之主放置在愛德華身體之中的一個保險，供他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與人類的靈魂直接相連。而既然東用了這個看來是隱藏的最終手段。那么就說明，九獄之主的目標已經(jīng)不只是那個重傷欲死，無力逃竄的阿祖斯。而是自己！
    因為阿祖斯收到的創(chuàng)傷太重，已經(jīng)無法維持這個空間與外界間隔……所以就干脆放棄了阻礙？法師之神正在死中求活？
    削弱他的力量，果然是成也蕭何，敗蕭何嗎？
    但自己如今確實已經(jīng)太需要幫助……那么要求助于這些家伙，還是自己繼續(xù)奮斗爭取那一點兒微不足道的奇跡出現(xiàn)的契機？
    聰明人或者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所以愛德華的選擇是，根本不理會那種帶著強烈誘惑的言辭！
    因為他很清楚。阿斯摩蒂爾斯是九獄之主，多元宇宙之中著名的謀略家。沒有中過他的心靈神能，思維中沒有憐憫和熱血，總是以他自己的計劃為優(yōu)先，無比清醒。無比冷漠。所以，他來到這里的目的，就是要得到這個人類的屈服，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是不折不扣的陷阱，而現(xiàn)在……如果答應(yīng)讓他幫忙，愛德華的靈魂要是不落到他的手里才算是一種非常奇怪的事情！
    這一連串的推斷不需要腦力，因為那是愛德華在這一場戰(zhàn)爭之前，就已經(jīng)思考過的。
    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點碧綠。
    并不明亮。可是它隨即就擴展開了，毀滅的能量在虛空中蔓延成為一個環(huán)，輕盈無聲地掠過十幾道捆縛著密絲拉的銀色鎖鏈！然后。那些無堅不摧的神力上便迸發(fā)出激烈的火花！雖然下一瞬火花就已經(jīng)消泯，但能量的抵消必然有損耗——于是隨著密絲拉的手臂揮動，那些堅固的銀色鎖鏈，已經(jīng)紛紛無法承受這過大的負荷，一條條的繃斷了！魔網(wǎng)之鞭束，已經(jīng)再一次的轟擊到了那個人類身前層層疊疊的銀盾！將之壓裂。粉碎，紛紛揚揚地化為無數(shù)火焰！
    “干的……漂亮！”
    人類的聲音低沉。平靜，銀色星光在他身周升騰，勾勒出他兜帽下蒼白的面龐，他的目光并沒有聚焦，若有所思一般……好像是在回答對方的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阿祖斯精神之中的那幾點的擾動消失了。
    那是愛德華悄無聲息地塞進這位法師之神的規(guī)則與靈魂之間的干擾，只有對于神祇的存在有著很細致的了解才能做到的一些巧妙地花招，雖然極端微小，可是它們卻能夠擾亂神祇的思維，讓他的思路產(chǎn)生拖延，甚至混亂！而且他們自身不會發(fā)出太多的能量反應(yīng)，在神祇全力思索的時候，很難注意到它們的存在！
    但現(xiàn)在卻被解除了……
    這想必不是偶然，而是那位九獄之主的……最后通牒。他可以不幫助愛德華，但也可以幫助阿祖斯！
    必要的時候，什么都可以做，應(yīng)該說不愧是邪惡嗎？
    “艾瑞埃爾啊。”
    愛德華的唇皮微微闔動，一段細微的心靈之語就極為隱蔽的，送進了熾天神侍的腦海：“仔細聽好我說的話，帶著這個離開這里，我會用傳送送你們一程，阿祖斯的空間壁壘已經(jīng)破壞，只要到了世界樹上，你想要去上層界就不是什么問題。”
    沒有回答。
    唯有混雜著驚異，不安，以及否定的心緒在同時回傳，愛德華瞇起眼睛，目光里映出稍遠的地方，那個女子面容上的變化：“真是笨蛋啊，如果這樣，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的哦？漏了陷的話，你要怎么帶她離開呢？”
    她……愛德華的孩子，正隨著一條若有若無的銀色絲線，穿過星界的碎屑，落在艾瑞埃爾的身邊。
    自然不可能將一個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孩子放在魔鬼的領(lǐng)域，所以愛德華也只能帶在身邊，方法很老套——把這個孩子放在了一個便攜式次元洞里面，又在里面放了個空氣瓶子，反正這個小鬼一直就在抱著正能量的魔法物品呼呼大睡，也沒有什么特別的需要。
    然而很可惜，自己身邊，此刻似乎也已經(jīng)不再安全了呢。
    “但……”
    “走吧，我不會死的。”
    “不……”
    傳送的銀色光澤綻開得猶如一道閃電。從艾瑞埃爾手中的‘霜之哀傷’上炸開！那是利用分身的能量，被催發(fā)到了極點的心靈神能，不僅僅是割開兩個位面的通道，也是一道將人吸入其中的陷阱！艾瑞埃爾的六翼反射性的張開，卻還是被那無比的引力拉扯，投向其中！
    而密絲拉這個時候已經(jīng)再次舉起了手！轟然的顫鳴里，愛德華面前最后的一片銀色護盾，也宣告破碎！零散的神力在飛散彌漫，一片銀色籠罩了整個視野，隨即，化為黑暗！
    沒辦法了嗎？
    劇烈如刀砍斧剁的疼痛從全身或者是神經(jīng)之中沖進來，狂濤一般的撲打著心靈術(shù)士的意識，讓他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天旋地轉(zhuǎn)得幾乎差一點點就要暈了過去！迷茫之中，他張了張嘴，幾乎就要說出‘幫我……’
    說出了嗎？
    沒有，因為在那之前，有什么東西發(fā)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未完待續(xù))
    ps：高燒退去，但炎癥已經(jīng)蔓延到喉嚨和腸道，今天上了五六次廁所排出來的都是九成九的水……
    午后又驚聞噩耗，二姨夫故去，原因為自縊。
    心情……無法形容，但愿這章還能看……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