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聽到這位城隍口中所言,風秉文瞪大了雙眼,如遭雷擊,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思緒一時間都沒怎么轉過來。</br> 穿越,轉世,對他而言可是他最大,哦,不,是第二大的秘密,隱藏到了現在,居然在碰到了一位縣城隍時,居然被對方一眼就給看穿了。</br> “不必緊張!”</br> 正當風秉文忍不住胡思亂想,這位城隍會不會對自己做些什么的時候,卻聽到了這位帥氣的老男人溫和的聲音。</br> “你留有前世宿慧,雖然很罕見,但并非獨一無二,我不會對你做什么。這也是你的緣法!”</br> “呼——”</br> 聽到這話,風秉文頓時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松懈下來,這種大神沒必要欺騙自己,即便是他有宿慧又怎樣,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比不上人家一個零頭。</br> “我只是想下來看看,能帶領百鬼屠村是個什么樣的人物,沒想到是如此,不過這也算是合理,不然未免太過驚世駭俗。”</br> 看到放松下來的風秉文,城隍笑了笑,如此解釋道。</br> “嘿嘿,讓城隍大人您見笑了,我其實也是逼不得已,實在是沒辦法了!”</br> 風秉文聽到夸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如果有選擇的話,他還是希望過著先前那安寧且枯燥乏味的農家生活。</br> “你的不得已,便成了這群孽畜的災劫!”</br> “對了,城隍大人。”</br> 風秉文也不想地跟這位城隍嘮嗑,攀關系,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br> “你能把他們身上的邪術給解除掉,讓他們變回人嗎?”</br> 孩童指著身后羊圈中那一些咩咩則叫喚的小羊羔,向面前神光耀目的城隍請求道。</br> “造畜?施術者是連法力都沒有練出來的凡人,只是借了一些法門,很容易就能破除,撒些水即可!”</br> 城隍看了眼,回答道,正當風秉文感嘆著“原來解除法術這么簡單”的時候,城隍還是伸手輕輕一揮,所有的羊羔都紛紛褪去羊毛,化作身形大小,年齡不一的孩童。</br> 不過與先前那些活力十足的羊羔相比此時,這些變回了原本真正模樣的孩子,全都躺在地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br> “他們這是怎么了?”</br> 雖然知道這位福德正神不可能傷害孩子,但是風秉文還是問了一句。</br> “我會將此間之事托夢給金華縣的縣官,待到天明之時,官府應該就會派人前來,到時這些孩子都會被送回他們的家中,到那時他們便會醒來,然后忘記他們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br> “城隍大人有心了!”</br> 風秉文真心贊嘆。</br> “原本你也應該忘記這段時間的經歷,不過既然你有前世宿慧,本官就不必多此一舉了,望你好日為之,行走在正途,莫要誤入邪道!”</br> “城隍大人多慮了,我風秉文今后一生,必多行善事,見有必不平之事,擊之!”</br> “如此甚好!”</br> 城隍神發出一聲贊嘆,而后他的身形便緩緩化作虛幻。但封炳文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喊住他。</br> “大人,請等一下!”</br> “還有何事?”</br> 城隍頓住。</br> “小子斗膽,還請城隍大人能替小子隱瞞今夜之事。”</br> 風秉文拱了拱手,不管怎么說,他今夜干的這檔子事還是太過驚世駭俗,而且重鬼行兇,還容易引起爭論。</br> “為何?”</br> 城隍嘴唇微微勾起,臉上浮現出笑意。</br> “這等事若是在人間傳開,會給小子帶來一些無法控制的麻煩。”</br> 風秉文語氣誠懇地解釋道。</br> “你打算參加科舉嗎?”</br> “有這個計劃。”</br> “既如此,為何要隱瞞?此等異事,若是在民間傳遞開來,你若是參加科舉,考取功名,會比你想象中的更容易。”</br> “這就不必了吧,而且這種事情也只會被當做奇聞怪談吧,誰又會當真呢。”</br> “凡夫俗話會當做奇聞怪談,但是官府可不會。”</br> 城隍神的語氣大有深意。大乾似乎不僅僅只是凡人的王朝</br> “我的年紀太小了,還不是招搖的時候。”</br> “果然,如此年幼,思想還如此老成,罷了,就如你所愿吧,不過本官只能答應你,今夜之事不會在人間流傳,但是在人間官府,必然會有你的備案,這是官府與我等城隍的契約!”</br> “啊,這!”</br> 風秉文驚了,這聊著聊著怎么還把自己弄上了官府的白名單,</br> “城隍大人,小子可是兩世良民啊!”</br> “放心,只是一個記錄備案而已,只要你不做惡事,自然就無人找你。”</br> “大人……”</br> 風秉文還想給自己爭取一下,這么一折騰,還被官府記在了小本本上,這低調有個屁用啊。</br> 可惜這時候任憑風秉文怎么呼喊,城隍神還是走得干凈利落,兩三個呼吸間,便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位悵然若失的孩子。</br> “這叫什么事啊?”</br> 風秉文嘀咕著,然后走進羊圈,看了看那滿地睡得正香,短時間內也不會醒過來的孩子,扒拉了幾位,給自己準備了一個肉墊,然后躺在上面,閉目養神,等待著官府的到來。</br> “天書!”</br> 閉目斂息的風秉文靜氣凝神,很快,天書便攜帶著億萬毫光浮現,而書頁也隨著他的意念翻開,展現出他如今擁有的善功。</br> 姓名:風秉文</br> 善功:壹萬叁仟柒佰玖拾陸</br> 惡行:壹</br> 看著那長長的一串善功,風秉文的呼吸都凝固了。作為兩世窮逼,他都幻想過一夜暴富,而此時,他終于體會到了一夜暴富的滋味。</br> 一百善功,便讓他從一個身體瘦弱,甚至會被孤魂野鬼驚擾的小孩,變成了一個身強力壯的,小孩。</br> 而一百六十三善功,這讓他擁有了一雙能夠看穿陰陽的眼睛,雖然只是看到的東西多了些,甚至會給生活帶來些許煩惱,但是有時候說不定能救命。</br> 而如今,他一波暴富,擁有了一萬三千有余的善功,他無法想象,若是他以如此數量的善功祈愿,他將會得到什么神物,而他又會變得何等超凡脫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