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蕭爾陛下……”諾卡巴似乎還有話要說。
    蕭爾見狀，說道：“你說。”
    諾卡巴說道：“我們佩契家和克家都在瑪雅潘事變后逃往北方。在我率軍來伊薩瑪爾以前，克家便提出過共同自立，建立城邦的想法……
    “如果不是莫陛下提及，我恐怕也不知道克家竟也參與了政變！”
    一直臉色不太好看的莫此時咧起了嘴，“這正是我想提醒蕭爾陛下的地方：只有我和諾卡巴大人參與到這場會議之中，并不意味著蕭爾陛下就能夠全取北方。”
    盡管莫已經(jīng)被蕭爾擊敗，但即使是這樣的時候，莫還是能擺蕭爾一道。
    這讓蕭爾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莫說得沒錯，他對北方缺乏完整的了解，只是控制了佩契家和切爾家的家主并不意味著自己就已經(jīng)徹底平定了北方。
    而休家意圖動兵的消息始終牽制著自己的行動，自己已經(jīng)沒有更多的時間發(fā)兵北上，逐一掃蕩所有不愿服從的城鎮(zhèn)、家族和個人。
    更何況如今他有了一項新的擔(dān)憂，他知道唯有自己親赴東方，才能放心下來。
    因此，他必須在這場會議上提出最高效的控制手段。
    “這便是我需要你們的原因了。”蕭爾還是冷靜地擺出了自信的笑容，似是對掌控大局已經(jīng)胸有成竹。
    “我對伊維特家族采取極刑，卻對你們友好相待，一方面是伊維特家罪有應(yīng)得，另一方面，也是我對你們抱有很高的期待。”
    “那我們該怎么做？”諾卡巴問道。
    蕭爾望向莫，說道：“莫陛下，接下來，我需要你像諾卡巴大人和納基爾大人那樣，簽訂血契，向我效忠！”
    莫輕輕地點了點頭，“我被你所打敗，特科城被攻陷，我沒有遭受毀滅的厄運，反是幸存下來，這是蕭爾陛下給予我的仁慈，能夠向您效忠，將是我的榮幸。”
    “不過……”納基爾也有話要說，“我是一城的索主，而諾卡巴大人雖是家主，卻未曾登基為真人，因而我們向身為真人的蕭爾陛下效忠，符合常理。
    “然而莫陛下已是特科城的真人，一位真人向另一位真人宣誓效忠，是否不妥？”
    蕭爾向納基爾投去贊賞的目光，“你對瑪雅半島的封建制度很有見地。而要重建瑪雅潘聯(lián)盟，我想我們需要做出改變。”
    “如何改變？”三人問道。
    蕭爾說道：“我與諾卡巴大人、莫陛下同是大家族的家主，但各自的頭銜是事實地位皆有不同，這不符合聯(lián)盟之義。
    “因此，我、諾卡巴、莫，都將冠以最簡潔的頭銜：主公（Ahau）！”
    在瑪雅語中，ahau（領(lǐng)主）一詞并未有指定頭銜等級，但在歷史上往往被一定范圍內(nèi)的最高統(tǒng)治者使用，因而某種程度上是“王”的代名詞。
    而在亂局當(dāng)中，將ahau一詞理解為主公，恐怕再貼切不過了。
    三人聽了蕭爾的話，都在細細品味著這一概念。
    蕭爾則繼續(xù)說道：“當(dāng)然，我們?nèi)穗m然都使用‘主公’作為瑪雅潘聯(lián)盟成員的新頭銜，但是我既然獲得了你們的效忠，我便需要創(chuàng)建最高一級的頭銜。
    “這個頭銜，可以稱為‘盟主’，可以稱為‘第一主公’，當(dāng)然，這些都不夠正式。
    “根據(jù)我對瑪雅潘聯(lián)盟歷史的了解，一個高于所有家族的瑪雅潘聯(lián)盟最高統(tǒng)治者的頭銜是全新的，因而數(shù)百年前建立霸權(quán)的伊察人使用的‘宮主’（AhTepal）或‘征服者’（Chukkabal），均不合適。
    “既然我們同是領(lǐng)主，而我又將成為聯(lián)盟的長期合法盟主，得到你們的效忠，那么這一頭銜，應(yīng)為‘至高領(lǐng)主’（YaxNohAhau）。”
    說完之后，蕭爾向左右望去，并站起身來，“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三人面面相覷，很快分別回答道：
    “我贊成這一頭銜。”
    “我只是索主，我必會贊成陛下的意見。”
    “……我贊成。”
    蕭爾努力不讓自己笑容太過燦爛——他內(nèi)心之中很享受這種坐擁至高權(quán)威的感覺。
    “很好，既然兩位主公和一位索主都同意了這一提議，那么這一新頭銜便具備充分的合法性，未來，我們都應(yīng)共同努力，推廣這一套制度，以重建聯(lián)盟！
    “接下來莫的效忠儀式以及為我、諾卡巴和莫加冕新頭銜的儀式，我希望能在伊薩瑪爾這座圣城的主神廟中舉行。”
    納基爾表示：“既是如此，我這邊會馬上做好準(zhǔn)備。”
    “而我也會立即準(zhǔn)備好我們將要簽訂的契約。”蕭爾說道。
    在契約之間，蕭爾將會寫到，主公必保證自己的整個家族向至高領(lǐng)主效忠。
    如此一來，他便能通過契約的方式，逼迫諾卡巴和莫去解決問題——蕭爾將會要求他們自行平定北方，將家族的忠誠和領(lǐng)地一同獻出！
    當(dāng)天下午，伊薩瑪爾的主神廟廣場上熱鬧非凡。
    大量的平民聽說了這場加冕儀式之后，都前來圍觀。
    這座用于崇拜上神天之露的神廟在形制上與日眸之鸚神廟大同小異，從俯面看來，便是一層一層的橢圓形臺形向上疊加，每一層都更高一些、更小一些，最終匯聚成最高層的平臺。
    圣城的預(yù)言祭司納昌大人率先進行占卜的流程——這位祭司早就由索主納基爾·切做個打點，蕭爾知道占卜的結(jié)果必對自己有利。
    果不其然，一陣莫名其妙的舞蹈之后，納昌高舉雙手，向眾人宣布：
    “上神與太陽神認可了蕭爾·科科姆、諾卡巴·佩契、莫·切爾，此三人，將獲得‘主公’頭銜！
    “其中受到神明眷顧的蕭爾·科科姆，將擔(dān)當(dāng)瑪雅世界的最高領(lǐng)導(dǎo)人，從今天開始，成為‘至高領(lǐng)主’！”
    廣場上，科科姆軍紛紛歡呼！
    納基爾則宣布道：
    “接下來，是莫向蕭爾的效忠儀式；以及歃血為盟，簽訂新的聯(lián)盟盟約的儀式！”
    蕭爾站在高臺之上，逐一展開由奴仆拿著的數(shù)份鹿皮紙卷軸。
    上方白紙黑字地書寫著盟約的內(nèi)容！
    莫沒有任何表情地輕輕切開手指，按下手印，并向蕭爾跪拜。
    隨后，莫、諾卡巴與蕭爾三人盤坐在高臺之上，在夕陽光下，對著三份鹿皮紙卷軸分別按下血染的手印。
    完成之后，蕭爾分別與兩人擁抱。
    若不是后來還有太多的繁忙的事務(wù)，這場儀式，蕭爾本想做得更盛大些。
    最終，夕陽下山以前，索主納基爾率領(lǐng)眾祭司高呼：
    “禮成——”
    這天的晚宴，蕭爾可得好好吃上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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